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6 不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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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烈目瞪口呆立在原地，自主意识仿佛被那三个明晃晃的字鸠占鹊巢。他内心是拒绝的，却又没办法转身离开，只能任凭楚彦卿把他拉进了屋。
“付姨您好，我们来了。”楚彦卿把凌烈拽到他旁边站着。
“呵！”付姨被高大的凌烈吓了一跳，看了下他的脸，竟又被吓得退了一步。凌烈那张在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长相，现在因为处于石化而显得更加杀气腾腾。
但最让她意外的，是楚彦卿带来的，竟然不是女孩子这件事。他又是自己找地方又是贴钱又是找她串供的，难道她想错了？
“这位是我同班同学，凌烈。”楚彦卿的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叫付姨。”
凌烈有点懵地点头：“付姨。”
付姨很快回过神，指着屋里新安置的两套桌椅说：“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自习吧，我进里屋收拾收拾，孩子们马上就放学了。”
楚彦卿自己走到座位上坐好，放下书包拿出练习册后向凌烈挑眉，那意思是在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到底还是跟楚彦卿一起学习这件事最重要。于是凌烈心里一横，算了算了，能有个地方可以让两个人独处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于是，他乖乖地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开门进来，在看到他俩，尤其是看到有点凶的凌烈的时候都惊了一下。搞笑的是，那些小学生们并不知道门口新出现的两个人是干嘛的，但因为其中一个看起来好凶，让这些孩子比平时都乖巧了许多。
付姨安顿好十多个孩子之后，笑呵呵地过来跟他们说：“你俩一来孩子们都乖了，平时不好好吃饭的今天吃得又快又干净。”
这当然归功于凌烈。
楚彦卿轻笑了一下，指了指凌烈说：“以后如果有谁不听话，就找他，凌烈同学有先天优势。”
闻言，凌烈装作凶巴巴地哼了一声。
“行了，你俩学吧，我不打扰你们。”
付姨平时是在外屋的，但此时为了不打扰他们，又给自己在厨房放了把椅子。
付姨是一位离婚后独自生活的中年妇女，今年42岁。小饭桌的营生主要是给附近的小学生提供午餐和晚上的托管服务。有些家长是双职工，孩子放学的时间没法来接，就让他们到付姨这里落个脚吃个饭再写写作业，等六七点再过来接。
这就意味着，孩子们比他俩走得要早。
所以他们俩来自习的第一天这晚，来接孩子的家长一进门，看见两个大孩子之后全被吓了一跳，无一例外。虽然他们都穿着高中校服，但保险起见，还是向付姨问了问情况。
已经对三不五时进来接孩子的家长有心理准备的二人并没理会，头都没抬十分专注地学着习，因为他们自己也可以理解，毕竟忽然多出两个高中生坐在这里也确实有点奇怪，问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有的家长听完觉得俩孩子对学习上心，看他们不受任何干扰专注于学习的样子觉得还能给自己孩子起到个示范作用；
但有的家长却拿他们当起了“反面教材”。
有个人说：“看到没有，不好好学习，上二十七中这种破学校，连晚上自习都没地方。”
楚彦卿看到凌烈笔尖顿了一下，立刻说：“别管，别听，学你的。”
还有个男家长并没有压低声音，反倒是像故意似的，有点傲慢地附和：“就是啊。而且啊，上二十七中的能考什么大学？家长赚点钱容易吗，就这么败霍，啧啧啧……”
如果是凌烈自己在这，他也就忍了，毕竟他的成绩也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但很不巧，楚彦卿也在这。
在凌烈心里，就算楚彦卿没考过全市第一，那也是因为二十七中老师教学水平有限，绝对不是楚彦卿本人实力不够，反正楚彦卿就是最牛逼的。
所以二十七中的所有人都可以被骂，但不可以包括楚彦卿。
只见凌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位家长，然后放下笔，不顾楚彦卿的阻拦，只撂下一句“放心，我不动手”后，冷笑着从书包里掏出了他特意找老师单独要的一份八班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迈着煞气逼人的步伐站到了两位家长的面前。
“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那样只会暴露你的无知。”凌烈对着家长的脸举起了那张成绩单，“看到上面排名第一的成绩了吗？657。看到最后一栏的排名了吗？全市第六。”
