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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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除夕，储之无精打采踏上回家的列车，她当时跟毕琳打完电话只抢到上午八点的班次。六点多的闹钟，可怕的是五点多自然醒了。
整个人怏怏不乐靠车椅背上吃KFC早餐。
挤进地铁里时正好晚高峰，大家摩肩擦踵的，四五个人抓一个扶手，储之也就放弃挣扎半扶、半靠在后面那人身上，腾出一只手给储离发信息说到哪了。
正跟哥哥聊着，缓释自己糟糕心情呢。后面那人肉垫当久，小声发话了：“额，这位姑娘，人挤人的时候让你稍微靠靠就…也没什么，现在你这……”这男孩有个一米八的个子，“不太合适吧，男男女女的。”
储之环顾四周，探究的眼神聚焦在自己身上，人群在中南路涌出换乘，此时车厢正大肆荡着风。
“对不起……”
等看了男孩正脸，再比起岁数，储之还比他年长呢，哎呦…她这姐姐还要不要脸了。
她更加蔫了，摸着自己脸皮回到家。
爬了四层楼梯后终于敲门，储离对她微微一笑，把行李接过来，储之如释重负，自然是好了一半。
储之：“咱妈在干嘛？”
储离罔若未闻，奇怪：“你捂着脸干什么？”
“啊？”
储离掰了掰她手，小声：“被人打了？”
“……没有。”
“真没有…”储之很无奈。
“之之。”厨房里，毕琳在喊闺女。
“啊？我洗个手就来啊。”
洗完手了，毕琳在料理台剪鸡毛菜根，兄妹俩在客厅餐桌上围围坐剥毛豆，气氛比不过年还过年。
“这两天来了很多亲戚，送了有坚果、旺仔牛奶和补脑核桃奶，你难得不在，我们姑姑姨姨都没待多久。”这话听着颇有微词，不过讲话本人暂时没意识到。
储离顿了顿，终于想到这一层：“我说，你不是为了躲亲戚吧？”
“……至于吗，都那么多年了，我还躲啥，而且姑姑姨姨人很好，她们哪里不知道我考得是三本呀。真的只是想画个画。”
“哦，那画得怎么样？”储离拉下一根毛豆丝。
“很不好，我跟我老师说我想画个恒河，结果画得……像咱家门口那个小沟。”
然而主赞助者储离只是笑笑，勉励她两句。
储之有点惆怅，还有点暖心。唉，人生最大的赞助者就是家人了吧，投入最多，不求太多。
……
宋祈弋穿了件黑白拼接的BOY棒球服外套，短领子竖起来，里面一针织薄毛衣，再就是长衬衫打底，难得一条阔腿裤。
标配小皮筋下的秀手牵了根狗绳，尽管脚边宠物再滑稽，主人倨傲气质仍旧不可一世，细眼一瞟刀剑就嗖嗖射过来。
“辛苦啦，帮我遛狗。”
他哥这秘书女朋友还真不客气，来吃个饭把狗都带上。宋祈弋看过的爱情电影里女主角没一个像她这样。
宋祈弋并无欲望搭理她，低头站玄关换鞋，白色的比熊犬脚边瞎绕圈。
宋邵和女朋友坐沙发上，女朋友在看电视上播放的爱情电影，这回宋邵也不打岔了，让电影继续播。
“这谁看的？”女朋友颇有兴味迎视宋邵。
宋邵手指一曲把烟灭了，甚至没瞥一眼电影，对答如流：“宋祈弋。”
“他爱看爱情电影啊？”
宋邵：“我暂且认为他什么电影都爱看。”
这对小情侣最近在吵架，女朋友在哄，宋邵爱搭不理，说话语气不咸不淡。
沉默半晌，宋邵终于开口，话题回到正轨：“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执着当我秘书？”
“我辞了的话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女朋友喝了口水，眼睛一眨不眨还在看电影。
“为什么这么说，你履历还行，而且我养你一时半会不成问题。”宋邵鼠标一点把电影关了，“你这样当我秘书又当我女朋友，每天帮我跑腿，你乐意？我看着都不乐意。”
女朋友避重就轻，开始打太极：“我怎么能随便辞职就靠你养？”
“为什么不能？我弟不就这样，辞了住我这。整天正事不干还骗我钱。”
“你把你弟说得很没出息耶。”
“……”宋邵眯了眯眼睛，“那倒也…”
“我听到了。”宋祈弋把绳一挂，离这狗远远的在换鞋。
“辛苦啦。”
“这么快回来干嘛？”宋邵点烟。
“做饭。”宋祈弋给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无不嘲讽，“不然让你饿死吗？亲爱的哥哥。”
宋邵闻言都不正眼瞧他。
看出宋邵心情是真的不好，女朋友继续哄：“弟弟，我都说了明晚让你到我家去吃饭，是你自己说陪家里人，我都不介意让我家人知道我是你秘书，你还介意什么。”
宋祈弋在厨房一个白眼。
“别叫我弟弟。”宋邵很不耐烦，“这和你家里人也没关系，让你家里知道，还以为我就喜欢办公室恋情，这样很好？”
比熊犬在阳台喧闹不止，嗷嗷嗷对着隔壁栋母犬乱嚎。
秘书没耐心了，扔出一句：“让我考虑下吧。”
饭也不吃了，敲了两下厨房门跟宋祈弋打招呼。把狗提起来，自己踩上高跟鞋就走。
不久，宋祈弋端出来两份西红柿炒蛋饭。
宋邵拖凳子坐过去：“还有一份放冰箱吧，明早我吃。”
“只做了两份。”
宋邵：“？”
“我看你俩吵得那么欢快，一直在厨房等着来着，不然隔夜菜很生细菌。”宋祈弋半真掺假道。
