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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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欢而散后，储之身心俱疲打开宿舍门，一阵风迎面，冻得人跳脚。
霎时与尹礼互视。
“……”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她佯装惊喜样，其实完全打不起精神。
“你又怎么了？”尹礼一脸淡淡的鄙夷，“不会又是那个男人吧，宋祈弋？”
储之敏觉：“你怎么知道他名字？”
“什么表情啊你，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知道一个名字能怎么样？”
尹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反正自己屡次搭讪无果的男人，现在也让储之伤心了，公主内心的劣根开始发作。
谁让她天天围着这个男人转，尹礼不是个大度的人，她心里酸泡泡冒过无数次。
储之一脸我懒得跟你争，已经蔫了：“没怎么样，就问问。”
“冬令营很累，我睡会。”
冬令营…尹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哦，她去冬令营了，她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人吧。
第一学期期中考试都没考过她，呵呵。
尹礼不想放过，再激一句：“你别作了。”
储之面无表情攀上栏杆：“是啊，我也想别。”
“你喜欢他？你可从来没在我这承认过。”
储之了然于胸，她转过头：“现在也不确定…”
一句打断，语气随意略带嘲讽：“我觉得他看不上你耶。”
储之一仰头，试图控制情绪，但很快失败了，她疯了，失控地扯着嗓子喊：“你到底想说什么？！”
尹礼心底狠狠一怔，不想失面子：“醒醒吧你，别贴了。”
储之恶狠狠地反唇相讥：“和他妈你有什么关系！”
“我倒贴什么了？你看到什么了？你凭什么胡说！”她声音颤着，抖着，眼泪哗哗掉。
“你以为我哭自己被拒绝了吗？你知道什么呀你！”
储之说：“我根本不敢对他好！欲拒还迎才是我最常玩的把戏。我嫌弃我自己在他面前卑微热烈，因为根本不是这样的人。这些不需要你来说，我知道，我自己全部清楚！”
“是他纵容我，是他对我真诚，一直都是。”
就因为这样，储之才会更加否定自己，为什么她总是缩在自己阴暗的角落，玩着别人看透的把戏，用着心机过时的套路，揣着不知明暗的心。
储之对宋祈弋有好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她的付出是什么？
找他讲话，但不敢打电话；想听他说故事，但不想说自己的故事；一旦他帮自己解决了困难，就习惯性去依赖，很怕失去。就像飞鸟没有天空，还能飞，但了无意义。
他纵容她。
从最初的爱心活动，接受她的无厘头发问；寝室门禁已过，他生病头晕，她却赖待在上書屋一夜；他给她介绍高薪兼职，在她做了生活中的“坏人”后，给予她坦荡的理由；她被撞，他围着转，新年给她带饭，自己坐旁边加班……
她呢？明明只逞口舌之快，做得远不及他。却还很着急他的想法、他的心思，是哦，他干嘛要喜欢她呀？
尹礼断言道：“你疯了。”
“……”储之倒在床上，泪水划过鼻梁，缓缓渗入枕中。
“我给你看个视频吧，让你明白我为什么知道了他的名字。”尹礼把手机丢上床板，冷冷撂下一句，“因为他有艾滋病！”
“……”
视频已经开始播放，储之听到类似宣传片头的特效，紧接着是喧闹，和寒风。
“哒” “哒”
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如此明显，一步步走得沉稳又迅速。他应该就是视频的主人公了。
储之仿若有了感应，眼泪再度涌出。
没动手机，内心又气又惊，她听脚步声就可以认出他…
You're really obsess with him.
