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 运动会（下） ...
-
还好中午只吃了面包和奶，还好这个时间他已经消化得差不多，楚彦卿在吐了些东西之后基本就是在干呕了。
凌烈一手搂着他弯下的腰，一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嘴上的骂骂咧咧始终没停：“你看，不让你跑你非要跑，这下|身体受不了了吧。他们还说你孤高，我看就是高估，我看你下次还听不听我劝。”
“呕……”楚彦卿的嘴腾不出空来反驳他。
“你看你，现在连回嘴都做不到，何必呢你？有你这个第一咱班总分不够也拿不到名次，图啥呢？”
楚彦卿嘴腾不出来，他一手撑着墙，一手摸上了凌烈的大腿，有气无力地掐了他一下。
“哎呦，还有力气掐我呢是吧？”
凌烈没说完，忽然听见有人在男厕外面喊自己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江漱雪和辛雅正拿着两瓶水站在外面。
“给我们的？”凌烈眼里只有水。
“是倒是是，但我这两瓶已经冻实了，本来是用来给你们拿着降温的……”江漱雪看着一直在吐的楚彦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冻得坚固无比没法给他用来漱口的水，无奈地说。
“要不我现在回去取？”辛雅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紧张。
楚彦卿听到辛雅在，又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很狼狈，所以他没回头，伸手摆了摆，粗喘着说：“没事，我用自来水漱。”
“这样，我现在回去拿，咱班今天不是用班费给运动员买了水嘛，你们稍等我一下。”还没等人回话，她闭着眼睛一条腿迈进男厕门槛，把水往凌烈怀里一塞，迅速退后转身，拉着辛雅飞奔而去。
凌烈双手握水，呆立原地，低头看着两瓶冰水稍作沉思，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身边正在洗脸的楚彦卿，言之凿凿地问：“江漱雪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彦卿接了一捧水的手停滞在半空，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想，你这个贼喊捉贼的祸水，明明人家喜欢你，你倒是会先发制人了！
“你看啊。”凌烈并不知道他此时的心理活动，头头是道地给他分析，“她不是班干部吧？不是干部还对你服务这么到位，这两次的水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一瓶冷藏一瓶冷冻，这也太体贴了。”
楚彦卿知道，这些大抵是因为她拒绝当班长之后，自己成为了这个烂摊子的接手人，她可能对此心怀歉意，所以才默默捡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职责，比如之前练方队时主动提出要帮喊口令。但这只是他们和徐老师之间的事，他也不打算声张。
于是他洗了把脸，故意搞事情地说：“我跟她同学一年的时间里，单独互动次数几乎没有，交流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为什么她今年忽然开始接近我了呢？而且她手里每次拿的都是两瓶。”
“啊？”凌烈有点没绕过弯儿来。
楚彦卿用胳膊随意擦了下脸，然后意味深长地对他一笑，开口说道：“所以他喜欢的另有其人吧？”
“我……”凌烈竟然无法反驳。
等江漱雪和辛雅取回两瓶水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二位在厕所门口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凌烈猛地一惊，非常机械地接过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递给楚彦卿。
楚彦卿接过水，那意义不明的笑又加深了几分。
凌烈知道他一定是在打趣自己，于是语气十分生硬地对她们说：“谢谢你的水，这边我来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万一有老师问起就告诉她们不用担心。”
“好。”江漱雪点点头，看了看辛雅，没说什么便回去了。
凌烈被这么一出搞得特别不自在，他呆若木桩，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楚彦卿漱口，一直废话特别多的嘴现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楚彦卿的余光一直在他身上，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是不是在笑话我？”凌烈终于虚张声势地憋出来一句话。
楚彦卿不急不慢地吐出水：“没有，你看错了。”
“不可能，你刚刚就是偷笑了！”
楚彦卿靠着墙，面向凌烈站好。此时他剧烈运动后的心脏已逐渐平复下来，脸上带着说不清的笑意：“再说，有人喜欢你这件事有什么好笑话的？是你自己不值得被别人喜欢？还是你觉得我是会拿这种问题当笑料的人？”
“当然不是！”凌烈急忙回答道。
这时的他并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急于否认，但他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走上前把人拉近，继续把人半搂着：“你好了？那我们先出去透透气？”
楚彦卿不再逗他，靠着他离开了厕所。
但还没走几步，凌烈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他在原地站定，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说：“不对呀！江漱雪以前跟我一个初中的，她那时候也是个风云人物，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我记得她也有个早恋对象来着，她怎么可能喜欢我！”
楚彦卿：“……”
但他很快找到了话中的漏洞：“所以你自己都说她有男朋友了，她怎么可能喜欢我？”
