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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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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开门,我到了!”储之哐哐敲家门。
今早储之突然接到毕琳的电话,说自己哥哥和嫂子要离婚的事情。
这还不算什么,她妈电话里说两人在家里吵三天了,她哥老婆出轨。
这哪里还坐的住,储离那么温柔,对她够好,这女的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追的吗?
毕琳却是被自己儿子气得够呛,家里一团糟。
储之听不下去,给哥哥打电话也只是被宽慰。
“没事,你不用来了,哥哥自己处理,好好读书吧,我下午就走。”
储之向来学习不好,虽然十八岁想奋起直追,但高中本科率为零,这也没办法。家里都快放弃了,是真没想到她能打破这个先例,虽然只是个三本。
她哥哥储离读一本的,成绩很好,比储之大四岁,之后离开了小城市考到武汉去,离家远。
但高三还是请假一个月回去陪妹妹备考。
他走到门前,储之当时在题海中抬头,感激流涕。
......
“不要开门。”储离淡声说,言语中是无力感。
“为什么不开,都到家门前了,让之之进来!”
“为什么不开门你不知道吗?闹什么?”
“别装好哥哥,该听的都听到了,开不开门有什么区别?你不信任我,从来不反省自己!”女人咔嚓一下猛地打开门,刹时与储之四目相对。
“什么情况?”储之直接绕开女人,去拉哥哥胳膊,“没事吧,别气了。”
“我为什么要反省自己?”储离真的胃疼。
“你大四之后就天天天天的让我见不着人啊...”
“难道你不忙?我大四之后你已经经常不在武汉了,而且这不是你出轨的理由吧。”
毕琳砰一声撞开门:“行了!”
她快气死,顶着尖酸刻薄的性子,咬牙切齿指着储离,对着客厅所有人直言不讳:
——“好啊之之你来了,看,这次要说是你哥哥的错,都怪太早娶了她。婚前我已经无数次说过了,不要那么急不要那么急,刚毕业的时候,离结婚还远着呢,他执意不听,两人结婚一年不到就闹离婚,也是活该!自己作孽!”
储之没想到毕琳会离谱到这份上,是头脑怎样不清楚了,在这儿火上浇油:“您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储离就是太像了!太像你爸爸,一样的软弱,女人没人爱这一款的!”
“软弱吗?”储之直起身子,“储离只是不爱说太多而已,他哪里软弱?是他从小到大没有惹祸,所以给您这种错觉了?那他偶尔捡捡路边的瓶子,您就真把他当乞丐了?疯了吧,错的不是他,裴亭当时怎么追的储离,倒是让她自己回忆一下!”
“谁让他不听我的?”
亲妈,就丢出这么一句话。
“......”
储离站起,整个人平静下来,他没多的话:“今天我先回武汉了,离婚协议书到时会寄给裴亭。”
裴亭:“...我没答应离婚。”
储之抢答:“你要脸的?不同意就法院上见。”
毕琳:“话撂这儿了,我也没答应,不能这样,你二十三岁的年纪就离婚,之后能有人愿意跟你?”
储离还半语全无,裴亭顺嘴就喊了,感激依顺的语气:“妈...”
“别叫我妈,你们都别叫我妈。”
储之气得心慌:“不让裴亭喊妈,我看您句句都把她当亲女儿似的呀!”
“您不用担心有没有姑娘喜欢我哥的事,我喊裴亭嫂子也要一年了,真是想不到现在这个场面,我都看透了,相信我哥想得比我更透彻,他说不定都不想再被喜欢了。因为像裴亭这种破桃花,不稀罕。”
储离低眉,缄默地看着储之,又听她大放厥词:
“我,也不打算结婚生小孩。”
要骂吗?一起吧。
裴亭立即笑出声来了,真幼稚。
“笑什么?”储离淡淡,替妹妹回声,“说句实话,亏我妹这样为我说话,我也不喜欢你了,都不是情种,但你没有底线,这我也没办法。”
“我信我们曾经互相喜欢过,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他转而跟储之说话,情绪收得很稳:“陪陪妈妈吧,晚点送你去高铁站。”
“...我下午有课不敢翘,回上海了,一起走吧。”
“呵,这出双簧唱的,真优秀。”毕琳站定在那里,“都给我滚好了,烦得要死,你以为我想管啊?”
