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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储之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摔,去敲室友的床板。
      尹礼翻了个身,没有理她。

      恰时,李黎踢开寝室门徐徐走进来,“好学生我们不敢耽误。”
      寝室的跆拳道黑带发话了...
      “如果有什么我们做的不好的地方,您提点哦。”李黎用脚勾出椅子坐下,咕咚咕咚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水。
      “我说过,你们没必要这样。”储之咽口水,心一紧。
      “没必要怎么样?”李黎接话,她一步步走近,“觉得烦,申请换宿呀,别说得跟我打你了似的。”
      “难道没有吗?”储之抬眼瞟了下尹礼,她已经翻过身了。
      “说什么胡话?”李黎觉得储之有病。

      ......

      翌日,宋祈弋没有来上班。
      实习第一天早退,第二天直接不来。秦示说:“你第三天就要被辞退了信不信!”
      “啊哈。”宋祈弋手里捏着纸牌,在宋夏家里。
      “你在干嘛...别这副语气,”秦示悠悠的,觉得事件发展愈来愈诡异,“你...昨天不是吃上了药了么?”
      “是。”
      “那你今天怎么还不来?”
      “在我妹这里。”
      “你妹生病了?”
      “没有,”宋祈弋打哈欠,“她怕我出状况。”
      “她知道你昨天没带药了?”
      他轻轻嗯一声。
      “你这个妹妹很灵通啊。”
      “你是说宋邵吧,”宋祈弋语气稀松,“没事挂了,明天见。”
      “等等,那下班之后让你妹出来见你一面不行?要不先来上班吧,毕竟你这边换小组组长了,喜欢你的部门经理也有调动,我真觉得你这样会被训。”
      “明天。”宋祈弋接口,“她今天回学校了,从来不爱出门。”
      “......”挂了。

      宋夏端了水果捞出来。
      宋祈弋把碗往旁边推了推,头发一别,呢喃:“我们刚玩到哪里来着。”
      “别再用打火机烧纸牌了。”宋夏抿唇。
      宋祈弋看她,很坦诚:“想办法给你变个魔术。”
      “可你根本没学会,这是车祸现场,手还烫红了。”
      宋祈弋叹口气:“哥哥太笨了。”说着便把手上东西放下。

      他撑头,仰靠在沙发边上,头发是散下的,顺毛,像刚睡醒。黑灰的牛仔短衣上移,皮带露出个边儿。

      “哥?”
      “......”
      宋祈弋闻言半语全无,举着手机在发信息。

      过了会儿,他又说起自己的:“你在张莹家待的怎么样?”
      “...为什么又这么说?我从出生就待在这里了,是家,不是什么‘张莹家’,我是张莹女士的亲生女儿。”
      宋祈弋好像心不在焉的:“嗯,知道。”
      “我们都是!你干嘛又想撇开关系!”
      “......”
      “又不说话!”

      宋祈弋没想到宋夏会这么敏感,她最近情绪好像越发失控了。

      “对,”他把手机放下,倒扣在毛毯上,“我们都是,但这里对我来说不是家。你就当我顺口了,原谅我,不要纠结这个。”
      “哦,你妈妈住的地方对你来说不是家,那哪里是?”宋夏雷区被踩,要炸,追问着,“难道宋邵家里吗!”
      “你最好明白,我是你哥哥,宋邵也是,”宋祈弋是没有笑意的,但说不上严肃。她疯,他也疯,都不正常,“如果你认为宋邵不是你哥,那我也不是,这样以后倒是可以直呼其名。”

      宋夏也没想到宋祈弋会这么敏感,两人一瞬间针尖对麦芒。

      “为什么?”
      宋祈弋没多说:“你将来要问的‘为什么’根本不止这些,我们都姓宋,这是一个巧合,我们不是一个父亲。”
      “请不要提他。”宋夏板下脸。
      宋祈弋顺从:“好吧,我本身也很难跟你说明,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不过我早跟宋邵说过,我们对‘家’这个字的定义永远统一不了的,他还不信。”
      “也不要提他!”话到此处,宋夏已经哭了,眼泪汪汪。
      宋祈弋很无奈啊,宋邵明明是她先提的...

