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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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听得已热泪盈眶。
“嗯？”
宋祈弋快速回答，跨一条腿从椅子上起来，颀长的身姿挺了挺，好似在找回状态。他并未看那个学弟，听他没再说话，便走出教室。
下午，阳光太好了，宋祈弋走得快，眼睛一下被闪到，刚缓过来点，他的现身，又惹来一个小麻烦。
储之清脆可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她巧笑倩兮：“我们抱一下好不好呀？宋学长。”
“我是你学长？”宋祈弋往旁边绕路，“你是跟踪狂啊？”
“不是，”储之说，“你是志愿者活动的主角，我是这个活动的志愿者呢！你除了我其他志愿者都抱了。”
“抱歉，我不知道什么志愿者，我的活动时间已经结束了。”他拍了拍衣角。
储之站在原地：“你对我有偏见。”
宋祈弋忍一忍，还是回过头：“哪里？”
“......”她说不出。
只是觉得，最近精神的压力让她快走不动道了，像谁都欠她的。
当她一个人出现在校园角落里的时候；当她在被室友当软柿子捏的时候；当她家里出事，在高铁上呼吸痛的时候；在每一个雨天、每一个晴天、每一个阴天和多云天，她都被越压越沉重了。
该怎么评价自己，她太努力了，努力到在这个三本学校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一个外地来的，没有依靠的孤影，考到了上海的三本学校，仅此而已。
储之自己都快忘了，当时收到那封录取通知书，她抱着这样一份悲伤，多开心。
宋祈弋对她也许没有偏见，是她真的昏头了，怎么会脑抽到跟他一上午，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其实他根本就不记得她，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储之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她摇摇头，忍着不哭。
宋祈弋疲倦地半阖眼皮，微不可查地呼口气：“我认识你的，好吧。其实我知道你一直跟在后边，没有认错人，余光一瞟到你就清楚了，明信片我也看到了，那么请问这位巧克力奶顾客，这位给我递牛仔外套的妹妹，那时叫你出来就是让你别跟了，为什么那么不听话呢？”
“......”
“小腿的伤好了？”
“这已经好久了...”储之支支吾吾。
“那不用我背了吧？回宿舍去。”又开始赶她。
“我就是觉得，难道你给我一个活动名额很难吗...我知道这是你的自由，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了吗？也不是什么富有爱意的抱...”
宋祈弋：“......”
他心情不好，已经控制成这样了，够意思了吧？
合着这么温柔的话她都听不懂？
“......”
“抱吧。”他总不能打人。
宋祈弋真的很高冷，他虽然这么说了，但自己是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似的。
跟刚刚求被抱的不是一个人。
储之尊重宋祈弋的傲娇，她怕他太排斥，先走近一些，而后抬头看了一眼男人，慢慢抱上。同时，眼泪啪嗒啪嗒疯狂掉，决堤似的。
她在他怀里，目光涣散了。
“你叫宋祈弋啊...我叫储之。”
“你几岁。”
“二十二。”
“我十九岁。”
“我是这个学校的废物，你呢？”
“我是华东理工的废物。”
“华东理工还废物...你酸谁呢。”
“酸你。”
她哼哼了两声，慢慢在平复哭腔，宋祈弋没动。
活动拥抱哪有她这么抱的。
“怪不得就算做个活动，你也是主角，我就是个小小的志愿者。”储之说。
“你想当这个活动的主角吗？”宋祈弋手插口袋，外套湿了一小片，“如果你是，我大概也会给你抱的。”
储之闷闷笑一声：“我能说句实话吗？你真的好香，感觉怎样我都不亏了。”
“...什么？”宋祈弋属实觉得荒谬，受不了她这流氓样，后退半步，储之一下没处抱了，手落空。
“谢谢你。”她没其他话可说。
他没理会。
“耳机里听的是什么歌呢？”她看他一直戴着。
“《The end of the world》”
或许，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阳光继续普照大地，为什么海水不停涌向海岸，为什么小鸟依然放声歌唱，为什么星星还在夜空闪耀。
因为你不爱我了，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世界末日。
学弟赶上来了，在旁边杵着，当最安静的背景板。
“我回宿舍了。”
宋祈弋抬抬下巴示意她去吧。
储之最后一句，边退边说：“你要坚强啊...”
“你自己坚强点吧。”
储之哭得晕，回到寝室就埋头睡觉了。
她向来是宿舍里生活最随意的，跆拳道黑带的室友都比她精致。
但储之偏偏长得较明艳，常常扎一个高马尾，看上去很自信耀眼。
但她并不是这样的人，事实也不允许。
这姑娘在上海没朋友，哥哥跟她也不是同个城市，但裴亭父母一直在上海住。
裴亭和储离结束关系前，每年假日储之都是在裴亭妈妈家里过的。裴亭爸爸两年前出意外去世了，之后基本都储之去陪着。
现在明明已经离婚了，裴亭妈妈好像还跟不知道似的，仍旧邀请她周末去吃饭。
储之很难办，看裴亭是单亲家庭，也不好意思挑明直说。
她打了个电话给哥哥：
“储离。”她通常都直呼其名。
“怎么了？”那边在工作。
“裴亭妈妈要我周末去她家吃饭。”
“去吃饭？你一个吗？”
“嗯...还有谁在吗？”储之疑惑，“你们离婚了吗？”
“......”
