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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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也偏，开了许久一组人才到。
期间，他们小组美曰其名交流感情，在车上聊天聊得欢畅。基本针对组长开炮，可会欺负钱子苑了。
俩同校女生：“组长，好无聊，讲一个你最糗的事！”
钱子苑忍耐，笑不由心：“姑娘们这是欠揍啊？”
小情侣依偎在后座，笑吟吟：“咱们组长的初恋故事讲讲呗。”
钱子苑脸红：“什么啊！？”
储之笑得花枝乱颤，心情也是特别好：“组长讲一个！”
“讲一个！讲一个！”
钱子苑开始推脱：“让储之讲！”
“我讲什么？”储之霎时敛住笑。
钱子苑哼哼两声，理直气壮：“讲一个你的初恋故事啊。”
“我？”储之指指自己，“没故事。”
“啥意思？”情侣中的女生倾身看她，好奇心爆棚追问，“没初恋啊？”
“对啊…”
这语气干嘛啊…储之有点害羞了。
“噗……”
女孩儿躺回到男朋友怀里，大方地说，“行。”
伸手领带一扯，围巾一抵，仰头往旁边一凑：
“啵唧。”
这示范做得简单又直观，这声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车厢里此起彼伏地害羞尖叫声：“啊…！你疯啦？！”
连专心开车没看后视镜的司机师傅都手拳放嘴边不自然轻咳。
这对情侣是真甜，从入营第一天小组成员就感受到了，两人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特宠，又都贼优秀。
储之瞪大了眼睛，两个字：羡慕。
女朋友也后知后觉低头笑了，话是对储之说的：“提前替你感受下。”
得了便宜还卖乖，储之气死：“你自己想亲就直说！”
“你自己想亲就直说。”又一句原话，这次是人家男朋友说的。好一波调笑。
他带着笑意把女朋友的围巾拎拎好，主动凑近用嘴唇轻碰了一下她脸颊。
“……”
“啊啊啊啊啊啊！你俩够了没！”
钱子苑全程呆住，人家第二下了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吼：“有完没完了！”
“你俩干脆下车开间房亲个够！”
这话又莫名成了小情侣互动的契机：
“他们让我俩开房诶。”女朋友仰头看男友，无辜眨眨眼。
后者笑了，手刀劈下去给女友头上一个暴栗。
“痛！”
男朋友淡淡：“我手也痛。”言毕还是揉了揉她脑袋。
全车人已经尖叫不动了，咬着手指愣愣看着，任由他们撒狗粮。
储之默默转过身。这该死的恋爱，怎么还不光顾她这儿……
档案馆是他们第一个作业地点，他们小组根据之前课程各自分析一个点，最后出一篇论文。
俩同校女生去了对面的文物收藏馆，档案馆二楼钱子苑和储之在找资料。
他们喁喁私语，语气温和，不愿惊扰这悠远浓重的书香气。
这份轻声，让钱子苑红了脸。
“你找什么？”储之费劲地把一本史册插入缝隙，气音问。
钱子苑向前一步，按住书本上册，轻巧一推，低头扫她一眼：“找《传播与文化概论》，你看史册干嘛？”
“有民族二字，我条件反射想看一看。”
他比她高半个头，此时靠得很近，大衣外套已经贴在一起。
两人各怀心思都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钱子苑咳了一下，摆起组长架势：“不必要，你自己想好需要什么资料，有针对性去找，既然你分析宗教学研究中的信仰与仪式，建议你找找看《文化传播与仪式象征》。”
储之这几日也不是白学的，她摇了摇手上那本书，无不带点小得意：“早找好了。”
钱子苑笑了一声，也不吝啬表扬：“可以的。”
储之也笑了。
跟着团队的确效率高，午后储之伸了个懒腰，实在写不下去，打算出去走走。
“我看这里好多艺术馆啊。”小姑娘兴致盎然地看向窗外抛出一句，但对其他成员来讲好像是个馊主意。
“带杯奶茶回来。”
“不予奉陪哦。”
钱子苑在学术这块也是不容置疑地严肃：“886。”
“……”行吧。
储之坚持出去走走，因为他说了，对这里很熟悉。
到底对这儿的哪里熟悉？
就近原则，她只到对面的美术基地看了看，和安保向来自来熟的她，毫不介怀凑过去问：“叔，这边好进吗？”
“好进的，这边是美术生培训的地方，里面摆了点作品。”
“诶，好。”储之搓了搓手跑进去。
