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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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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夏跟他男友每天如胶似漆,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强烈引起张莹不满。
起初确实是张莹自己答应的女儿恋爱一事,但没想到小姑娘陷得那么深,还真要把人往家里带。
当时张莹懒得去了解对方家庭,没想到很普通啊…宋夏之前花钱也如流水大手大脚的,后者自然以为她是找了个有钱的。
唯一一个女儿,不找个富二代怎么行呢?张莹想,总不能只有宋邵一个靠山吧。
宋邵这两天去张家也频繁,都是在调解这个事,有时加班完就得过去听他们吵架。
张莹也不想一拖再拖,再加上最近和现任老公亦闹得不可开交,她巴不得生活赶紧恢复原状态,最后四两拨千斤算跟宋夏妥协:“大一玩两年就算了,等他赚钱了再说,现在别往家里带。”
末了也是没谈拢。
宋夏第一次跟张莹吵架,竟是因为她那小男友。
就连宋邵都回家跟宋祈弋说过:“她之前没谈过恋爱,现在这一谈,怕是收不住。”
宋祈弋坐沙发上,淡淡的:“张莹对这未来女婿也没什么要求,不就是有钱和孝顺么。”
宋邵看了他两眼,没接茬了。
“哦对了,”男人接口,语气平平,“昨天我冬令营回来,看着家里一美女啊。”
“女强人卦。”宋祈弋昂首回想,随即补充。
宋邵:“那我秘书。”
宋祈弋嘴角浅淡地弯了弯,看上去很坏,戏问:“是不是比你大啊。”
“想说什么?”
“没,这姐姐对我笑嘻嘻的。”
“……”宋邵噗嗤一声,“你单身久了吧。”
“我的意思是,你秘书怎么进家了?是不是前天晚上还睡这儿来着?”他冷不丁真的没个正经,什么话都往外蹦。
宋邵靠高台,“嗯”了声。
“……”宋祈弋闻言惊了一惊,“什么意思,你谈恋爱了?姐弟恋?”他的言语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嗯。”
“原来你好这口,”宋祈弋起身回卧室,“对不起,我冷静一下。”
宋邵疾步走过,拦他,说:“溜那么快干嘛?我女朋友昨天来,说你看上去状态很差。”
“我一直都这个样子。”宋祈弋答。
“你昨天睡了十五六个小时吧?”
“那怎么了?”
“问你自己啊。”这话好像在试图点醒什么。但宋祈弋故意忽略了。
“搬家事宜看来得提上日程。”宋祈弋“啪”地把门一关,再次倒在床上。
睡吧睡吧。不熬夜,多睡点,对艾滋病好。
他今天的梦回归生活了,可能是受了哥哥恋爱的刺激?应该算不上刺激,可这是大脑对此事的真实反应。
刚搬来上海读书,他们家没钱,宋邵读大学,他读公办初中。
有天晚上,十点半,逼仄的小屋,宋父坐在一旁,看着俩儿子点了份炸鸡。
因为宋祈弋想吃薯条。
当时发了奖学金,一千五,全市一等奖,全部打进张莹卡里。给他留了很少一部分,少到不好意思去说:五十块。
对比优惠券价格后,用宋祈弋手机点的单。当时宋父的钱都在张莹那里。
张莹正好回家,一脸疲惫,靠着玄关大呼小叫:“人呢人呢,没有人做晚饭?”
“已经做好了。”
宋父走到客厅接了杯水给张莹,说:“从我卡上划五十给宋祈弋可以吗?”
张莹警觉:“什么五十?”
“他们点了份外卖。”
“……”
“你赚多少钱啊?说什么从卡里划五十这种话,奇了怪了,划什么五十。”
宋祈弋当时什么反应?坐他旁边的宋邵呢?如若清醒,他不愿回忆,梦里,亦很逃避。
他醒转,撑着被单坐起来,拉着抽屉去掏药。
木柜被他翻出愈来愈刺耳的声响,无数药丸碰撞着柜壁,宋祈弋从被中探出半身,深色睡衣贴身,隐约精瘦匀称腰廓,他的手不停抽拉着柜子,反复寻找也看不到自己要吃的药。
终于,他想起,是记错了药物。他刚刚翻箱倒柜,竟想着要找阿司匹林。
宋邵在外面敲门:“没药?”
“找到了。”
“嗯。”言毕,门外退步声一瞬停下,“你,对我谈恋爱有什么看法?”
宋祈弋靠床头,有一说一:“以为你会找个势均力敌有钱的,增加生活趣味。或者是养个软妹,证明自己能力。”
“你还知道软妹一词呢?”宋邵站在外头点烟。
宋祈弋冷哼一声:“你跟秘书谈恋爱我能理解,但你还姐弟恋,我觉得荒谬。”
宋邵默了很久:“宋祈弋,你是真的不知道恋爱是什么?”
