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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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所有论文作业上交。
因时间很有限，每组课题作业是最后一天上交的，成绩与优胜小组完全靠事后邮件通知了。
次日结营式，主要是每组组长上台简单发表其感想。
他们组长临时有事回家去了，希望宋祈弋代替发言。
哪里是有事…这组长一副社恐样儿，又凭什么觉得宋祈弋会答应？
后者当然是拒绝，表示自己说不出什么花来。几个直男组员推来阻去，对上台发言这事都不感兴趣，也没人想抢这个风头。
组长最大，组长说得都对。绕来绕去还是定了宋祈弋。
储之前一天晚上回得晚，钱子苑领他们吃老北京涮羊肉火锅去了。
第一次和除宋祈弋外的人去吃火锅，她心里竟一点也不欣喜。
她早出晚归去档案馆写论文这几天，都没给宋祈弋发过信息，他的课程也临近结尾，很忙吧，彼此都很忙。
此时知道她跟小组去吃火锅了，他说：【挺好的，交点朋友。】
储之：【算“队友？”，或者只能算小组成员吧，不是朋友。】
这句的确是实话，他们现在能相安无事地相处交流，是因为储之没有强融进任何一方的打算。但凡她粘着小情侣里面的女生，天天跟他们走一路；抑或是想在同校俩女生之间插一脚。这事就没这么简单了，境况就会复杂百倍。
储之本身也不是交朋友来的，她并不过近的距离，才会让人感到舒服无威胁。
至此，他们算合作伙伴。但朋友，彼此心知肚明根本算不上。
非要说，和钱子苑…算朋友。
他们定了个大桌，钱子苑坐她旁边看菜单，时不时和他们聊几句，笑眯眯的，很和蔼可亲。
“你喝什么饮料？”
“哦…”储之把菜单移过来瞅了一眼，“椰汁吧。”
“行。”
服务生问：“常温还是冰的？”
“常温吧。”两人异口同声。钱子苑替她做了回答。
他没做解释，瞥头朝开朗一笑。
储之也大方地点点头。
等再把手机拿起时，铜锅都上了，但宋祈弋没有回复。
【你一个人吃饭吗？】话里话外，不希望他形单影只。
【没吃饭，在写发言稿。】
这是开始主动提及日常了咯？
储之状似无意回：【咦？你们组长呢，怎么压榨劳动力啊。】
【他让我发言。】
储之：【不是吧，他疯啦？选谁也别选你啊。】
“……”宋祈弋忽然开始不服气：【我有什么问题？】
求生欲拉满：【熊猫头表情包：没有没有。】
【选你那就太优秀啦。】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吃到半路也要了两瓶啤酒，小姑娘们撺掇着点了扎米酒。
“你们悠着点啊。”钱子苑双手环胸靠椅背上，对姑娘们说。
“嘁。”没人领他的情，津津乐道接上了龙，“组长才是悠着点，别明天上不了台。”
“别明天上台话都没说，先打个酒嗝。”
“别明天到场了还晕乎乎地说‘再来一瓶，哥还能喝’。”
调戏组长成了他们组的优良传统，对此屡试不爽、乐此不疲、沉迷其中…本着逮着机会绝不放过的原则，在结营式前一天还这么干。
钱子苑气得脸红。
大家也有分寸，就尝尝味过个瘾，量力而行。
谁料储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力”到哪，你别看她有时那混蛋的清冷劲儿，其实压根没喝过酒。
米酒而已，三个姑娘喝不完一扎，储之也被分了一杯子。
她抿一口品着味，差点没噗出来，小脸五官揉成一团。
这他妈也太难喝了啊！什么甜甜的臭袜子味儿啊。
胃里的东西直接到嗓子眼，她生生咽下，强忍着呕吐冲动，储之抬头观察了一眼其他人。
她们刚刚还碰了个杯来着，大家举着杯的表现得都很正常，言笑晏晏的。
于是她不信邪地又尝了一口，这一尝直接跑厕所呕了一刻钟。
“……”惊呆了厕所门前的众人。
基于此，储之在劝阻下直接回学校了，毕竟学校近，基地远。
结营式算是一个句点，又有宋祈弋发言加码，储之不想缺席。