“……”这什么腹黑弟弟。
“那你还真是机智。”宋邵亦是半真半假回。
话锋一转，宋邵说，“明天两个会，麻烦你送新年礼物给爸妈。”
“爸爸我去送，张莹的你让宋夏来拿。”
“宋夏最近找她妈不痛快，你觉得她还出得来？”
“那寄出去。”
“宋祈弋。”宋邵一声。
“…哦。”极冷淡一声勉强回应。
大年三十最是热闹。宋邵开会去了，电视里播放各台的春节联欢会，各路明星艺人、舞蹈艺术家等你方唱罢我登场，全国各地人民张灯结彩齐庆新春，留给摄像机的都是大大的、洋溢着的笑容。
今年春节尤其晚，比情人节还往后几天。
宋祈弋坐在电脑前看到几封邮件，其中一封来自北京的Hulu外企公司。
大意是：“亲爱的宋先生，新年快乐。毕业在即，邀请作数。”
附件一份，是公司的基本资料和宣传片。
——“谢谢，年后会给您回复。”
宋祈弋整装待发，大包小包开始扮演快递员。
打了电话给爸爸，他自然答应儿子的到访，但多年父子心照不宣总让他觉得爸爸不是很方便。
于是礼物放门口，宋祈弋贴了张纸条，人走了。
新生活嘛，应该的。
而后他打了辆车，狼狈但顺利地进了小区，去到所住楼。
拎着礼盒看了看，有金有银，不是任何食物等易消耗的。
宋祈弋来之前没给张莹打电话，也没为难宋夏。想着要是敲门没人也就走了，但没预料到，他连单元楼都进不去。
“宋先生？”物业小姐喊他。
回头。
“您的出入卡呢？”
宋祈弋掏兜给她看了一眼，“不然我怎么进来的？”他平时含混过关还真习惯，进大门时都不记得宋邵给他出入卡了。
“您是宋邵先生吗？”
“宋祈弋。”
“抱歉…”物业人员站起来。
宋祈弋皱眉：“什么？”
“您不能进。”
“……”
“哗啦”急促一声，大门被推开，两人不约而同转身望去。
“哥，跟我走。”宋夏大力拽他胳膊。
宋祈弋：“正好你来了，这些…”
“你今天必须进去，我爸不在家的！”
宋祈弋把胳膊抽出来，挺无奈的，“不用。”
“什么啊！”宋夏很着急。
物业小姐为难：“宋小姐，您这样喊，张女士会听到的。”
宋夏旋即对着物业工作人员说话：“我妈点名说他不能进了？你是物业的，原则上有出入卡或者指纹解锁就可以吧？为什么她说不让进你就答应了？”
“……”
宋祈弋低头看看妹妹，低声：“没必要，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那么冷的天儿，就把你关门外。”
“宋夏，我跟你同母异父的，理解一下。”
“你信不信我妈现在就在门外听？巴不得你赶紧把我说服！”
张莹“咔嚓”把门拉开：“进来，宋夏。”
宋夏罔若无闻：“你看，我说的什么！”
“够了没。”张莹的嗓音放到最冷，与室外的温度成正比，“宋祈弋手上提的礼物我不稀的要，你进来。”
“别逗我了！爸爸根本没有稳定工作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我的生活费是爸爸给的！明明就是宋邵和宋祈弋轮着打钱对不对！你为什么还骗人！你贿赂物业工作人员不让我二哥进门！”
“宋夏！”张莹冲过来，拉扯女儿的胳膊，“说够了没，啊？说够了没，没说够回家说，你在这丢什么脸！”
“我不！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你跟爸爸吵架，还侮辱他的姓，说姓宋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张莹疯狂拉扯她：“我亏待你了？我亏待你什么？说出这种话来你有没有良心？”
宋祈弋一横臂把宋夏护好：“先别拉她了。”
张莹失去理智吼：“烦死了，你们一个两个都烦透了，我怎么说都生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把谁当敌人呢！这个妹妹你管不着，你离她远点！”
宋夏噙着泪，不顾一切把想说的一并说了：“你让宋邵来，你只让宋邵来，为什么？因为他给钱对不对，拼了命地赚钱为了给你花。宋祈弋有艾滋病，你排斥他，你最好不要见到他，他也才二十二岁，干嘛这样要求他们！”
“宋夏！”两人异口同声。
宋祈弋觉得她愈来愈口不择言，也冷着脸：“差不多够了。”
“按你说的做。”宋祈弋说。
“什么？”宋夏咬唇颤声问。
“你爱她，因为她生了你。”四目相对，宋祈弋接口，“仅仅这个理由，就够了，我觉得很对，我们的事情太久太长，你不用管。”
“……”
当晚回家，宋祈弋盯着电脑发呆。
To Hulu：
感谢贵公司邀请，聊聊后续？
From Songqy
谈了细则后，对面问：您是答应来北京工作了吗？
——是的。
何必留在这座城市，给人徒添烦恼？
……
手机里，他收到来自储之的一段小视频。
黑色夜幕里噼里啪啦闪烁的烟花很是闪耀。“砰”地一声，天空中的星光流苏纵横交错，宛若一朵朵繁花，盛开在最遥远的天边。
储之惊喜地捂嘴乱叫：“新春快乐！”
宋祈弋倒床上，烟花声让人恍惚。
一个地方。有点远、有点暖、有点不可思议、有点向往…
如果现实真像他的梦里那样美。
那么宁愿睡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