“……”
她手游移在床单，缓缓去触手机，可在他熟悉嗓音出现的那一刹，仿佛过电似的，她又是一颤。
那是他一贯的声音：“你好，今年有幸在你校参与‘爱心拥抱活动’，我是艾滋病患者宋祈弋，可以…”
“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已被打断，手机里只剩毅然决然离去的脚步声；只剩宋祈弋一个人站定在那里，面对空气。
为视频效果，他会先被拒绝数次。
储之受不了这种桥段，猛地把手机一捞，拉进度条跳了很长一段。
倏地来到结尾部分：
宋祈弋的脸不挂一丝痕迹，他似乎没有情绪，定定对着镜头说了些话。
没有他伤痛的经历，那些病，那些苦，那一日好几例的药，他只字未提。
原来他是在印度旅游时感染了艾滋病，原来他之前抽烟，原来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这些还重要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她好痛啊…
她为什么想让他笑，为什么喜欢看他笑…他的笑容里，他的心里，全部都揪着痛啊。
跟她现在一样痛吗？
她为什么心痛？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太喜欢他了。
你心疼他，几乎甚于他身体遭受的一切折磨。
储之泪流成河，无法抑制自己歇斯底里地哭着。
她哭，是因为感受到他的痛了；是因为那份疼痛，他不愿让任何人靠近抚平啊！
就暴露在阳光之下，被折磨着，加重着…被议论着，被怀疑着，被孤立着，被嫌弃着。
宋祈弋，你可能可以没有我。
可我…真的喜欢你啊。
我很差劲，我在努力变好；我是个二流货色，我人很好的！
我…我…
几月前，火车站，送别时，储之说，自己也不想结婚生孩子。
储离曾与她笃定地答：“你会变的。”
是啊，你喜欢他。
储之，你喜欢他吗？
如果这是上天的疑问，储之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血淋淋也不要紧，只要跳动着，跳动着…只为告诉自己，我喜欢。
可再也拾不起那份信心，去追逐他了吧…因为他的拒绝，好像无可厚非。
其实现在，根本不敢给他发信息对不对？他的病暴露了，她不敢问他情况；之前看到他画的毕业作品，为什么也没有与他说？
哦…她打算给他一个惊喜来着。
……
宋祈弋睡得天昏地暗，他不知道储之的所有心理，也不知道在自己深眠期间，她扔掉了一本小说。
这小说没有任何特别的，只是一本甜宠言情。
里面怎么说来着…
男主逗女主：“如果我出轨了怎么办？”
女主吧唧亲了一口男友，佯装恶狠狠地锤他：“那就希望你得艾滋病死掉！”
一年前，储之半夜捧着这本书捂着嘴笑，觉得特甜。
可现在来看，只觉得情节弱智。
为什么得艾滋病就会死掉？为什么该死的人就要得艾滋病？
储之斤斤计较着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眼。
得艾滋病的人，也在努力活着。很努力，他们没有错。生病没有错，他们活着，他们笑着，他们奔跑着，没有错，没有。
他在睡时，她也在睡。可她根本睡不安稳，半路就起来把这书丢了。
她知道是自己情绪失控，作者不一定这么想，可她还是对着垃圾桶踢了又踢。
为什么努力不行？为什么努力就会被孤立？为什么？这破学风，破学校留得住她吗？留不住！
她要考研，和这些人，分道扬镳，越快越好。
尹礼隔门听到她失控的声音，开门刚想吼。
忽见储之已又回到上铺，拉了床帘，她的身形影影绰绰。
那里是她曾经无数次被她们“三人友谊”隔离的地方，无数次无力地红了眼眶的地方。
尹礼听她说了一句：“别当朋友了吧。”
那影子躺下睡了。她不需要这个朋友。
宋祈弋无法做到好梦，他自己在睡前就清楚认知。
311助攻群里，秦示和两个化学室友都给他发了慰问信息。
秦示：【你没事吧，宋？】
【我看视频底下，你高中同学闲言碎语很多，我们帮你说回去了一些。】
【别去听那些，没意义。】
宋祈弋笑了：【这没什么，挺习惯了。】
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些，评论的基本都是同届学生：
1:原来阴郁久了真的会得病…
2:还活着吗？
3:什么？！艾滋病？什么？宋祈弋…那我不意外了。
4:我擦，私立高中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我都不想去了，一学期花那么多钱呢！
5:老熟人了，之前看他书屋在兼职，现在这家书屋倒闭了。
6：一届的，听说一直很怪的，不过我们班很多女生磕他颜诶，还是祝早日康复。
回楼上：艾滋病康复不了的，你没必要祝好，他也不会来谢谢你，随便一看就完了。
楼主立马回复：哦哦懂啦。
“……”他把百度贴吧删了。
睡了没多久便被梦魇惊醒，吃了药再次拨弄起手机，反反复复，愣是一句话也没发出去。
枕罩又该换了，全是汗。
宋祈弋想给储之发信息。
和小姑娘的聊天框里，他打了很多字。
可也明白，不该说什么的。
储之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他不觉得普通有错，也不介怀那些缺点。他怕她自卑，怕她伤心，难过…
所以他想告诉她，你很好。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才能显得真诚。不是好人卡，不是拒绝的方式，仅仅是发表对她的看法。
他怕她…看不见自己的好。
宋祈弋，显而易见：
Apparently, you like her, too.
他自己也无法否认。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