      两人沉默了一阵,宋祈弋戳了块菠萝吃。
      宋夏仰头,泪眼盈盈,最后一句:“这次没有带药...三年里还发生过吗?”
      “嗯,没有吧。”他说着准备走人。
      “你一定要活下去。”她真的哭了。

      宋祈弋看着宋夏,自己站得很远,仅仅几步已经快要退出门外。他知道宋夏不会追来,她无法跨越那道家门。
      他眼里有一丝悲伤,但与宋夏眼中的情绪无法比较。
      宋祈弋终究走近,为她抽出一张纸,叹口气说——
      “妹妹,你真的...太傻了。”

      ......

      十月底,风声呜咽,树叶悉悉索索,树枝跟着上下晃动,在路灯光下映射成小小的光圈,叶下的冷风缠绕,掩盖了泥土。这样的天气,头发再也没有安静可言,宋祈弋的生活也是。

      指针走到十一点,他打算回去上班了。
      这三年里,他实际待过很多企业,都挺认真。特别是一开始几家:实习工资低、活儿又多,一不小心就被炒鱿鱼了。他一个刚上大二的还得天天加班,二十出头黑眼圈都有了,多影响颜值。

      最初的那家,令他印象深刻——
      宋祈弋大二那年会的东西不多,证书也没多少。考个了六级不知道算不算,起码Ae还没有开始接触。他随便自学了点,但技艺不精,人家不认这个。
      Ps和Ai竞争太强,HR问他有没有其他技能。现在市场需要的是复合型人才,他们的设计师最好当过印刷工。
      宋祈弋当时满脸问号,摇摇头:“我不是学印刷的,但我是艺术生,设计里的线稿我可以画。”
      Hr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我知道,我们之所以想要有印刷工经验的,你猜猜是什么原因。”
      稍微想了想:“设计做出来是要变成实物的,你觉得你们企业设计师没有这个概念吗?”
      “不是没有概念,但有这类问题。”
      宋祈弋表示可以当场设计,主题他们定。
      “我们没有时间看你展示。”面试的人摇摇头,心叹他还是太年轻。
      与他同应聘的基本都是毕业人士,经验丰富,但由于这个华东理工的学历,他还是进到复试。

      复试当天,宋祈弋带了自己的设计过去。但进场后面试官什么也没说,一人一个主题就要求当场做包装。
      宋祈弋安静地打开AI。一刻钟过去,旁边俩人吵起来了。
      “你为什么要抄袭我设计?”
      “我哪儿抄袭了?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你有什么证据。”他们争论得很小声,互相不敢多说什么。
      “做自己的就好。”显然,翘着二郎腿的面试官耳听八方。
      宋祈弋定定地看着自己屏幕,目不斜视没什么反应,手指在敲键盘,打几个字。
      他很奇怪,总喜欢椅子离电脑较远,两腿分开跨坐,手往前伸,这样靠椅背倒是很方便。
      半小时结束,宋祈弋搭着椅子站起来时看了一眼旁边俩人的设计。
      “......”只能说几乎别无二致。

      他们要三十分钟等结果,那时正好中午,面试官让他们去食堂吃饭。
      宋祈弋正好不想干坐着,就去了。只有设计吵架那俩人没动,在休息室推推搡搡。主要还是一男一女,宋祈弋觉得很奇幻。
      食堂就在楼下,他走楼梯的,拿着手机,胳膊甩来甩去,百无聊赖。

      手机猛然叮一声。
      宋夏:药没忘记带吧,复试过了吗?
      宋祈弋手指与屏幕接触的时间很短暂,敷衍又自信,只两个字:过了。
      实际也是真的过了,他吃完饭卡点到楼上听结果的,是盒饭,他吃完之后抿了抿嘴,嗯,还没他初中的饭好吃。

      宋祈弋上楼时手里还捧着瓶喝了一口的矿泉水,初入职场,心里单纯得不行。就是那张脸,上楼梯时那不经意地撩额前那绺发。

      第一次实习第一个企业的第一份工作,肯定不能让他一上来就搞设计的。他就做些修边工作,做错了就打打杂什么的。
      于是才练就了宋祈弋现在稍微自觉点的性格。
      比如今天,他知道结束自己的事情就该去上班了。

      .......

      他实习那么多次总算熬出头,实习就能接手几个小项目。
      秦示打杂时不时路过幽怨地瞅他一眼。
      “谢了啊。”宋祈弋接过秦示打印的资料,“为什么我只没来一上午,你就开始打杂了?”
      “昨天做的犯了几个基础错误,被退回来结果自己没发现。”秦示撇着嘴——来自22岁的憋屈。
      “学霸别放弃。”
      “哈?可能因为之前不参加实践活动。”秦示位置尚在,他偷懒坐着靠了一下,头仰天,有些烦躁,“我应该早点儿实习的。”
      “嗯,开会了。”宋祈弋提醒他注意点形象,用资料拍拍他大腿,起身。

      ......

