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7 登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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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这天下了好大一场雪，大片的雪花飘飘洒洒，毫不吝啬地从每个人睁开眼睛下到他们放学还没停。
此时的楚彦卿和凌烈站在车库门口，看着地上已经落得比脚上的鞋面都高的积雪，在纠结下一步打算。
“这雪还没有要停的预兆，要不今天直接回家吧，别去小饭桌了。”楚彦卿提议道。
凌烈使劲摇头。这要是上个月他们还坐一起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他们一天也就在小饭桌这两个小时的独处时间，他哪舍得就这么回家？
“那我俩走过去？等结束了你坐公交回去？现在这路也没法骑车。”
“行啊！”走过去的话还能多在一起待一会，凌烈觉得这个提议棒极了。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一个好提议。下了一天还没来得及扫的马路非常难走，在看楚彦卿经历过几次“脚滑”之后，凌烈伸了伸胳膊：“要不……你扶着我？”
楚彦卿抬头看了看前方白到晃眼的路，非常明智地接受了他的提议。可他刚要伸手扶着，却又被凌烈叫停了。
“诶你等下。”凌烈又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套给他戴上，“戴着，别冻着手。”
手套这个东西楚彦卿自己也有，但他一丁点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看着凌烈专注又温柔地帮自己戴手套，然后他自己就像后宫娘娘似的扶着凌烈的胳膊开始向小饭桌跋涉。
这积了将近一掌高的雪原本应该让他们的回家之路异常艰难的，但两人反而都很享受、很珍惜。楚彦卿握着他胳膊的手越来越紧，就像是再也不想松开；凌烈托着他的胳膊走了二十多分钟，却一点都没觉得酸。
小饭桌比平时乱了很多，学生基本都比平时晚了十多分钟才到，到了之后便开始借付姨的手机联系家长。
他俩到了之后，看这乱糟糟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学习，又眼看着门外一个小学生摔了一跤，便从厨房拿了点工具给付姨扫门口的雪去了。
扫了一会，楚彦卿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竟然是徐老师。
“徐老师。”接通后，楚彦卿恭敬地说。
“到家了吗？”徐老师问道。
“正往家走呢，就快了。”楚彦卿问，“老师是有事要传达？”
“对，雪太大了，通知大家明天上学带锹来，我们得扫雪。”
“好，那等我一会到家了就通知各位小组长。”
楚彦卿挂了电话，看了看正拄着锹站在一旁看他打电话的凌烈，又抬头看了看还在下雪的黑色天空，再重新看回凌烈，有点犹豫地问：“雪还是一点想停的意思都没有，要不……今晚你跟我回家？”
“咣当！”凌烈手一个秃噜，锹直接砸到了地上。
楚彦卿解释说：“我刚刚观察了一下，从我们出校门到现在都没有公交车经过。你家太远了，车骑不了，公交车没个准，明天还要扫雪，你今晚住我家吧？”
这提议真是太诱人了。凌烈把锹扶起来，这次换两只手拄着：“你……要不要跟叔叔阿姨先打个招呼征求下意见？”
“他们很大概率今晚也回不来了。本身他们这阵子就忙，好像要发表期刊，天天在开会商量发哪，再加上下雪，估计今天更回不来了，等他们一会主动打给我我再报备吧，我怕打扰他们开会。”楚彦卿把手机递给凌烈，“你先给你家里打一个。”
什么？今晚他不仅要登堂入室，竟然还是个二人世界？凌烈被刺激得反应慢了半拍，他爸爸的手机号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拨过去。
“喂，爸，雪太大了，我今晚在同学家住。”凌烈解释道，“楚彦卿，对，就全校第一教我学习那个。哎呀没骗你，不信你核对手机号，通讯录在电话下面压着呢，这就是楚彦卿的手机号。”
楚彦卿听着凌烈跟他爸解释，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回了手机：“叔叔您好，我是楚彦卿。”
要不天才就是天才呢，楚彦卿一张嘴，凌烈他爸就觉得这人跟别人不一样。
“今天雪太大了，凌烈不好骑车，公交一时半会也开不动，我家离得近，就邀请他跟我回家了。”楚彦卿很礼貌地跟对面说，“真的不麻烦，好朋友之间，应该的。”
又客气了几句，楚彦卿便挂了电话。凌烈此时两眼放光，满脸写着“赶紧回家吧”。
天寒地冻的，楚彦卿也不想在外面，二人把工具还回去，跟付姨打了个招呼便往楚彦卿家走。
他们继续相互搀扶着走，在走到家门口最后一个大交通岗的时候，楚彦卿电话响了。他习惯性用没戴手套的那只手接通：“喂，妈。”
路上没什么车，空旷的马路当真称得上是万籁俱寂，银色的世界分外安静，安静到凌烈可以听清电话那边的声音。
“生日快乐，彦卿。”
“谢谢妈，您辛苦了。”楚彦卿笑着说。
“抱歉，今天雪太大，我和你爸爸也赶不回去了，阿姨也不方便过去，所以你自己今天先凑合一下，生日之后再给你补过。”
“没事，你们也注意安全。”
“你在楼下饭店买点什么吧，别自己乱开伙，锁好门。”
