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4 换座 ...
-
几天后的自习课上，徐老师拿着新出炉的期中成绩单走上了讲台。她站稳后如同八班之前所有班主任一样，第一眼看向楚彦卿：“这次期中成绩已经出来了，我们班楚彦卿同学这次依然是全年级第一，总分657，全市文科中排名第6。”
凌烈比自己考了省状元还激动 ，他啪啪啪地使劲鼓掌，在全班意思意思的掌声中显得特别突出。
楚彦卿暗自松了口气，其实他也有点紧张，怕自己在凌烈面前翻了车。
徐老师又按照惯例点了其他几位有潜力的同学，给了一番建议之后，又说：“这次我要特殊表扬一位同学。”她看向了坐在最后一排、脸上的兴奋还没退去的凌烈，“这次进步最大的当属凌烈，跟上次期末考试相比，这次凌烈同学进步了120多分。”
这当然不能算多高的分，但他的努力徐老师看在眼里，而且她也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凌烈转文只有2个月，这次文综考过了180，平均每科都过了及格线，这个成绩很多八班的老人还没达到。老师很欣慰，你转文的选择是正确的，希望你继续保持，没准高考的时候老师还能见证一下奇迹。”
连老师都对他这次考试表示满意，还特意提出了表扬，凌烈整个人激动得不行，“蹭”地一下起身，远远地向老师鞠了个躬：“谢谢老师，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楚彦卿在座位上轻笑，心里骂了声“笨蛋”。
“等一会发完卷子之后，记得拿回家给家长签字，明天上课各科老师要检查的。”徐老师又叮嘱说。
成绩出来了，那么接下来就到了八班的传统——换座环节。
徐老师认为，按照八班一直以来的座位情况，一盘散沙的八班学生只要成绩没有太大变动，座位一般也不会有人特意去换。学习的人跟学习的人一桌，无心学习一心臭美早恋的人坐一起，不学习成绩不好的人坐后面。
理论上，确实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迎来了八班史上最混乱的一次换座。
她照例绕过了楚彦卿，直接问第二名的辛雅：“辛雅这次还是第二名，你想换座位和同桌吗？”
这时，教室靠窗的后排传来了一声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的声音：“徐老师……”
徐老师一愣，看向楚彦卿。不，不只是徐老师，全班同学都看向了楚彦卿。
这让早已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演讲、发言甚至是演节目的楚彦卿竟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抱歉，老师，这次……座位不变，但我想选个同桌。”
“卧槽真的假的，状元想跟别人一起坐了？”班上不出所料地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徐老师非常意外：“你想选谁？”
“凌烈。”这种万众瞩目之下点名要人的感觉真让他羞耻。
就算他们之前在一起做了一个月的同桌，就算凌烈进步了，就算之前还有被没收电子词典的事，但徐老师也只是庆幸楚彦卿在这里终于有了一个能说话的人，从没觉得楚彦卿竟然愿意主动跟他坐同桌，让自己一天中一半的时间都跟他共处。
虽然凌烈进步了，但他依然是个吊车尾的成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三分钟热度，说不定几天之后学腻了就又回到之前的吊儿郎当了。
说实话，徐老师心里是不赞同的。
但她又不想去扼杀楚彦卿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交友欲望，很快，她转念又一想，反正月底还有一次月考，也是可以换座位的，如果不行，再以正当理由换走他就好了。
于是她终于点头：“可以。”
下一秒，凌烈立刻扒下桌布，用它兜着桌上已经收拾好的一大摞书，站了起来。
徐老师看他这就要换座，赶忙叫停：“你急什么？下课再换。”
“老师，我都收拾好了。”凌烈一秒钟都不想等，他一边说一边移动，“给我5秒钟，我立刻就换完，绝对不影响您！”