      秦示考上大学前,家里条件不算好,家里住在一线城市,但向来没去过什么夏令营冬令营诸如此类,倒不至于打暑假工,就是日子过得不宽裕。
      他从高一开始年年假期在外培训,和宋祈弋一样学美术的。

      年前,秦示第一次走出广州来到上海,进行时长半个月的试训。当时他就与宋祈弋会面了,但这人太阴郁,拿着铅笔简直像画画的疯子。
      秦示后来忍不住把这个想法讲出来,宋祈弋解释道:“可能当时头发有点乱吧,早上起来不想打理。”
      “还因为起太早了,晚上又睡不太着,没什么精神。”

      没错,他的失眠,不是从HIV开始的。

      秦示当时没怎么当回事,只是好奇。
      在那边三四天之后,他接到妈妈的电话。——在这样情况下,秦示妈妈仍旧坚持要投资一套二线城市周边的房子,等着几年后卖出回血。
      可还房贷就让一家人疲惫不堪了,虽然不说,但是秦示看得出,一年几乎都不问父母什么零花钱,有时一年都不买新鞋子。
      秦示总体很孝顺了,但不代表完全没有生活追求。他妈妈情绪很多变,也很容易多心,有次问妈妈买个新书包也能跟她吵起来,也就一百多块的事情,事后会追究秦示态度不好,今后怎么靠他来养?

      他那年夏天心情不好,因为从此之后他要自己赚艺考的培训费了,可他根本没时间。
      同宿舍的宋祈弋听了这消息,叹口气说:“我一直是自己赚的。”
      “你干什么的?”
      “家教。”
      秦示不太想相信,因为他看上去并不怎么可信:“他们放心让高中的教吗?”
      “高中教高中,一小时这个数。”
      三百。
      宋祈弋,年少有为啊。
      “我的确教的还行。”这位骚年如是说。

      两人各自在广州和上海为师,三年时间飞逝而过。
      秦示再见宋祈弋,又是冰天雪地的季节。
      凉风浮起尘沙,暖阳时而光顾,世界安静,室内充满铅笔气息,纸张窸窣,大家进门穿得厚厚的,画画的五指都被手套包得严实,一切已是非常熟悉的场景。

      宋祈弋去年一整年没有来,两人没有联系方式。

      “你怎么一年没有来啊,跟得上吗?”
      彼时宋祈弋已经会扎丸子头了,额前那绺头发弯弯长长,他很酷地抬头,腿横着,坐姿很痞,看不出是个美术生,还是面无表情:“我家发达了。”
      秦示当时恭喜恭喜,欢欢喜喜被宋祈弋请了一周饮料。

      上了大学逐渐了解事态后,他发现宋祈弋还真...只会捡好的说啊。

      就在一次次对着纸张的枯燥后,他们迎来,并很快结束了考试。
      四年了,宋祈弋那双已经画出茧的双手,还是那样修长好看。当初画画的他那样安静,如冬天一般,真的好美好美。

      宋祈弋手下的色彩作品很少,他画素描比较好,但应离开培训前的“毕设”要求,还是自己画了一副送给培训机构。
      ——枯黄的木影下,深红色的建筑整块整块地掉漆,烈焰下有许多小摊头,小孩坐在那里,他们的眼睛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是哪儿啊?”秦示问。
      “印度,旧德里。”
      “那这儿呢?”秦示指着一片水域问。
      “恒河。”
      “大哥...恒河被你画得像海一样宽了。”

      一个月后,两人顺利被华东理工的数字媒体专业录取,这是搞平设的,没经验,但都不想天天对着画纸了。他们两人毫不客气占了全国五分之一的录取名额。
      秦示大学考到上海时,家里房贷总算还完,每月生活费不那么紧张了。可节省的习惯已经刻在他心里:总是学不会,怎么对自己好一点。他到了华理,家里一年一万学费,有时小比赛自己也会被报名费劝退,所以的确缺少实践。
      至于实习,他本身是不急的,总觉得自己还没那个资格,想先把基础打好。

      如今看着会上被予以重任的宋祈弋,秦示还是笑的。
      怎么说呢,认识七年了,真觉得,他都没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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