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36 独家补考 ...
-
月考时间紧,大部分人都买回来吃。教室里人太多,楚彦卿便决定跟他一起出去买饭。
犯了错误,凌烈高高大大的身躯整个都耷拉着,大气不敢长出,低眉顺眼地跟在楚彦卿旁边,却有意无意地保持着距离,就像不想连累他一样。
楚彦卿不喜欢、也不习惯这样,于是他停住,转过身看着还在磨蹭着走的凌烈,轻轻柔柔却又非常傲慢地说:“过来。”
凌烈一顿,然后迈了两大步,站到了他面前,与他相隔一米。
“张主任已经给你做了违纪标识了吧?”
凌烈点点头。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你这样有什么用?下午好好考把分背回来才是。”
凌烈看了看楚彦卿,一直有点委屈的表情变得写满了自我厌恶:“我是被自己恶心到了。我一开始本来还挺不服不忿的,刚刚考数学的时候就想,我这也是活该,要是大家都像我这样把橡皮啊纸条啊扔来扔去的,那还考什么试啊。”
“考场是庄严又神圣的。”楚彦卿抬眸看着他说。
凌烈点了点头:“是啊,就算我没作弊,但这种行为对遵守纪律的人来说,不公平。”
楚彦卿有些惊讶,也有些欣慰,他终于不愿再跟他计较:“这就是你占用数学考试时间思考得出来的结论?”
凌烈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子,低头小声说:“我刚才哪还有心情解题啊!被判定违规,100分就没了,没这100分我怎么续费同桌啊?”
凌烈当然是想卖个惨,博得楚彦卿同情,这样说不定他心疼了就还愿意给自己个同桌的机会。可他却听到楚彦卿说:“怎么?加上这100分你就能考前五了?”
那当然不能,他的同桌梦现阶段只能靠楚彦卿施舍。
“算了,你既然长记性了,那这个事就先翻篇,下午好好发挥。”楚彦卿并没有看他可怜就许诺他什么,而是象征性地给他加了个油。
事到如今凌烈当然也不敢再多要什么,只能乖顺地点了点头。
等一下午考完,凌烈回教室的时候发现楚彦卿这个不需要换教室的第一考场钉子户竟然不在,等大家把桌椅都放回原位放学走人了他还没回来。
凌烈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想——他该不会是给我求情去了吧?
不不不,楚彦卿再怎么特殊,也改不了张主任当着那么多人面做的决定,他不至于这么天真,而且一个月考,也不至于。
楚彦卿过了五分钟才回来,进门时手里还拿着张卷子。但他什么都没说,把手里东西往书包里一塞,问凌烈有没有把门窗锁好,确认完二人就去车库取车直奔小饭桌了。
到了小饭桌,楚彦卿把两人的桌子间拉开了点空隙,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刚刚进教室时手里拿的语文卷子递给了凌烈:“我刚刚去找大王要的,你重答一遍吧。当然,这只是我给你的一次补考机会,是为了方便我掌握你这一个月的学习情况的,对你这次月考成绩来说没有任何补救效果。”
凌烈一愣,机械化地接过,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别愣着了,快写吧。”楚彦卿催促道。
“噢。”凌烈回过神,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卷子,确实是早上考的那份,“那作文……还用重写吗?”
“作文不用,我刚刚去张主任那把你的作文撕下来给大王了,她说会帮着判一下的,到时候我一起给你算成绩。”
原来这就是考试回来没看见他的原因,原来楚彦卿是仗着老师对他的偏爱,去给老师们添麻烦去了。
凌烈喉结一动,低头重新开始答卷。
他本以为在楚彦卿不容忽视的气场之下他会紧张,可他一想到楚彦卿一交完卷就飞速下楼跑到教务处跟张主任要他的作文,又回到语文组跟大王解释、要一份额外的考卷,在恨自己不成钢的同时,又觉得很温暖。
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进,凌烈除外”的傲慢的人,有着只有凌烈才知道的温柔。
于是,他握笔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等凌烈答完,楚彦卿今天的作业也写得差不多,便立刻掏出了大王一起给他的答案帮他判了起来。
凌烈今天也算是正常发挥,选择题的错误率都在他的正常水平内,判到阅读的时候,当楚彦卿看到那些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怎么了?”难道他阅读理解有问题?
“没什么,觉得你的字好像有点意思了。”让他后悔撕下作文的时候没仔细看看。
楚彦卿没明说,但凌烈懂了,他是觉得自己模仿他写的字有点像了。
楚彦卿很快判完,给他核完分,64,就是他的正常水平。
凌烈“啧”了一下,他对自己的作文水平有数,正常也就40出头,撑死不过45,也就是说这次考得没有期中好。
“还行,你语文还挺稳定的。”楚彦卿把卷子给他,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语文有点突破太难了。”凌烈接过来,又把卷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才装进书包。
“科技文阅读,一看你就没耐着性子好好看,要是每次都能把这几道选择题把握住,你的语文就可以110打底了。”楚彦卿想了想,又说,“或者你把议论文好好练一练,争取作文再提升个四五分。”
凌烈乖乖地点了点头。
二人起身跟付姨告辞,在屋外、二人自行车旁边,凌烈看着楚彦卿,问出了那句他虽然没必要求证,但就是想听他回答的问题——
“你……就那么相信我没作弊?”