“咳……”凌烈清了清嗓子，“算了，纠结这个干嘛。”
二人回到自己班级所在地的时候收获了一片掌声，楚彦卿向大家道了声谢之后，在后面的空地上随意席地而坐，在锣鼓喧天的喧闹声中仰望着头顶的万里晴空。
凌烈也在他对面坐下，看他脸色慢慢恢复之后，刚要开口，就被楚彦卿的话抢了先：
“要不……”楚彦卿眼光略微向下移动，很快又看回他的眼睛，“你先换套衣服？”
凌烈本来穿的就是短裤，坐下之后就更短了，他低头看了看，确实有点不妥。但他忽然来了精神，把盘着的腿伸直，还嘚瑟地晃悠了两下：“看咱这腿，羡慕吧？”
楚彦卿保持着仰望天空的造型，眼睛瞟了他一眼，没理他。
凌烈不死心，把脚向侧面一歪，碰了碰楚彦卿的屁|股。
这举动成功引起了楚彦卿的注意，并附带了一声“啧”，和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凌烈满意一笑，终于起身回到座位那边从自己书包里把校服拿出来，但又很幼稚地跑到楚彦卿面前穿。他把一条腿伸长、套入裤腿，另一条伸长、再套入裤腿，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十分做作。
楚彦卿看天的目光不知何时转向了他，盘着的双腿也向前伸直，双手向后撑在地上，赏脸目睹了凌烈的穿衣舞表演。
等运动会结束，全校同学开始往教室搬回桌椅。凌烈自觉拿起了他自己和楚彦卿的椅子，还不忘把自己和他的书包一前一后背上，楚彦卿觉得很不好意思，伸手就想拿点什么。
“哎哎哎。”凌烈小幅度地闪躲着，“你别动。怎么，你还有力气？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口气上三楼不费劲儿？”
“你把书包都给我吧，我可以背。”
“你都这样了都还能背，那你觉得这点重量我背不动？”凌烈的论据难得十分充分。
“你这双手和前后背都挂满了，我在一边两手空空，看着很不人性。”
凌烈想了想，走出搬桌椅的队伍到边上把椅子放下，然后把搭在脖子上的校服外套拽了下来、抖了抖、抻开，抬手罩在了楚彦卿头上。
“那你拿这个吧。”说完，凌烈再次拿起椅子，飞速融入了队伍中。
楚彦卿把衣服扯下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但他实在是太有名了，此时站在人潮之外，自然收获了更多的目光。于是他伸手把校服甩了甩、折叠、放在了臂弯，然后转身，选择从侧门上去。
全班都回来之后，徐老师到教室对全班在今天运动会上的表现做了总结，对成绩出色的几位同学进行了点名表扬，又交代了一些十一放假期间的注意事项和作业，这一天便结束了。
他们照例最后走锁门，在往车库走的时候，凌烈忽然想起：“你今天还有力气骑车回去吗？起风了，你顶风。”
“看看吧，不行我打车回去。”
等到了车库，他们碰到了正推着自行车出来的江漱雪。看着他的公主车，凌烈灵机一动：“诶，江漱雪，等下！”
凌烈看了看她车的后座，转头问楚彦卿：“要不我今天跟她换下车，你坐后座，今天我骑这个送你回家？”
“哈？”楚彦卿和江漱雪二脸诧异。
凌烈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极了，越想越觉得可行：“能帮个忙吗？他骑不动了，我想骑你车送他回家，我的车载不了人，行吗？”
“那我呢……”江漱雪一脸茫然。
“你骑我的呀！”凌烈理所当然地说。
“大哥，你觉得我这1米6不到的小胳膊小腿能驾驭得了你的座驾吗？”
凌烈看了看小小一个江漱雪，又看了看自己的标准男式自行车，砸吧了一下嘴，叹了口气。
这时，楚彦卿开口说：“那你骑我的吧，我的小一点。”
楚彦卿的车确实比凌烈的要小很多，但是——
“还是别了，你的车一看就很贵，我家那边经常丢车。”江漱雪把车把递给凌烈，又卸下了自行车钥匙，“借你，我坐公交回去好了。”
“不行。”楚彦卿反驳道，“明天开始放假了，假期这几天你要是去哪需要用车怎么办？”
“哦对！”她把放假这事给忘了。
“别麻烦了，我还是打车回去吧，把自行车放后备箱。”
“我记得你晕车来着？”江漱雪提醒道。
想当年八班第一次集体校外活动，楚彦卿甚至没撑到目的地，在车上就吐了，这一吐搞得他再次扬名。
楚彦卿噎了一下，然后问：“那你家住哪边？”
江漱雪指了一个方向，凌烈发现正好是楚彦卿家那边：“在柳湾那边？”
“差不多，再稍微远一点点。”
“那正好啊！”凌烈激动地说，“你俩家一个方向！你骑我车，我骑你车把他送回家，然后再换回来，谁也不耽误。”
“那他的车怎么办？”江漱雪问。
三人眨了眨眼，而后楚彦卿走向车库内他惯常放车的地方，却没发现目标，这时他才想起来什么，转身走回门口两位的身边，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理亏：“咳，不用纠结了，我今天没骑车……”
凌烈和江漱雪：“……”
楚彦卿知道，无论怎么选，都不应该轮到真的让他们俩交换自行车由凌烈骑着她的车载他送他回家这个选项。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就真的这么决定了。
只是苦了江漱雪。
那天定下来之后，她在跨上车之前，发现自己并没比车座高多少，就算凌烈又特意把车座往下调了调，她也无法在平地跨上车。最后，她是把车推出学校，她站在路牙上，借着一点高度才成功坐上去的。
但这才只是入门级问题，因为接下来她发现自己的胳膊长度不够，甚至没办法握到车把，但把手指的长度加上的话，勉强可以碰到。
她的征服欲上来了。
在不信邪的倔强之下，在拒绝了楚彦卿最后一次劝解之后，她成功把这辆车蹬了出去。
于是乎，在国|庆前夕，那天回家的路上，有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一个看起来很高、穿着运动背心的学生，很憋屈地骑着一辆女式公主车，而他的后座上，坐着一个比他瘦小很多的男生；
与他们并排骑在马路内侧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太高，却在奋力将自己的四肢伸展到最长，甚至摆着鸡爪手势，好让双手能够到车把、脚能驱动脚蹬，骑着没比她小多少的男式自行车的女生。
有缘人还能看到她最后想停下来时，因为腿不够长碰不到地，索性撒手车把、整个人窜出去的场面。
这一刻的江漱雪本人唯一的感言是——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0 运动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