还没等徐老师狠下心让他回去，早已背好书包的他大长腿一迈，已经绕了大半个教室，没几步就稳稳坐在了楚彦卿外侧的座位上。
“安全着陆！”说完，他放下书，双手向上呈、伏下|身，一副老师您请继续的样子。
换都换过去了，徐老师索性不再管他，回头重新问辛雅和她同桌江漱雪：“你俩有变动吗？”
辛雅对自己的同桌人选没有意见，就是这个座位……她这次真的不是因为凌烈，她只是觉得既然楚彦卿愿意跟别人一桌了，是不是代表他愿意接纳其他人了？她到底是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的，如果能偶尔向他请教个问题也是好的。
江漱雪看出了她的难以启齿，于是代言道：“老师，我们不换同桌，但是想换个位置坐坐。”
“你想换到哪？”
辛雅看了看江漱雪，有点感谢、又有点担忧。
江漱雪指了指靠窗那一侧：“那里。”
是楚彦卿座位的前一排。
徐老师有点心梗，但她不是反对，而是纯属好奇地问：“你好端端的跑那么后面干什么？那么远，要是前面再坐个稍微高点的，你俩能看清黑板吗？”
辛雅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固执地坚持，她小声说：“能看清。”
徐老师恍然大悟：“你是看凌烈跟着楚彦卿学进步飞速，所以想离他近一点探讨问题？”
辛雅一顿，然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徐老师想了想，如果辛雅和江漱雪也过去，那么班上其他学习的人一会选座的时候也会往她们那边靠拢，到时候学和不学的人还是能隔开的，也可以。
徐老师同意了，接下来果然如她所料，那些成绩排在前面的人也在尽力往第一组选。于是，八班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换座，开始了。
不过这些和楚彦卿无关，他已经基本排除了辛雅的威胁性，而且前面坐着专心学习的人也不错；
而凌烈也不在乎前面坐了个谁，反正只要是不会扰乱课上秩序的，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等大家都换好座，这奇妙的座位安排让班上的同学忽然相互产生了点新鲜感，班上一时叽叽喳喳个不停。这要是在平时，只会引起楚彦卿的烦躁，但今天因为凌烈的到来，他竟觉得有种以后真的要朝夕相处的真实感。
等最后一节课结束，照例留下来的他们内心都有点激动。凌烈一秒钟都不想再等，他坐直了身，下巴微抬，那叫一个趾高气扬地向楚彦卿伸出了左手。
楚彦卿早早就把钢笔从万宝龙的盒子里拿了出来，他从书桌里掏出放在了凌烈手上：“继续努力。”
凌烈用力攥住之后，又伸出了右手。
楚彦卿眉毛一挑，没说话。
“钢笔事件是意外，当初不是说考好了会有新的奖励吗？”凌烈追问道。
楚彦卿轻笑一声，又从书桌里掏出了一个还带着塑封的黑色笔记本放在了他手上。
那本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是跟钢笔一样，在黑皮封面的右上角印有熙林大学的校徽，一看就是一套的。
凌烈接过，小心翼翼地撕开塑料封袋，拔开钢笔帽，又递给了楚彦卿：“再帮我写个名？”
楚彦卿早就猜到了，于是他有点傲慢地说：“翻开看看。”
凌烈眼睛一亮，立翻到扉页，上面果然写着大大的“凌烈”，右下角还写着“From Chu.”。
“嘿嘿嘿。”凌烈傻笑着把本子重新装回塑料封袋，仔细封上了封口。
“行了，把你期中各科卷子拿给我看看。”楚彦卿立刻进入正题，他需要通过他的答案判断他的掌握情况。
语文110，数学37，英语62，文综183，总分392。何止是进步120多分，这明明是将近130分。
楚彦卿惊讶于他的语文成绩：“我以为上学期期末你语文102是超常发挥，没想到你语文成绩竟然真不错。”
楚彦卿自己的语文成绩也基本在120~125之间。
“嘿嘿，其实上学期102算是考得好了，但咱们大王讲得是真好，感觉我好像有点开窍了，而且我也愿意学，再加上这次科技文阅读那几道选择题我都抓住重点了，分数就上来了。”
楚彦卿又翻开他的文综看了看，还没等翻面呢，就听见走廊忽然传来了一阵匆忙凌乱的脚步声。
“谢天谢地还有人没走。”江漱雪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等她打开门，看到教室里的两个人之后，愣住了，“你俩……”