“当然。”楚彦卿轻轻扫了眼他,然后弯下腰开车锁,开好后想了想又看着凌烈很郑重地重新说了句,“我相信你。”
凌烈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那份想要过去拥抱他的冲动让他不得不拼了命地自我克制。他咽了口唾沫,有点结巴地说:“那……早点回去吧……”
这天夜里,压抑许久的凌烈又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楚彦卿那句“相信”变成了“喜欢”,在听到“我喜欢你”的时候,克制已久的欲望皆化作了行动——梦里的凌烈胳膊一伸给人搂了个满怀,铺天盖地的亲吻一一印上了怀里人漂亮脸蛋的每一寸,一边吻一边说“我爱你”……
闹钟响的时候,凌烈美梦正酣。他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醒,在意识到一切只是个梦的时候,一只胳膊伸出去认命地按闹铃,其他部位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床上——他现在非常想把手里的闹钟砸了。
他燥得一身汗,爬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看下边——果然。
他哼唧了一声,整个人重新砸回了床——要是楚彦卿知道自己又因为晚上梦见他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来打他呀?
他用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闷闷地说了声:“楚彦卿,小妖精。”
早上为了解决“遗留问题”,凌烈比平时晚了点,到校的时候楚彦卿甚至已经到了。
凌烈本来没什么,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了,尤其在他现在对楚彦卿的心迹越来越明了之后,以他的厚脸皮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事。
但怪就怪在楚彦卿今天来得比他早,还坐在座位上看着他进门,那架势就像“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一样,让他心虚。
早上徐老师又来强调了一下考场纪律,让全班同学引以为戒。凌烈在一旁听着,心情难免又受到了影响。
楚彦卿余光瞥见,故意往那边一歪,让他们头贴着头,在凌烈耳边说:“这次长记性了吧?”
那来自于口腔的热意吹拂着凌烈的耳朵,早上那不为人知的旖旎心思再次萌发,凌烈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只想离这股撩人的热气远点,于是胳膊借着桌子的力道推挤着,但他忘记了学校的椅面并不大,他没控制好,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徐老师依然在讲台上说着话,被这敦实的一声吓了一跳,看凌烈以一个“妖娆”的姿势坐在地上之后笑了,打趣道:“知道你无地自容了,也用不着这样是不是?快起来,地上凉,咱不是地热。”
凌烈脸红了,但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楚彦卿也被他吓了一跳,脸上难得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咳。”凌烈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裤子又重新坐了回去。
徐老师说完就走了,在他们等第一节课老师过来的时候,楚彦卿问:“怎么了?”
“没什么,裤子太滑了。”
胡扯,明明每天都穿这条校服裤子,怎么就今天滑了?
江漱雪从前排回头,对楚彦卿说:“烈哥这次的成绩没法跟你同桌了吧?”
楚彦卿没说话,抬眼看了看她。
凌烈老大不乐意:“你开什么玩笑?我昨天补考了!”
“呦!”江漱雪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起哄道,“独家补考啊?”
凌烈“啧”了一声,说:“你怎么那么八卦。”
江漱雪有点夸张地反问:“原来你也知道已经达到八卦的级别了啊?”
凌烈被噎了一下。
江漱雪继续问道:“你补考了能给你算到总成绩里?”
那当然不能。
江漱雪又落下了最后一记重锤:“如果你还想试试跟别人同桌的话,可以考虑考虑我。”说完便转了回去。
凌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倍感无语,然后想起楚彦卿才是有决定权的那个,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这次月考之后,下次换座位就得期末了……要一个多月呢……”
楚彦卿看着他,没说话。
“一个多月时间太长了……”凌烈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撒娇味有多浓。
楚彦卿有点承受不住,正好此时老师进来了,他顺势转过头不再看他,再看下去,他可能就真的心软了。
“成绩出来再说。”他最后说道。
成绩两天之后便出来了,没了语文成绩的凌烈这次总分果然惨不忍睹,用凌烈自己的话说就是“连带着给楚彦卿也丢了人”。
楚彦卿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心软,尽管情有可原,但凌考试时做出不合适的举动是事实,他觉得有必要给他个警钟,让他好好记住。
但最后的搭配还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八班的所有人都以为,没有凌烈,那么楚彦卿一定会恢复成自己坐一桌,但没想到,他最后跟江漱雪成了同桌。
不,严格来说,是考进前五的江漱雪选了他,但他没有拒绝。
这还没完,搞事情能手江漱雪同学干脆说服了辛雅,让她选凌烈一桌,这样他们四个还可以前后排坐着,变动也不算特别大。
凌烈本来骂街的话都打好草稿了,结果因为她这个提议,忽然又有了柳暗花明的感觉,愣是让他给憋回去了。
最后,非常神奇地,凌烈和辛雅坐在他们前一排,凌烈在里侧;
楚彦卿和江漱雪坐在后一排,楚彦卿在里侧。
这样一来,凌烈时刻活动在楚彦卿的视线范围内,这让楚彦卿很满意;但凌烈就不开心了,因为他平时根本就看、不、见!
刚开始的几天凌烈特别闹心,因为他如果不回头,根本就看不见人,可他又不能总回头,直到某天,他的同桌辛雅梳头发摆上镜子的时候,他终于灵光一闪,中午去外面礼品店也买了个小镜子,有事没事拿出来照照,就这样偷窥一下后面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可他实在是太频繁了,以至于张主任每次路过,都能看见他在那贼高调地举个镜子一通照。
这天,张主任实在忍不了了,他也顾不得徐老师在前面坐着,进门站在门口苦口婆心地说:“凌烈啊,你已经够帅了,脸上溜光水滑发型也没乱,咱别照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一通爆笑,目光齐刷刷看着手里镜子还没放下的凌烈。
楚彦卿也停笔抬头,但凌烈就在他正前方,他只能看到个宽广的背影。他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江漱雪,发现她正捂着脸笑得浑身直颤。
聪明如楚彦卿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但他只是用足以让凌烈听见的音量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学习。
时间,就这样在平淡和煎熬中一点点过去,很快便到了这年冬至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