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2 红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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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同桌的校服奋战的一夜。
胸前的花里胡哨可以用书包带遮住，松垮的衣摆也可以临时挽上去，但后背上面那个大写加粗的“烈”字是盖不住的，所以楚彦卿一回家，就被妈妈问了。
这衣服的主人很好猜，想知道的当然是原因：“怎么穿别人的？你自己的校服呢？”
楚彦卿指了指胸前的污渍：“我不小心把凌烈衣服弄脏了，给他洗洗。”
“你的呢？”
“他把我衣服刮坏了，拿回家帮我缝去了。”
“嗯？坏了？你们打架了？”
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楚彦卿表情有点不自然：“没……反正就……各自给自己的行为负责吧……”
楚妈妈没再问什么。
等吃完饭，楚彦卿拒绝了楚妈妈帮忙的建议，到卫生间亲自动手，倒了小半袋碧浪进去，泄愤似的猛搓猛揉，一心要把那该死的味道盖下去。
污渍洗掉了、香味盖住了，从预期效果来看，他成功了，就是用清水涮的时候，因为泡沫太多折腾了好几次才洗清。
而另一头的凌烈在吃完饭之后，拿出了家里的针线盒，在他找出青黑色的线准备穿针的时候，眼睛一瞥，看到了一旁的红线轴，手顿住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这只手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某个禁|忌之处，让他有幸看到了脸羞红一片的楚彦卿。喉结无意识地一动，他觉得自己嘴里好干。他把目光又转回到红线轴上，略一思索，放下了手中和被刮坏的地方颜色相近的青黑色线，选择了那格格不入的红线。
既然碰过了，那就得对人家负责吧？凌烈的责任感重新占领高地，觉得红线更有必要了。
缝缝补补的活向来都是他爸代劳的，凌烈哪会这个？但他毫无自知之明，因楚彦卿近乎吃醋的举动而膨胀了的自信心，让他现在只想为所欲为。
他引了好长一段线，还是双股的，用着生涩的手法歪七扭八地缝着，不求美观，只求在“缝合”的基础上，扎眼、加粗，就像他的“烈”字一样。
于是乎，当第二天两人心照不宣地早到交换校服的时候，楚彦卿看着那歪歪扭扭像个蚯蚓似的针脚，顿感无语凝噎。
可凌烈不仅毫无罪恶感，反而献宝似的在求表扬：“怎么样？不错吧？我还是头一次缝补呢，一下就上手了，是不是很厉害？”
“你不觉得红色的线跟这校服格格不入吗？”楚彦卿有些好笑地问，“你缝成这样是不打算让我再穿了？”
“穿呐！当然要穿了！所以我才缝得这么细致的啊！”
你管这叫细致？楚彦卿说着反话：“既然这么喜欢，要不你留着穿吧，我穿你的……”
凌烈竟然有点心动：“也……也不是不行……”
楚彦卿白了他一眼，凶巴巴地拿回自己的校服，勉为其难地穿上，并在凌烈发表感言之前，当机立断催促他赶紧去车库值周。
凌烈反正是满意极了。他穿上了楚彦卿亲手洗的、散发着和楚彦卿相同味道的校服，迈着意气风发器宇轩昂的步子，奔赴向他的岗，等他一会来查他。
还是之前的查岗顺序，楚彦卿把校门和车库留在了最后。
今天门口值班的是教导张主任，楚彦卿到校门岗之后，张主任对他又是一次嘘寒问暖。等他们聊了一会，楚彦卿礼貌告辞，张主任便目送他。
可楚彦卿一转身，背后那一大长条红了吧唧的东西刺痛了张主任的眼睛，于是他立刻把人喊住了。
“你校服后面怎么了？”
“昨天不小心刮到了，就……随便缝了一下。”楚彦卿认命地回答着。
“这手法……不是楚教授和林教授的手笔吧？”张主任的语气竟透露出些许迟疑。
“不是……我……”楚彦卿内心问候了一遍凌烈，然后选择了坑自己，“我自己缝的……”
如果说是凌烈的杰作，怎么都没法解释清楚。就算主任不会往暧昧的方向想，可能也会觉得凌烈欺负了自己，到时候越描越黑。
虽然凌烈昨天也确实“欺负”了自己。
想到这里，楚彦卿小脸一红。
主任看他脸红了，以为是自己让他为难了，立刻不再追究，让他继续查岗去了。
隔得老远，凌烈就看着楚彦卿穿着自己加工过的校服一步步走近，哪怕他现在看不到背面，整个人也笑得龇牙咧嘴，在进出车库的人看来那叫一个精神饱满，活力四射。
像是为了掩盖自己刚才的害羞，不想在罪魁祸首面前露羞的楚彦卿故意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非常傲慢地从凌烈面前经过，只是斜睨了一眼，脚步都没有放缓。
但这并不能影响凌烈的好心情。相反，没几秒就能看到背影的凌烈，看着那堪称“触目惊心”的一条红，有种给人盖了章宣誓主权的感觉。凌烈笑得牙越露越多，笑着笑着便开始后悔缝得太草率，早知道就缝个有寓意或者跟自己有关的样子了。
一上午就在一个眉飞色舞、另一个无奈纵容中很快过去。到了午餐时间，因为值周班可以比其他班级早下课买饭，凌烈这次没让楚彦卿陪，说反正也没有人抢，自己跑去跑回就可以了。
楚彦卿点点头，自己在座位上撤桌布收拾二人的书桌。
凌烈很快就回来了，不过这次买的两份午餐不一样。他拿出了一盒有荤有素的盒饭递给了楚彦卿，自己开始扒手里卷饼的塑料袋。
除非有什么临时想吃的东西，不然他们平时都是吃固定那一家的盒饭的。那家盒饭每周一到周六都是不同的菜色，分量比学校食堂要足，可以吃饱，5元一份，是全校大部分男孩子的首选。美中不足的是数量有限，阿姨自己推个小三轮过来，一次装不了太多，这就是为什么每次都要抢的原因。
