4、03 子非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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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烈和楚彦卿这两位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八班以肖思齐为首的一众看热闹群众展开了一场以“凌烈什么时候会被状元赶走”为主题的无奖竞猜游戏。
自从那天棚顶墙皮脱落凌烈在大王的安排下被迫和楚彦卿成为同桌之后，让他们惊讶的是，徐老师对此安排竟然没有任何变动，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楚彦卿本人也没有提出任何不满。
这当真不科学。
他们私下里讨论后得出的结论是——楚彦卿刚刚当上班长，凌烈一个新来的，看着又很威猛，他一定是在收买人心，顺便给自己招一个打手。
这些，二位都不知道。
凌烈只知道，自己坐了他旁边的位置之后，楚彦卿就把原本放在这个书桌里的练习册之类的书本全塞到了后面的整理箱里了。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和他，哦不，所有人和他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据他观察，人家一天天就知道学习，也不跟同学接触，向来独来独往，目前除了不喜欢烟味之外也没明确对他表示过什么嫌恶，而且就算人家不喜欢烟味也没说不让他抽或者去老师那告状，顶多就是开个窗，他也不至于坏到故意影响人家学习的地步，所以二人这几天一直相安无事。
至于这个棚顶，至少目前看起来不会再掉，而且现在找不出时间修理，但为了以防万一，校方在棚顶拉了个网，打算等十一放假的时候再安排人修，所以他只需要忍一个月就够了。
一个月的时间，井水不犯河水，这还不简单？凌烈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觉得楚彦卿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但世事如棋，谁又能料到，这短短的一个月，竟改变了两个人的一生。
第一周的周六，在语文课即将下课的时候，大王在前面布置预习作业：“为了教学进度我们下周学习古文单元，周一会讲《子非鱼》，大家回家自己先预习一下，我可能会课前抽查。”
等下了课，一个女孩子走向他们这边，凌烈仔细想也没想起来她的名字，但他记得她好像是班上的学委来着。
果然，是冲着楚彦卿来的。
“那个……我能借一下你的语文笔记吗？王老师刚才课上讲的我有点没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紧张。
楚彦卿停下了刚要塞进书桌的手，又把笔记递给了她。
“谢谢。”说完，这位同学一路小跑回到座位，开始奋笔疾书。
凌烈转头看了看左侧的楚彦卿，深深地觉得他一天蹦不出一个字的状态容易憋出病来。
“怎么了？”楚彦卿看他盯着自己，以为有什么异样，“我脸上粘东西了吗？”
卧槽！凌烈正翘着二郎腿晃悠的椅子差点因为没掌握好力度翻过去——
楚彦卿竟然主动跟他说话了！
“没有没有，就是……”坐稳之后，凌烈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他清了清嗓子说，“就是觉得你一天都不说话只顾着学习，怕你憋出病来。”
“……”楚彦卿倍感无语，他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说，“子非鱼。”
凌烈只知道这是语文老师刚刚布置的预习作业，还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具体意思，但尽管如此，看楚彦卿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什么意思？”
凌烈很清楚，他俩体型相差悬殊，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把瘦瘦小小的状元像小鸡一样拎起来，但楚彦卿看起来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怕他，他也不屑于欺负弱小。
比成绩的话……虽然楚彦卿是断崖式第一，虽然自己上学期是理科，但200来分的成绩就算放哪也是个吊车尾……
于是凌烈语气不太好：“你什么意思啊？仗着自己聪明欺负人是吧？”
“……”楚彦卿心想，不是我聪明，是你笨，于是他好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你知道个屁。”
凌烈的怒气被点燃，他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和楚彦卿有矛盾，或者说，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在欺负他。
于是他调整了角度，只留给其他人一个后脑勺，努力压抑着火气说：“你怎么能说脏话呢？”
这句话算不算脏话姑且不论，但凌烈刚才的重音是放在了“你”上，那意思听起来就是楚彦卿这个人不可以说脏话。他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你能说我不能说？只许州官放火？
“我是在给你解释‘子非鱼’的意思。”楚彦卿平静地说。
“啊？”凌烈一下子被唬住了，他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真的？我们要学的这篇课文是这个意思？”