“我知道你怎么想,势均力敌有钱的,让我的工作不止为赚钱而存在,反而能在职场中享受推拉的乐趣和成就感。”宋邵吐出一口烟,“至于你说的软妹,可以治愈是吧?每天下班软软地抱一抱。”
宋祈弋坦言:“我确实这么想,并且不觉得这么想有什么不对,这是常人逻辑。”
“你错了。”宋邵断言,“恋爱没有逻辑。”
隔着一扇门,宋祈弋不予置评。
宋邵:“你也没有必要逼自己接受那些循规蹈矩与按部就班。”
宋邵把烟蒂折弯,扔进烟灰缸 ,话锋旋即一转:“视频我看了,是我的问题。”
最初,是他告诉了学校宋祈弋HIV的事,才引发他后续要不情不愿参加一堆志愿者活动。
宋祈弋没说话。
不知道为何,让他看到那些个攻击言论,心里总很酸,觉得回到了过去,他仍旧是那个万人嫌的存在,多年没一点长进。
“和你没关系。”他只能这么说。
宋邵:“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学校?”
宋祈弋:“你猜到有这一天吗?”
“没有猜到视频传开,但猜到你会参加一系列爱心活动。”
“你知道我会路人被拒绝。”
“难过了吗?”
“习惯了。”他垂头,哂笑。
“可你遇见意外了吧。”
“宋祈弋,你心底就觉得自己会被拒绝。可并没有,接受与拒绝,对每个人而言都存在不确定性,都存在几率,有人愿意给你拥抱,有人愿意主动抱你,有人愿意无条件祝好。”
宋祈弋很是不屑嗤一声:“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以为我一个拥抱就能好?其实我一点不想参加这种活动,我的生活与他们无关,能给什么鼓励、什么温暖?”
宋邵非常冷静:“同理,那些批评你的人,真的了解你吗?”
“所以我不在意那些话。”
“是吗?可这些话,已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你。”
宋邵淡淡,“你不该只去听取那些差的,然后躲,然后拒绝。”
“我就是这样,不喜欢社交,我躲什么?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事情复杂化,我拒绝,是因为。”
是因为不喜欢吗?
“因为不合适。”
“你就是这样吗?说这话前,你该想想上高中前的自己。”宋邵不再多说,离开了。
……
储之独自在学校宿舍待了两夜,后毕琳打电话来,说全家参加裴母的葬礼。
她做这个决定,储之和储离都没意见。
裴母是上海人,土生土长,葬礼自然选在当地。
储之不用跑了,但储离和毕琳需要各自从外地过来。
“你最近在干什么?”毕琳问,“结束了葬礼,一起回去吧。”
“我报了一个画画课。”储之垂眸,“大年三十前晚再回去可以吗?”
“你学画画?怎么忽然想起来过年学画画?”
“兴趣,培养兴趣。”
明天开课,从水彩开始。她想,这是件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事。
离他有些远,又有些近。
每一笔大概都在靠近他,想他所想。
“……我发现你到上海这一学期,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我更好了吧。”
毕琳为母欣慰笑了:“你还有这份自信,挺好。”
挂了电话,她收到邮件提醒。
冬令营的课题作业成绩下来了,登录网页后,所有小组的成绩按专业做成一个表格全部都能查询到。
储之的心提起来,抿唇开始紧张。
其实应该不会太差,但她紧张这份结果,也期待别组的成绩。
传媒专业里,两个课题,一共六个小组,这次能否排第一…?
他们组群聊已经炸开。
【看成绩了没?】
【不敢啊啊啊。】
【卡死了根本进不去。】
【保佑第一第一第一!我们这么没日没夜的必须第一!】
储之没空回消息,她手哆嗦着打网址…网页加载中…
“叮”一声,群里又一条信息。把储之吓得差点弹起来,她长吁一口气,打开看:
钱子苑:【还在加载的朋友们,想听结果吗,不想听的别点进来。】
【专业第二,课题第一。】
“……”
【组长你要对被吓出魂的我们负责!】
钱子苑:【好好好,负责负责。】
【钱啊,你吓死我了……】
钱子苑:【被毛爷爷吓到了也来怪我?冤枉。】
【什么鬼啊,垃圾钱组长!看到你第一句都不敢点进来!!】
钱子苑:【乖点,这是好消息,别骂了。】
大家对成绩都算满意,钱子苑发了个群公告,@了所有人,一一致谢。
钱子苑:【这七天弥足珍贵,很高兴认识大家。
作为组长,感觉自己没什么威信。后来想想,对大家其实也不需要树威,我们团结的心,一致的目标就让我放心托胆。
@xxx,xxxxx…
@储之,很荣幸见证了最小姑娘的一路成长,你努力好学,那份笨拙珍贵又可爱。不后悔把宗教传播这一大板块内容全权交给你,论文中,不管是剖析还是见解,你都做得一目了然,内含创造性思维,让人眼前一亮。但精彩不止是论文的要素,提升之处早跟你谈过。我很相信未来的你能够超越我,一切都不是问题。
谢谢大家包容我,也相信我们都会包容彼时无法四角俱全的自己,义无反顾地继续成长,走下去。】
组员们的团魂一下被激起来,一一发言庄重道谢,也算复盘这一周。
储之为此动容:【谢谢大家的提点!非常感谢,会更加努力!】
事后,她没忍住查询了宋祈弋小组的成绩:
专业第一,课题第一。
他们课题的强度使得组员刻不容缓,把人弄得很疲乏。
不过一切都值了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开心呢。
……
嗯。
宋祈弋坐电脑前,很开心。
可电脑屏幕上,是她的小组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