事后,两人并肩站在高铁等候区角落,没说两句话,储离就要去吸烟区,卡着点检票了才点出来。
看他这样,储之很难相信他说不喜欢裴亭那句话。
储离瞅见她眼神,笑说:“你哥抽烟两年了,最近见面少,你没见到而已。”
“安了,”储之拍拍他的肩,“不会告诉妈妈的。也是够了,这一闹,本身就性冷的你...唉,不过你是不缺追求者的就是了。”
“性冷?”储离瞥一眼储之,并不承认,“你说你自己吧,不过近两年的确没这打算,倒是你刚刚在家里又说大话?乱立flag,反正我就当没听见了,你别给自己施什么压力。”
“没有,和你没关系,就是裴亭能做出这样的事我挺惊讶的,而且我本身...就不想结婚生孩子的。”
“...你会变的,这只是一种偶然性,包括爸爸和妈妈,包括我和裴亭,这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我知道给你留下了一些阴影,但我不急,就算你已经对此有恐惧了,我也相信...”储离短暂地顿了顿。
“因为你总会遇到那个人。”储离说,“只是我这次选错了,她出轨的事我没想过闹到妈妈那里去,但裴亭不想离婚,你知道的,迫不得已,哥哥跟你平时联系不多,你来一趟很辛苦,我知道。”
储之使劲摇摇头,这不重要。
“那你...真不喜欢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见面少了自然如此。”
裴亭是学姐,比储离大两岁,接触工作也更早,二十四岁和储离结婚的,也许是抵不住社会的诱惑,毕竟青春校园这些,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两人兜兜转转,他的不理解,她也执着过。
他们在迷茫中错失,两人始终不敢说一句:我们对彼此的错失是相恋时间的错误。
走到这步,不用给这段婚姻找任何借口,也不得不承认,是人不对了。
他懂她的所有苦衷,她体谅他的被动性格。不够,还是不够。
事到如今,不用再做好听的事,好像没什么互相包容了,为什么呢。
不知道,但听到出轨消息后竟然可以平静地找她理论,储离头一次在他们的感情中觉得疑惑,这真的是变了吧。
他没骂没训没摔东西,还得裴亭反过来找自己吵架。
濒临离婚,他的吵架方式真与自己爸爸很相似。
储离爸妈离婚的时候,也谈话。两人围餐桌坐,几乎都是妈妈毕琳在说,半个多小时,而爸爸三两句话不沾,安静听着。
轮到储离,他定下来说的结束语,一样不超过两分钟。
......
储离走了。
储之在后面望着,忍不住地簌簌掉眼泪。
她清楚自己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为了爱能够奋不顾身的人。
二十三岁,一切都不算晚。哥哥,你还有大把时间去爱。
......