沉默了很久，储离声音很低：“暂时离不了。”
“为什么？”
“有些纠葛，还理不清。”
“你不会还爱她吧？”
“我会离婚的，但现在裴亭妈妈生病了，我也还在犹豫...”
“她很照顾你。”她知道。
储离补充：“也很照顾你。”
裴亭妈妈真的很喜欢储离，她本身是一个思想较传统的女性，不赞同裴亭早嫁，更不赞成嫁个比自己小的。但因为是储离，所以没关系。
储离算不上有钱的，两家条件都比较普通，但两人都很优秀。
裴亭妈妈一直也没有向储离提任何要求，他读书离家远，所以逢年过节从不要求夫妻一定来上海拜访。
同样的，储离对这个丈母娘也很亲，比起毕琳的市侩，他儒雅的气质跟裴亭妈妈很合，跟储离的爸爸一样。
储离是很隐忍的人。他知道裴亭妈妈生病很久了，自己也一直忙于实习也没有去上海探望，是有愧疚的。
两人现在没离婚，偶尔还会在一个屋檐下住。双双缄默不语，裴亭没有跟储离再提过自己母亲的病。
他该怎么做呢，尽早让裴亭签了离婚协议书结束这一切吗？
这晚，储离回家了。
裴亭坐在沙发上与母亲视频，听到玄关的声音，她抬头，似乎有些意外。
“你老公回来了？”对面笑吟吟的。
“......”
一语中的，对着这问句，裴亭默了默。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妈...”只憋出一个字。
储离就站在那里，没任何动作，看着裴亭。
他们都太疲惫了。
“我们...”她也很难开口，一秒，两秒，三秒，终究，“我做错了一件事。”
“我们散了。”
她爱过他，不可否认；她还爱他，他也清楚。
第二日，储离跟储之说，不用去吃饭了。
对于这件事，储离亲自打电话给裴亭妈妈。
“妈。”这样的开头，尽显心酸。
“诶...”声音在颤抖，“你们这是，怎么了？”
“您在医院吗？”
“我在的。”
“好好养病，我跟裴亭...都有责任，对不起您。”
“亭跟我讲了理由，”做母亲的，她无条件为孩子道歉，“对不起你。”
“......”
“您早些好起来，我，再来看您。”
储离不会来，两边都清楚。
“孩子，你是狠心的。”
“我知道。”
“我家亭也是。”
“也是。”
十二月。没有雨，只有阴霾，痛苦的灰色，让人心脏一阵阵疼。储离坐在窗前，他抬头可悲地在笑。
他们都是狠心的人。
一个失去冷静狠心抛弃，一个抛下内疚狠心决断。
......
储之失去裴亭家关系，生活越过越孤单，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跟个空巢老人似的。
她都不知道还来这学校干什么，忘记了高三那年执意选择上海的理由是什么。还不如就在当地上学，境况应该比现在好。
当初想飞的心累了，才发现自己很难当一只无脚鸟。
夜晚，她辗转难眠，舍友们出去玩了，不到门禁时间大约是不会回来的。
窗并没有关紧，风呜呜的，在漆黑的寝室里肆意闯荡。储之心里很闷，她想起白天那一个拥抱，好像也是那样悲伤...使得她更加难过了。
......
储之大一进校七天开展军训，在基地待了半个月。
在此之前分到一个宿舍，谁跟谁都不熟，七天时间室友看出储之很努力，长得鲜活漂亮，是个对外人话不多的性格。
那时都在试探对方，没闹出什么。
虽然并不喜欢储之与她长相如此反差的性子，但偶尔一起去个食堂还是可以忍耐的。
直到期中，储之考了不怎么样的成绩，还没舍友尹礼高。
其他舍友就立马觉得，这人就是假学习啊，学习给她们看的呗，还以为是不小心沦落到这个三本学校，结果就这水平...
储之的确不擅长学习这件事，她虽然失落，但没放弃。
室友偏偏就讨厌她这点。
三位室友偏偏就都讨厌她。
并不是所有人都充满善意的，嫉妒她漂亮，嫌她装学霸。
储之一开始还不甚在意，觉得没朋友问题也不大，反正也不是来这里交朋友的，难不成她学个习还要偷偷摸摸的？
事实证明，她低估自己的需求了。
军训第一天最高温35摄氏度，午饭一过烈日猖狂，骄阳似火，让人直视不了前方。
很熟悉的项目：站军姿。
基地操场周遭未种遮阳大树，他们就只能被日头晒着，仅是站着没几分钟便汗流浃背。
十分钟不到，隔壁班休息了好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喊报告声。
储之那个班也不知什么情况，总之要半小时了也没带动的。
储之快没意识了，被阳光直视的她前前后后在动摇。
刚想喊报告，身体便软下去。
她跌在地上，忽然能睁开眼睛了，仅仅是能睁开，也许需要被扶一把。
没有人，站旁边的舍友甚至没有偏一下头。
“报告教官！”第二行最旁边的女生好心帮她喊了教官。
再一回首，这姑娘自己爬起来了。
她慢慢挪步出队伍，而后不受控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要回头，无论再晕也要回头。
储之的确这么做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刚刚站自己旁边的舍友。
舍友也正在看她，还保持军姿状态。
两人都不动声色，只有眼睛在说话。
我不需要朋友，她倔强地这么想，就算没有人扶我也没关系，我自己就可以。
实际，在储之一个人跌跌撞撞向医务室的时候，心里才终于明白。
谁能不为现实低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