辛雅也从她后面冒出头，一脸懵地看着他们。
“在学校上晚自习。”楚彦卿淡淡地解释说。
江漱雪一脸震惊：“你俩这样多久了？”
“从晚上4点40放学的第一天起。”
“没被老师发现？”
明明是一起课后学习，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做什么苟且之事？楚彦卿皱眉：“被巡楼的老师看到过，但他们没说什么，默许了。”
“我的天，怪不得凌烈这次考试进步这么大，都挤进全班前40名了！原来是你给开了小灶，楚老师果然是楚老师啊！”江漱雪感叹道。
楚彦卿不想多说，转移话题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哦对！我卷子忘带回去了，还得家长签字呢！”然后就习惯性走到第一排的座位去翻，弯下腰发现哪里不对，又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换了座位，便走到了他们的前一排，“找到了！”
她的余光瞥见被楚彦卿摊在一旁的凌烈的语文卷子：“我去！凌烈语文110？这么厉害！”
辛雅也慢慢地凑了过来。
凌烈非常受用地享受着江漱雪的拜服，没想到下面听到的是：“听说你上学期总分不到300，你语文就100多分的话，剩下数理化生成绩也太惨了吧……”
凌烈：“……”
楚彦卿噗呲一笑，对江漱雪这抓重点的方法表示捧场。
江漱雪又拿起他的文综卷看了看，然后点头自救说：“别说，你还真是块文科的料，这才两个月就已经知道怎么答题了，而且一看你这知识点就是背过的，有些地方可能还没完全消化，但能看出来那个意识是在的。”
“那是。”凌烈小脖一扬，看起来得意极了。
“可以可以，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烈哥两年之后说不定真的至少能考个二本呢！”
对于二十七中的学生来说，能考上个二本就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是不是！我也觉得！”凌烈表示不能更赞同，“我都后悔我一开始没选文了！啧啧，耽误事！”
就在享受着江漱雪的吹嘘时，辛雅在后面犹豫地问：“那个……我能加入吗？”
三人一愣，看向她。
“以后我可以放学留下来跟你们一起自习吗？家里学还是少了点气氛，而且干扰我的东西太多了，我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写作业，不会影响你们的。”辛雅的语气很诚恳，也很急切。
凌烈第一反应是拒绝。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两小时的独处机会，怎么可能希望有第三个人在场？
楚彦卿也不太情愿，因为不管辛雅对凌烈有没有其他想法，多一个人就意味着他要多应付一个人，他依然不想跟凌烈以外的任何人打交道。
“我不会太打扰你们的，我就坐前面写作业做题，遇到不会的就第二天问老师，不会占用你们时间的。”辛雅有点自暴自弃地说，“我这成绩不上不下的，现在也就刚过个二本线，等高三的时候说不定过500都难……”
楚彦卿不理解她的痛，但到底这里是学校，是公家的地方，是用来学习的，他没有任何权利拒绝：“好啊。”
凌烈听他说同意，立刻扭头看他，眼里的不赞同不能更明显。
可这还没结束，只见楚彦卿又看向江漱雪：“你呢？要一起吗？”
“当然！”
凌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虽然我们为了节约用电每次只开教室最后一排的灯，但你也不用这么给我们找电灯泡吧？
辛雅和江漱雪走后，凌烈老大不乐意地坐下，浑身都泄了气。他噘着嘴抱怨道：“就咱俩自己学就好了嘛。”
“这里是学校。”楚彦卿轻叹。
凌烈动了动嘴，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乖~”楚彦卿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4 换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