“不是我自己，今天路不好走，我留我同桌住一晚。”楚彦卿一边抬头看凌烈一边说。
凌烈此时绕到了楚彦卿右侧，嘴里轻声说：“你换另一只手拿手机。”
楚彦卿没反应过来，但很听话地换了只手，下一秒，因为接电话而已经被冻红了的右手被凌烈揣进了羽绒服兜里。
整个动作都是那么地自然而然。
有那么将近三秒的时间，楚彦卿是呆立原地、不知所措的，等回过神来，他才继续对电话说：“嗯，对，是凌烈。”
楚彦卿的妈妈很忙，他们的电话并没说太久。挂了电话他们继续往家走，凌烈依然揣着他的手：“你今天过生日啊？”
“嗯。”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凌烈前倾着上半身，试图对上他的眼睛让他看到自己的不满。
“又不是什么大日子，也不是什么成人礼，不重要。”楚彦卿一点都没当回事。
“你家有面吗？一会我给你煮碗面？今天得吃个长寿面吧。”
“一会去楼下饭店买吧，就咱俩就别开伙了。”楚彦卿忽然想起什么，“还是说你做饭好吃？”
他做饭好吃就见鬼了。凌烈咳了一声，掩饰一下内心的尴尬。
楚彦卿在楼下买了两份牛肉面，又另点了两份肉菜。趁这个间隙，凌烈去隔壁蛋糕店买了份小蛋糕回来，还不忘要来蜡烛和生日王冠。
于是这一天，楚彦卿过了目前为止形式上最“寒酸”、却也是最让他感到满足的生日。
在大雪纷飞的晚上，在只有两个人的家中，他们相对而坐，在烛光中看着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对方，感受着克制下仍汹涌澎湃的爱意。
“祝我们楚彦卿15周岁生日快乐。”凌烈祝福完便催促道，“快许愿吹蜡烛。”
楚彦卿对着至今为止他见过的最小的生日蛋糕，许下了最为虔诚的一个愿望。
早已经到了饭点，饿了许久的二人很快便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消灭干净了，连蛋糕都没剩。
吃完，楚彦卿又带他参观了一下自己家。楚彦卿家装修风格偏简约，东西不多，但家具都很雅致。凌烈看着看着就觉得哪里不太对，总觉得有种跟别人家不一样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具体问题。
等六点四十的时候，楚彦卿找出了自己的睡衣递给他：“你先穿我的试试？”
虽然凌烈很乐意穿楚彦卿的衣服，这代表楚彦卿没把自己当外人，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俩型号不一样的事实。凌烈勉强穿下了睡衣上衣，但裤子的上身效果实在滑稽，愣是被他穿成了八分裤还有点卡裆。
“我还是给你拿我爸的吧。”楚彦卿认命地让他换。
“嗯，这套正好。”凌烈看着很合身的衣服问，“你爸爸多高啊？”
“一米八五。”
“你妈妈呢？”
“……”楚彦卿很不情愿地说，“一米六七……”
“那你……”
凌烈还没说完，楚彦卿立刻打断：“闭嘴！我还能长呢！”
楚彦卿带着笑得快要撅过去的凌烈来到卫生间，给他指了指自己的毛巾。
凌烈的注意力全都在他家的浴缸上：“真好，以后等我上班赚钱自己买了房，一定也要安个浴缸。”
楚彦卿笑了笑：“我也喜欢，我爸妈当初本来不想安，是被我各种软磨硬泡才同意的。”
凌烈坐在浴缸边沿，看着楚彦卿，实在想象不出他软磨硬泡的样子。
楚彦卿眨眨眼睛：“要不我给你放水你泡会儿？”
“不用不用不用。”凌烈使劲摇头，开什么玩笑，哪有第一次到人家留宿就在人家里泡澡的？
“那你先洗吧，刚才蹚了那么久的雪，一会咱俩再泡个脚。”
事实证明，严谨认真的楚彦卿就算是泡脚也是很正经的。他先是在客厅地上铺了个厚毛巾，然后端来两个盆并排放着，又拎来个热水壶，打开了对面的电视，最后才叫来凌烈坐在沙发上。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俩人一边泡脚，一边看着新闻联播。
凌烈被这觉悟惊呆了，要不是刚给楚彦卿过完生日，他都想问问他到底是15还是50。
当然，泡脚到底还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如果刨去楚彦卿因为舒服偶尔发出的喘息的话。
楚彦卿时不时给他俩的盆里加点水，这个脚就一直泡到了新闻联播结束。
等收拾完，楚彦卿先把他领到书房安顿好，自己去给四位小组长打电话，都安排好之后才回到书房，开始共用楚教授的书桌一起写作业。
可这一晚上凌烈效率极低，这也不能怪他——自己喜欢的人就穿个睡衣，泡完脚之后小脸红扑扑地坐你对面，能静下心来才怪。
等凌烈不知第几次走神看楚彦卿的时候，楚彦卿再也受不了他的视线，他把笔放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凌烈说：“你再走神，我就回我房间了，你自己在这慢慢写吧。”
凌烈不自在地咳了一下，低下头老老实实重新开始写字。
十一点的时候，楚彦卿抬头问：“学完了吗？”
“嗯嗯！”后半程凌烈没敢抬头，一直低头各种写来着。
“那收拾收拾准备睡觉吧。”楚彦卿起身，凌烈也跟着起来了。
“我……睡哪呀？”凌烈有点扭捏。
楚彦卿家130平左右，三室两厅两卫一厨，其中的三间卧室给楚彦卿和他父母一人一间，还有一间用作了书房。
“睡我屋。”楚彦卿淡定地领他往自己卧室走去，留下凌烈一个人在无风无雨中凌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7 登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