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碰岸》27cola茶

40、第 40 章

　　【1、】
　　十一月初，储之在上書屋安静地看书，宋祈弋坐对面用电脑，看着她在流泪。
　　他鞋尖抵过去，与她的相触。
　　储之咬唇，腿一抻，两条宽松裤子糅合，她整个小腿紧贴着他的。
　　宋祈弋目光彻底离开电脑，抬眼看她，腿下轻轻蹭了蹭，算安慰。
　　储之扁着嘴，抽了好几张纸巾擦拭干净自己眼泪鼻涕，拎起杯子喝巧克力奶。
　　男人再用电脑中控台时，注意到自己手腕上已经变成储之的红色皮筋。他不动声色。
　　梦里，不知被动还是主动，总是能接受一切现象，并表现得若无其事。就当日常也是这样。

　　夜色渐深，储之该回宿舍了，她把书合上，宋祈弋自然是起身陪她。
　　这时，他终于问了一句：“为什么哭了？”
　　储之困倦地闭上眼睛：“那几个破室友。”
　　宋祈弋“嗯”了一声，不太会多说什么。他们的手各自插兜。
　　秋季，很凉。

　　【2、】
　　宋祈弋忘记因为什么原因、在什么时间点上了地铁，但他也许是清楚自己要坐到哪里的。
　　储之也在，她穿了件牛仔外套坐在座位上，男人站在她面前，搭着她头顶的悬空扶手，另一只手给她牵着。
　　储之总有十足耐心对待宋祈弋，把玩着他细致的手指，还抬头说：“你头发长了。”
　　宋祈弋低头迎视：“你帮我剪吧。”
　　“真的吗？我没剪过头发哦。”
　　他眯眼笑了一刻，很短暂：“随便剪剪。”
　　储之眸光闪闪：“你很信任我诶？”

　　宋祈弋没回答，听小姑娘又碎碎念：“你冷不冷？我外套很宽松的，给你穿。”
　　车厢内空调温度不高，他穿得单薄：“我不冷。”
　　“……真的哦？”储之搓了搓宋祈弋的手，捂手心里。

　　而后，两人去到一家餐馆，储之点单，她把大本菜单翻了两遍，扁嘴道：“这里没有西红柿炒蛋，要不我们换一家？”
　　“也好，”宋祈弋欣然应允，“我们去吃火锅。”
　　“真哒？”小姑娘瞬间笑得心花开。
　　宋祈弋觉得自己被甜到了。

　　【3、】
　　十二月一日，宋祈弋在家，他今年竟然拒绝了HIV志愿者活动，并且已经租了房独居。这梦，还以为是预示了未来。

　　八点多，门铃“叮叮”响个不停，宋祈弋刚洗完澡，从闷腾腾的浴室出来，浴袍腰带还没系上，门外那人已经迫不及待、自说自话输入了密码。
　　怀里陡然多出一个姑娘。

　　自这一刹的光景，宋祈弋醒后就明白，不是未来，只是梦。

　　抱着他匀称硬朗的腰，手摸来摸去，还替他系腰带。
　　储之边仰头：“今天是你的节日，奖励一个亲亲，快点。”
　　“口腔溃疡，不好意思。”
　　“又没出血！”
　　“sorry。”宋祈弋低眉斜了一眼腰带，很欠揍一句佯装客气，“谢了。”说罢就自顾自往客厅走了。
　　小姑娘“哎呀”着叫唤，很快速度换了鞋跟过来。

　　“你坐，我给你去拿个水。”
　　“要热的。”储之闷闷不乐提出要求。
　　“室内很热，常温行吗？”
　　“热的！”
　　“嗯，”宋祈弋放下手机，“那我给你去烧。”

　　烧水期间，储之看电影。
　　“I loved you，I did my best.”《万物理论》。
　　宋祈弋坐储之旁边，看了眼她才开口：“信期？”
　　储之：“什么意思？你说电影吗？”
　　“……例假的意思。”
　　“啊，哦…嗯。”
　　“疼么？”
　　“痛死我啦。”
　　宋祈弋靠近了一丢，小心翼翼把她揽过来，低头：“哪里？”
　　储之顺势窝他怀里：“小腹。”
　　“……太下面了，你自己揉揉吧。”
　　储之轻飘飘飞过去一白眼：“要你有何用，揉又不揉，亲也不亲。”