“通俗来说是这么个意思。”
“没骗我？你确定？”
楚彦卿点了点头。
“你敢发誓吗？”
“……”楚彦卿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说，“虽然这点事不至于，但就内容真实性而言，我敢的。”
凌烈又拍了一下桌子，这次他刻意控制了力道：“那就这么定了，咱明日见分晓。”
“……”
可还没等到第二天，两位临时组成的同桌就经历了第二次“交锋”。
下午自习的时候，身为班长的楚彦卿需要坐在讲台看着，这就使得凌烈自己独享那片宝地。
楚彦卿在做题偶尔抬头的间隙里，发现凌烈果然又在睡觉，但他没什么特殊反应，只要不扰乱自习纪律，别人爱干嘛干嘛，于是他继续低头做题。
凌烈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比班上其他同学，尤其是男同学更让他放心。毕竟他不像肖思齐那么狗仗人势阴阳怪气，也不像苏晓晨那般傲慢和口蜜腹剑。他很单纯，甚至有点憨，没见他仗着自己的身高随便欺负人，也知好歹，可以讲道理——至少从目前这一周来看。
他愿意和他和平共处一个月。
等到自习下课，楚彦卿走回自己座位时，凌烈还没醒。他并不想打扰他，便侧着身、小心翼翼地试图一点点挤回去。
但有时候总是事与愿违。
踩在椅子下方椅子腿的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另一只脚踢到了凌烈的椅子，直接把人踢醒了。
楚彦卿：“……”
凌烈茫然醒来，坐起身，懵懵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看向了自己的同桌。
“老师来了？”凌烈多年上课睡觉的经验让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是，是我没站稳，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踢到了你的椅子，打扰你睡觉了，抱歉。”
凌烈更懵了。
这个楚彦卿跟他认识的那些“好学生”都不太一样——他没有因为自己成绩差就反对自己跟他同桌，也没有其他年级排名前几的人那种眼高于顶的姿态，而且也从没因为体形差而惧怕他表现出畏畏缩缩的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在他不小心吵醒自己之后，竟然真的很认真地在道歉。
这弄得凌烈反而不知道怎么接招了，他只能继续懵懵地说：“啊，没事，是我没给你留够地方。”
说着，还往外挪了挪。
这时，楚彦卿看向了凌烈刚刚趴着睡觉的桌面，确定桌布上真的有一片水渍之后，又看向了凌烈。
凌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发现了自己的口水在桌布上描绘出的画卷。
“咳……”他装作若无其事，“睡梦中，不好控制。”
“桌布脏了。”
“嗯，一会就干。”说完还随意抽出本书开始对着那里扇风。
“桌布是我的。”楚彦卿平静地说。
“……”
凌烈的手停在了半空，开始回想这桌布的所属权。
他当初直接掏空了自己原来的书桌搬过来的，来的时候桌布确实已经铺上了，也就是说，这确实是人家的桌布。
“咳……”凌烈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但他本来并不是容易不好意思的人，他用手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子，“我今晚拿回家洗，一晚上就能干，周一我再给你拿回来。
末了，还弱弱地问了一下：“行吗？”
凌烈从楚彦卿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讶，这让他有点不明所以。
“怎么了？”他甚至有点虚。
“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我两个都要洗的，我告诉你桌布脏了只是为了提醒你一会书别往上放。”
这就是尖子生对书本的怜爱吗？凌烈扪心自问道。但他逆反心理忽然就上来了，觉得必须挽回自己的面子：“不，我就要拿家洗。”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音量也提高了不少，只有在这种时候，看起来才确实像个惹不起的校霸。
这边莫名其妙对峙的场面很自然地吸引了一众围观人等的视线，大家都在猜测俩人什么时候能打起来。
凌烈不想被人误会自己是在为难他，又要面子，便刻意提高音量两强调道：“我说我洗就我洗！”
说完，立刻把桌布拆了下来塞到书包里，又左掏右掏找出了自己的桌布换上。
楚彦卿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于是点了点头说：“你随意，但你会用熨斗吗？”
“……”凌烈很无语，“就一个破桌布还要熨一下？”
“你如果不熨的话能不能好好叠一下？不然会起皱。”
凌烈突然提高了嗓门，吼得满走廊都能听见：“你才不孕呢！”
“……”楚彦卿觉得如果继续这个话题那可能脑子真的有问题，于是从书包里掏出钱包，出门去买晚饭。
肖思齐在前面鼓掌叫好：“可以啊烈哥，跟状元的感情都这么好了，连不孕不育这种话题都能聊了！”
“去去去！”凌烈烦躁地摆了摆手，“我跟一个男的聊什么不孕不育，你才不孕不育呢！我说的是熨斗的熨！”
说完，掏出了桌布，重新叠好装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子非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