可她当晚一回想起这个味道胃就翻江倒海地抗议，之后直接开始吐白水…哼哼唧唧倒在床上，动一下都不敢。
最终还是没能赶上。
……
以小组为单位，宋祈弋在报告厅安静坐着，年轻的女老师在旁边审他写的发言稿。
入口处源源不断走进人流，时间掐得很准，无人迟到，准时开始。
钱子苑的脸宋祈弋记了个大概，百无聊赖之际，他看到他们组并肩走来，但没有储之的身影。
手机揣在裤兜里，并没有将被掏出来的迹象。
不得不说，结营式的过程冗长又烦琐。为宣传，大家说得都是些漂亮话，让人深觉坐这儿简直浪费时间。
“对这场冬令营充满着期待的我们，在选择课题时一拍即合…”
“兴趣，在心理学上是一个人力求认知、研究的体现，我们小组全体作为美术生……”
宋祈弋平生也非常讨厌等候，按他的话说，不能用这时间做点自己喜欢的？
这事储之亦深有同感。她自己平常就喜欢摸鱼娱乐，有时候综艺能看一整天，但你说无辜帮同学五分钟传个文件什么的，就觉得好他妈麻烦。
是啊，时间，用在自己身上怎么都不觉着浪费。
用在别人身上就开始矫情了，吝啬地不得了。
除非是对喜欢的人。
宋祈弋花在她身上的时间也不少。
如果这场漫长又无聊透顶的结营式她在，会不会是不一样的心态？
就算宋祈弋不会想这么细，可她没来的既定事实摆在那里，他自然有些波澜。
令人熟悉的课题前言响起，主持人台上明亮的声音回荡在报告厅每一处角落：
“仿真模拟软件实际上是集成了前后处理和求解器这样的一个计算平台。其好处是给做仿真的人员降低开发时间。”
“C7小组围绕这一课题进行了为期30课时研究，那么接下来，请华东理工大学来自数字媒体专业的大四学生宋祈弋，代表小组发言。”
“掌声欢迎。”
主持人这排面都给得够足，台下掌声却是配合不起来了，礼貌性地响了几秒。
宋祈弋勾勾嘴角，上台。
他微微倾身，调试话筒高度的同时，俯视了一周台下，随后淡淡一笑。
“打扰大家两分钟时间。”礼貌的开头语反倒引人抬眼注意。
男人不疾不徐，神色无常，“我将代表C7小组，替组长汇报七日在冬令营的学习成果。”
他没怎么耗费心力去写这个发言，讲得中规中矩，内容不长不短，大多是感谢。
“很感激，同时很感动。捎去冬令营的激情与热度，未来也不会停止脚步，为梦而战，信心颇丰。”
“谢谢大家。”他弯腰标准地鞠躬。
“有模有样的啊。”一不熟的组员拍他胳膊，“还以为你会说，‘感谢老师的指导与组员的配合搭档’就下台了呢。”
年轻的女老师坐在前排，闻声动了动，阴恻恻地说：“他本身真的打算这么说。”
“……”就说嘛，“很感动”这种话没人逼他，他肯定不会说啊！
报告厅空调开得贼足，宋祈弋说想去下洗手间，其实只想透个气。
刚推开报告厅沉重的大门，钱子苑的脸映入眼帘。后者是真去了厕所，准备回报告厅来着。
两人冷不丁打一照面，神色寡淡皆无任何表示。
这边宋祈弋拾级而下，转角处哒哒哒地跑步声让两人不约而同止了脚步。
钱子苑不动声色把报告厅的大门重新关上，回头看向空洞的墙壁，在等待什么呢…
视线即将重合，因为她来了。
宋祈弋鞋跟黏在地上似的，亦是没动，他又在等待什么？
储之喘着气扶墙，余光瞥见两人，竟也慌了。
应该…先看谁？是问钱子苑“到我们组发言了吗？”还是看向宋祈弋说“嗨，很巧，我刚来诶。”
她在脑中挣扎非常多秒，视线终于不偏不倚与钱子苑交合：“抱歉，来晚了。”
而后立马看向宋祈弋，见他已往前走，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不用与他搭话交代什么。
钱子苑：“不晚啊，你身体还好吧？还没发言呢，先进来吧。”
宋祈弋瞅了眼她的背影。
身体…怎么？
储之夹在他们小组中间坐立难安，呜…刚刚宋祈弋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好想找他说话啊，其实对这些可有可无的发言丝毫不感兴趣。
她心里莫名其妙就急躁得不行，鞋跺在地板上，整个人频频回头望向入口大门。