　　水正好开，宋祈弋不选择接这个尴尬茬。等他灌完水折返还没坐下，储之冒出一句：“这电影拍得好感人…你觉得霍金的婚姻算成功吗，简这算不算背叛呢？”
　　“一些事情还真不能一概而论。”宋祈弋坐下，“我觉得不算。”
　　“按现在的话来说，虽然什么也没做，但是精神出轨了诶。没看出，宋祈弋还蛮唯心主义的噢？”
　　“我不认为所有人都要统一自己对“精神出轨”的思想。因为没有法律去定义它，我可以认为不算。”

　　储之点头：“所以你具体怎么想的，只谈论婚姻。”
　　“……不太想长篇大论。”
　　“说嘛。”
　　“哦。”宋祈弋兑好水递给女朋友，边说。
　　“只谈论婚姻，在这个霍金腿脚每况愈下的状况下，妻子需要帮助于情于理；她还要带孩子，心理压力大很正常。第一，简后任先生的出现无可厚非并且不带太多私情；第二，这段婚姻里，简付出最多也最久，只剩给予的生活本身就让人疲惫、不长久，更别说总体感性一些的女性，一地鸡毛总是让人想转移注意力，他注意到另外一位男性，也正常…并且霍金可能预料到，在电影里话中也有一些隐晦含义，我们暂且不谈这个。简与后任先生没任何逾越，其实断得还算干脆。双方对婚姻、对自己，其实还是有纯度要求的，从刚刚简那句‘I loved you’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结束了婚姻，并且互相理解吧。”

　　“然而肯定有人说‘精神出轨就是精神出轨了，说再多也没用。’”储之捧着热水，“如果你身边有人这样想，你会去争吗？”
　　“我说了，没有统一思想很正常，一分为二看也不是不行。既然他一句了结话题，我何必长篇大论解释给他听。”
　　“那你解释给我听了诶，不过我被你说动啦，她是伟大的女人，我们都不能感同身受。”储之在她怀里摇着脑袋嘀咕炫耀，“解释给我听咯，解释给我听啦～”
　　宋祈弋被逗笑，啄一口姑娘圆鼓鼓的小脸：“你怎么想就无所谓了，反正我没出轨意愿。”

　　【4、】
　　上書屋内座无虚席，文学沙龙进行中。
　　老板拎钥匙走人了，宋祈弋坐位置上，储之跟个小狗似的蹲旁边。一开始，男人还代入感很强地把她当了一阵宠物，偶尔顺毛。
　　时间久了，他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要坐？别蹲着了。”
　　“好，”储之蹭地站起来：“我给你收银。”

　　两人打情骂俏时间过得快，储之还调皮地坐他大腿上，看宋祈弋继续修自己海报地没反应，也就真坐了一阵。他的腿很好坐，比有些硬板凳舒服多了，储之满意。

　　后来宋祈弋的高中同学到，简直找茬的，因他高中人缘问题，阴阳怪气说了不少，暗指他找不到女朋友之类。
　　储之愣怔片刻很火大：“跟你什么关系呀，那么多年过去了还爱多管闲事？”
　　女同学连珠炮不断输出，俩女的吵得不大不小声，幸好沙龙交谈声也不断，没人注意这边。

　　后来储之发觉不对，宋祈弋怎么没拦着自己？又想起他之前说的：“既然他一句了结话题，我何必长篇大论解释给他听。”
　　既然这高中女同学认定宋祈弋找不到女朋友，目的是讽刺，她又何必费劲口舌跟这人吵？再者说，找不找得到，现实不就摆在这。

　　储之白了个眼，退了一步，身子一低，大喇喇坐宋祈弋腿上。
　　宋祈弋什么话没说，揽住她。继续修海报。

　　嗯，够了，完胜。

　　自己姑娘还在介怀地大眼瞪小眼。过了会，宋祈弋补了一句：“这边没位置，你要是说完了就可以走了。”

　　【5、】
　　宋祈弋隔着玻璃比手势：“伤哪里了？”
　　四五次后，储之心领神会，痛苦地指了指胳膊。宋祈弋默立看着她。
　　暂时不让探视。宋祈弋注意到，她的绷带上沾满血，是不是伤口重新被扯到？

　　一直站着……很久之后，天亮了，储之在病房里笑着，翘着脚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瓶碳酸饮料。
　　宋祈迷茫了很久，回神后第一时间进房间：“你手能动了？？”
　　“对啊，我骗你的。”
　　“什么骗我，你都来医院了。”
　　“骗你的，都好了啊。”
　　“你说什么呢，说明白。”
　　“什么说明白，就是骗你的啊。”

　　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

　　好像真是给了大脑反应，宋祈弋自此梦到她的频率直线下降。
　　可是骗不骗的重要吗？归根结底，这些梦原本就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