成绩单被举在了凌烈胸前，并没挡住他带着怒气的脸色。被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不良少年的人如此近距离地俯视着，就算是比他大20多岁的人也会产生恐惧感。
家长们没敢说话，凌烈继续嘲讽道：“你们的孩子能做到吗？”
家长终于回过神来，面子有点挂不住，试图给自己挽尊：“我……我孩子才上小学！”
凌烈嗤笑道：“是啊，才上小学，能证明什么呢？所以大话别说太早，免得到时候可能连二十七中都考不上。”
楚彦卿走到凌烈身后把他拉回去，轻声劝道：“别气了，你看给孩子都吓到了。”
孩子确实已经站到这位家长的身后，本能地抱着他爸爸的大腿，害怕地看着凌烈。
凌烈一顿，又走回去蹲在孩子面前：“对不起，跟你爸吵架把你拉下水了，你别在意。也不知道你听进去了什么，可别被我影响，以后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孩子还在抱着大腿瑟瑟发抖着，凌烈没指望他有什么反应，直接起身回到他们的椅子上继续做题。
男家长本来还想把气撒到付姨那里让他把这俩人赶走，但刚刚凌烈又蹲下来跟自己孩子道歉，搞得他如果再不依不饶，就显得很无赖不讲理似的。
一旁的家长也出言相劝：“行了走吧，人家俩孩子也不容易，咱各退一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一场骚动终于平息，凌烈站在一边，心里虽然还有点怨气，但还是主动跟付姨承认了错误：“对不起付姨，第一天就给您添麻烦了，我以后会老实的，您别赶我们走行吗？”
付姨一愣，她其实根本没往这么绝的方面想。她轻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第一天能出这种事，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有几个家长嘴上没有个把门，老毛病了，今天你锉锉他也挺好，不然孩子都快被他带偏了。”
楚彦卿和凌烈皆是意外，没想到付姨一点都没追究。而付姨不光没追究，还回厨房给他俩一人拿了袋牛奶：“喝点吧。拖你们的福今天教室特别安静，安静到我刚刚都听到有人肚子叫了。”
因为二十七中高三的学生晚上有食堂的餐食供应，而高一高二自从取消晚自习后，门口那些卖盒饭的小摊贩就不来了。以前他们留校的时候，会自备些面包饼干，等到响铃的时候垫垫肚子。但小饭桌是不打铃的，所以二人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不用不用，我们书包里有吃的，您别这么客气。”凌烈可不好意思接受，“我们占用着您的地方，再吃您的东西，那可太不懂事了。”
他果然以为是免费的——付姨看了看楚彦卿，他正若无其事地笑着；又看了看凌烈，硬是把东西塞到了凌烈手上：“让你喝就喝，你们还长身体呢。”
凌烈本来还想推辞的，但“长身体”三个字一下子戳中了他的死穴。他看了看比他矮许多的楚彦卿，想着如果自己拒绝那楚彦卿一定也不会收，便道了声谢，默默收下了。
“这就对了。”付姨回头看了一眼，“那我去把里屋收拾收拾，你俩继续学习吧。”
二人回到了座位，掏出自备的食物就着牛奶开始补充营养。凌烈悄悄观察着楚彦卿的脸色，试探问道：“你……没生气吧？”
“当然没有，你替我出头我怎么可能生气，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吗？”楚彦卿有点傲慢地瞥了他一下。
凌烈松了口气，这才僵硬地咬下一口，但表情还是没放松下来。
楚彦卿抬头看了看里屋的方向，试着根据地上投射出来的影子长度判断付姨在屋里的位置。他轻笑着，内心满是被在乎的满足：“而且……”
迟迟没听到后文，凌烈咽下嘴里的东西，扭头看他。
像是不想被除凌烈之外的任何事物听到，楚彦卿不仅降低了音量，还稍微向中间倾了倾：“而且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你一点都不凶，是他们自己没有发现美的眼睛，不怪你。”
楚彦卿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便低头假装收拾吃完剩下的包装袋。
但其实，他这一系列假模假样的小动作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凌烈再一次石化了。
当然，这次是因为惊喜。
在凌烈心里，比他小两岁成绩却是他两倍的楚彦卿就是绝对权威，楚彦卿说他不凶，那他就相信自己是能晒化冰川的骄阳，是全球气候变暖的帮凶。
于是乎，一直大大咧咧的“爷们”忽然因为害羞而变得扭捏起来。他一小口一小口咬着手里明明一口就可以吃光的面包，拼了命在控制自己总想上扬的嘴角，焦点从前方逐渐转移到余光。
看他比自己还不好意思，楚彦卿恢复平常心，带着溢满胸膛的欣喜重新拿起了笔。
就这样，他们和这小饭桌格格不入的放学后自习活动，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6 不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