明明他约过了，今天会谈一谈的，他一般不食言，她还在急什么啊？
但还是很急啊，怕他跑了似的，好想放下一切立马冲出去跟他谈，谈私人隐秘的，只属于两人的感情…
组员看她焦急难耐那样儿疑惑得很，按下她不停在跺地的双腿：“你怎么了啊？身体好了吗？”
“好了，好了好了。”储之仰着脖颈问，“C7组讲过了吗？”
“哦…”女生回想一番，“我记得讲过了？”
“讲得怎么样？”她冒失地整个人差点扑上去。
“就还行啊，你对电脑程序课题感兴趣？你这干嘛啊，跟只猴子似的动来动去。”
“不是…”储之瘪着嘴，立马又转变回一副便秘样了。
“……”
钱子苑垂眼盯着发言稿，实际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是没试过安抚她情绪，奈何也没什么用啊。
他说：“论文里你这部分写得不错啊，没什么好改的。”
储之点头：“也算进步了。”
钱子苑：“大大的进步。”
储之局促地笑了两下，也没能心定。
终于到钱子苑登场，他们小组都很给面地鼓掌，包括储之。
等人一下台，还没坐下来，储之就听钱子苑说：“如果你有什么事，先去吧，等会散场人很多。”
储之犹豫两秒，弹起来，说：“那我先走，有缘再见，组长，你刚上台讲的我听了，特别好！”
“谢谢…”他有一秒的欲言又止，但很快笑出八颗白牙，很是干净灿烂。
其他组员们也纷纷小声跟储之告别。
小姑娘出了门之后就像风似的，撒腿一阵狂奔。正好撞到准备回去听结束语的宋祈弋。
他带着寒风，她则含着暖气，撞了个满怀。储之头磕到宋祈弋下巴，两人皆是一痛。
宋祈弋刚想退一步，腰身即刻被环住。紧紧的，死死的。
转角的走廊空无一人，她眼中澄澈清明，仿佛含了水光。
储之抱着他完全不肯撒手：“你不是说要谈吗？谈啊，就在这。”
宋祈弋整个人僵直，愣住思量少顷，采取诱骗方式：“好，现在就谈，但你先松开。”
他一时这么顺着她，还这么温柔，她差点上当。
即刻清醒回志：“我不，谁知道撒手后你是不是立马跑了。”
宋祈弋不解：“我跑哪去？”
“没有我的地方去。”
储之闷在他怀里，又说：“抱歉啊，开头是你没来，结尾是我没来。我昨天喝了个米酒吐了大半夜，今天没赶上你发言。”
她嘀嘀咕咕继续坦诚，一吐为快：“反正我已经摊牌了，我确实对你有不轨想法，虽然还在迟疑，但舍不得放你走。”
“我不是你的瓮中鳖，想不想放全由你心情。”宋祈弋手插裤兜，答，“你这样抱着，我就能哪儿也不去了？”
“储之，你看看自己现在，急吼吼的是要干什么？你知道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你这种心不定的小孩还不一门心思好好学习，恋爱还不合适。”
宋祈弋干脆武断：“等时机合适了，恋爱对象也不会是我。”
“知道了吗？”
储之咬着牙，隐忍许久还是不甘心：“什么时候合适？等我成绩稳定？等我有了工作？等我工作稳定？等我跳槽到对我来说待遇最好的地方？！”
“起码先实现第一条，再考虑恋爱。”
储之狠狠瞪他：“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这样说？我没让你教育我！”
“你再这样，拒绝我后我就立马去找下一个，立马跟人谈恋爱，我怎么不能现在谈！”
“我没说不能…”宋祈弋知道他踩雷区了，语气温下来，还在执着地与她解释，“我只是说，我觉得不合适。”
“所以你要拒绝我？我就想问你，你喜欢不喜欢我！”
“你呢？你不是也没想好吗？”
“……”
报告厅大门被完全打开，冬令营正式结束。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他。
储之：“我们呢？”
宋祈弋：“什么？”
储之：“也？”
她忽然垂头一笑：“也该走了。”
窗外，高空中忽然掠过一只飞鸟，在余光中转瞬即逝。
他们同时想到了那一片恒河，离岸遥远宽阔，横亘在彼此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