但凌烈今天吃的是一个卷饼，售价3元，这种因为可以做到短暂地果腹，大晚上的又不至于太撑，他一般上晚课之前才吃。
原因其实很简单——凌烈跟他爸冷战着，没另要上周的材料费，这钱就得从伙食费里扣。
楚彦卿也没问，默默开吃，只是从一开始就把戏做得很足。他本就细嚼慢咽的节奏变得更慢了，咀嚼的时候也很小心，吃的时候也有意只从一侧舀起。所以等凌烈三下五除干掉一张卷饼时，他才只动了一点。
“怎么才吃了这么点？今天的菜不好吃？”凌烈问。
楚彦卿左手捂上了自己的左腮：“牙疼。”
“嗯？怎么突然牙疼了？以前都没看你有这毛病啊？”凌烈一脸忧心。
“没，老毛病了。以前有点苗头的时候我都吃药了，已经好久没疼过了，可能是新蛀的吧，大意了。”楚彦卿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说完还戳了戳手里的饭，“吃着疼，不想吃了。”
凌烈看了看基本没怎么动的盒饭，有点心疼：“那你不吃下午会饿的，用另一侧嚼？”
“要是饿还能分散点注意力。”楚彦卿看起来像是疼得连嘴都不想张大，他夹起一块锅包肉，略一犹豫后伸向凌烈，“我还挺喜欢的，吃不到有点可惜，要不……你帮我把肉吃了？”
这可是楚彦卿喂给他的肉！凌烈两眼放光，看看眼前的肉，又看了看疼得没什么精神的楚彦卿，脖子一伸小嘴一张，把肉吃了进去。
前面江漱雪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们，然后又转了过去。
这一看，楚彦卿顺势把筷子直接递给了凌烈：“你自己吃吧，这一面的我都没动过，你要是还吃得下别的也吃点，别浪费了。”
凌烈接过筷子，在楚彦卿的注视下吃一口抬头看他一眼，吃了他有生以来最慢的一顿饭，吃相是前所未有地斯文。
等吃完，凌烈收拾收拾去扔垃圾，江漱雪趁这个间隙再次回头看楚彦卿，脸上又重新带上了昨天扔抹布时的坏笑。
楚彦卿想了想，说了句：“扔那么准，以后去打橄榄球吧。”
江漱雪毫无歉疚反而得意得很：“谢班长为我指引方向！”
饭吃好稍微喘口气就到了值周时间，大家三三两两到岗后，楚彦卿也准备去查岗了。但这次他像做贼一样，按照顺序查完楼内，到了操场的时候，刻意顺着人流躲藏了一下，然后飞速跑到小卖部，找赵叔买了面包和牛奶，又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三下五除二吃掉，擦好嘴之后才若无其事地去查校门口和车库。
凌烈见到他的时候还问了句牙好点了没，已经偷偷吃饱了的楚彦卿点点头：“好多了，好像没什么感觉了，刚刚可能就是吃东西的时候刺激到了。”
凌烈看他比刚才确实有精神了的样子，点了点头，目送他回到教学楼。
这天晚上，楚彦卿特意把时间拖得稍晚些才结束小饭桌的自习。结束后，他飞速骑车回家，趁凌烈还在路上，用家里座机以课代表的身份给凌烈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爸说明天要交35块钱，因为今天白天忘了通知，所以特意打了个电话提醒一下，语气中充满因为忘了而打扰的自责。
一切都在楚彦卿的计划料之中，可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凌烈来了就递给了他一盒新的止痛药。
楚彦卿真的愣住了，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这是他家里本就有的，还是他又另花钱买的，如果是后者……
“你家也有人有牙疼的毛病？”他委婉地问。
“啊？没有啊。”凌烈有点嫌弃，“我自己的牙挺好的，就我爸那皮糙肉厚的哪用得着吃药。”
那就是新买的了。
楚彦卿现在的心情复杂极了，他感动于凌烈坦率纯粹的关心，又愧疚于因自己的谎言而带来的没有必要的花销。
但他还是把药接了过来，只听凌烈又说：“药房阿姨说这个是没有嗜睡成分的，上课也可以吃，不用担心吃完困影响你听课。”
怎么办……这个瞬间，好想撞进他怀里抱抱他。
楚彦卿仿佛能感受和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是怕被他看出什么，装作低下头研究手里的药，嘴里说了声：“谢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凌烈没察觉什么异样，想了想又补充说，“不过我希望你永远也用不上。”
凌烈只是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随口说了出来，却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
就像是被这句话荡平了他的心理防线，楚彦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凌烈，他深邃的眼眸此刻睁到了最大，表情是少有的怔愣，手里的药盒被他握得那样紧，就像一辈子也不想松开一样。
完了，楚彦卿想，他好像真的……沦陷了。
“怎么了？”凌烈被他这样吓了一跳。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楚彦卿转过头，迅速恢复了傲慢的样子：“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句话很有水平。”
“那是！”凌烈美滋滋地接受了他的赞美，“毕竟哥也是语文110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2 红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