宋祈弋差点忘了抽签选学校这茬儿。
老师:【宋同学,最近还好吗,什么时候来呀。学校已经分配好了,但还得麻烦你来一趟了解情况。】
一看日期,十一月底了。日子一天天推进,离他的节日也愈来愈近。
宋祈弋抽不出空来,他按熄了屏幕,七点下班后站在大楼下搜导航,直接去学校。
15:32
【老师,您今天几点下班?】
【今天加班,等你来吧。】
宋祈弋一身妥帖黑西服,腰部微收,修的身形很好看。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因为失眠,因为这些年的辛苦。
为一些亲切感,他把外套脱了才走进的校园,只留一件黑色针织衫,和夜里一样的颜色。
宋祈弋看上去向来是半眯着眼睛,他有银色的耳钉,很小一个,带钻的。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摘。
校门前长长的一条道,天已黑,他大步迈进校园。
长一张校霸的脸,保安立马认出他了。
“宋同学,你回来了啊。”
“昂。”他点点头。
“瘦了,身体保重啊。”他不知道宋祈弋情况的。
“...谢谢您。”他为何有愧疚之感呢。
一步一步,他仰视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路灯照进眼里,好像太闪亮了。
大一,他还没来得及翘过课,来年三月验出HIV,之后就真的没停下脚步了。
总爱逼自己。别人不喜欢自己,就总是想拿出能力来给他们看。宋祈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种行为。他低头,嘴角微微颤抖。
余光里,捧着书本的学弟学妹们结伴回宿舍了,他回来学校。
“你来啦。”
“嗯,老师。”宋祈弋踏入办公室,其他老师都走了,步子仍旧有些沉重。
“去设计社看过了吗?”老师笑吟吟的很亲切。
“没有。”他摇摇头。
学校设计社是一个学长为秦示和宋祈弋创办的。第二年学长毕业,社长秦示,副社长宋祈弋。
社团两部分内容:品牌线稿设计和平面设计,AI为主。
每学期各招三个人,数位板要另买,不申请太大手笔,加上多的也教不过来。回回要筛掉三十几个学生。
宋祈弋拾起前职,总算是又安静下来画画了,负责品牌线稿部分,虽不比他当艺术生时候的作品复杂,但也挺有意义。
有时不在学校,六名学生就跟着秦示借一个电脑房学平面设计,他每节课能教的不多,但社员都能顾及到。
俩人接手社团三年了,现在宋祈弋算个半调子,很少来学校,也很少去社团。秦示时不时也缺席,两人另外提个副社长。
社团本来该放手了,但说起来学校每届学数媒的就十个人,新的副社长也不是相关专业的,他俩都不放心,也就一拖再拖。
大四伊始,指导老师问他们设计社未来的打算。
秦示:“您帮问问吧,行就大二学弟学妹来接手,要没人愿意就算了吧。”
目前还没找到新的。
设计社大抵就是单单属于他们的大学时代了。
心理老师也知道这回事儿,毕竟专业人数少,于是问了一嘴。看这个副社长都摇头,也没再多讲。
......
“这次活动多了几个人,”心理辅导老师切入正题,“艾滋病患者不是都愿意参与爱心活动的。”
我也不愿意,宋祈弋心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也不想被不认识的人抱来抱去,他也不是一个玩偶。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你三年如一日。真的,比起第一面,你给我很大改观。”
“是吗。”他没说什么。
“是啊。”心理老师靠着办公桌,微笑看宋祈弋。
她一直是负责这方面的。艾滋病理论会被大部分病患隐瞒,但宋邵忙里抽闲来学校找了趟他的辅导老师。
去之前宋祈弋明显生气了,他懒得跟宋邵吵,宋邵也不想跟他说话,就当没看到。
出发去学校之前,宋邵回头看他一眼:“你会好点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只是在乎你的自尊而已。”
是啊。宋祈弋不知道,他除了每学期例行接受心理辅导,每年参加爱心活动还有什么特别的。
“很感谢你哥哥愿意跟学校进行及时的沟通,看得出来,他还是挺照顾你的。”
“没,不跟学校添麻烦就好。”
“嗯,今年学校是网上随机分配的,你去这个,”老师把宣传四折页递给他,“这个四折页去年还是你做的吧,比今年的好,辛苦了。”
宋祈弋接过。
“当天会带我们学校的摄影跟你,不会多拍。”
宋祈弋:“清楚了。”
“老师听说你最近挺忙的,不用太久,结束了你走就好,剩余工作让你学弟学妹忙一下。”
“今年不是秦示吗?”实际上学期的四折页都是秦示替他做的,一边骂一边做。
老师哈哈两声:“他也要毕业了,不忙大学霸了。”
“好,老师辛苦,不下班吗?”他差不多要走了。
“年底了还得再忙一会儿,你先走吧。”
“给您点了果茶。”宋祈弋微笑,“一会儿有人送来。”
半小时后。
秦示蔫蔫地走进办公室,强撑起笑意:“老师,您的果茶。”
宋祈弋,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