她漫步在一个很长的走廊，两边墙壁的确挂了许多毕业生的作品，挂画有素描有油画有水彩，下面贴了张纸条，xxx高中美术生xxx作品。
储之一路走一路看，浓厚的A3画纸味与铅笔气息充斥着这栋楼，很是让人熟悉，好像这就是许多人青春的味道，刻在骨子里，留在画中，再也抹不去了。
小姑娘好奇心一向旺盛，她随手推开一扇玻璃门，里面铅笔气味更明显。
她瞅了眼，真是杂乱无章，画笔雕塑工具箱堆得哪里都是，木桌脏脏的，还有细碎的铅笔屑，和已经被捏黑的橡皮。
储之没学过画画的，嫌这边气味太浓厚，想退出去。
她习惯性扫了扫墙壁上的作品，等再转头，就见画架上一副油画，标着她最喜欢人的名字。
作品右下角他没有写本名，而是用细细的尖头笔刷，飘逸地签了个“Song”，旁边是两个更小的字母：q y。
“Song qy。”
她呆滞地站在原处，无名情绪漫上心头。
她注视着这副画，整体色调很灰暗，就连庙宇都灰败苍凉、毫无生气，前方有一片海，或者说…是江？这条流水很宽、也不清澈，稍许污浊。
先说它是江吧，这江的南面有三层阶梯，上面立了几条野狗，几人拾级而上。那里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佝着背，他们都让出一条道，这道正抬着一个担架，隐约凸起人形，上面铺了黄色的布，正往江边运，旁边柴火堆燃起烈焰。
苦行僧赤脚披着黄褂，皮肤黝黑、瘦如柴骨，坐在高处眺望掠过高空的鸟雀。
储之恍惚许久…是烧尸庙。
在这个外行人来看，这画很有意境。
一老师径直走过，储之贸然冲出去就喊：“老师！”
“有事吗？同学。”
“是的，您稍等我一下。”她慌忙折返，把这画搬来，“我非常喜欢…可以带走吗？”
“……”老师皱眉不解，“你喜欢什么？这画不算很优秀的。”
是了，宋祈弋比较擅长素描。
“这是我一个认识朋友的画，我非常喜欢，我看也没展示出来，可不可以…”
“不可以的，这边的作品都不可以随便送人的。”
“……”明明就这样敷衍地摆在那里，也不去裱，也没有挂，画面都浮了一层灰，为什么不可以。
储之点点头，执拗地再次转头回到画室，不肯轻易离开。
他去过那里吗？他说自己喜欢去尼泊尔印度，那么，这该是他亲眼见过的风景吗？
储之连退很多步，她靠在门口的墙壁上，望着画架对应的椅子，仅仅是望着，便能想象他安静拿画笔的样子：
垂眸…抬眼…有耐心就多修一修，没有耐心画完撂笔就走人；画到满意处也不会笑，不满意会蹙眉“啧”一声；他可能披着头发，或许彼时还是短发，干净清爽抑或是阴沉寡言？
说实话，她对宋祈弋年少时的样子早有猜想…毕竟他22就长得这么社会，高中大抵也好不到哪去。
可能一直就一副“扫黑除恶请跟我走一趟”的脸…
储之默立怅然，也说不通这事算有缘，还是她故意寻找所致。
她和他肯定是有缘的吧…这一切是命运吗？还是她的下意识追随？
无法控制的，如破茧蝴蝶般压抑，越来越在意、越来越敏感。
喜欢是肯定的，但这是抱着什么心态，让她不能真正明了自己的想法？
宋祈弋，让我知道你的故事吧。
这样背着包袱喜欢你，我真的好累。
……
宋祈弋这两天时常做梦，令他魂牵梦萦…头疼。
上课时候，林一昀本是坐他旁边电脑，不知道这两天到底抽什么疯，跟他隔了一个位置坐。
坐就坐吧，还时不时心虚瞟他，几次欲言又止。
今天课上，年轻女老师激情澎湃正拿着教棒敲黑板传授经验：“各位注意 ，试验时，Initial函数要求初始值x0，与输出长度相同，不然无法作图。”
宋祈弋毫无预兆举手：“老师。”
嚯！旁边的林一昀差点没吓得弹起来，惊恐地望着他。
就怕他说出“我旁边这人一直看着我，能把他请出去吗，”或者是“林一昀打扰我学习了，”再不济万一说“这人啥都不会天天要我给他留下来讲概念，我很烦躁。”那他该咋整啊呜呜呜呜！林一昀哭丧着脸，别过头去抹眼泪。
老师把教棒放下：“咋啦？”
结果宋祈弋只是想问lsim函数需不需要加plot输出……
“……”
有天中午，小组成员围长桌坐下，在做系统动态性能的分析。
林一昀蔫蔫地走进来，缓缓地参与了讨论。
宋祈弋坐人对面，看他一眼，后者眼神简直不知道往哪儿躲。
“可以出来一下吗？”这话还是宋祈弋主动说的。
林一昀长吸一口气：“可以，学长，正好有些事跟你说。”
小组都是大老爷们儿，也不好奇，放他们出教室，继续各做各的事。
宋祈弋走到窗台边。
林一昀：“这里，不太隐蔽吧。”
宋祈弋匪夷所思地扬眉笑了：“想干嘛啊你？”
“不是！”林一昀终究说出口了，“HIV相关。”
“我猜到了，你说吧。”宋祈弋表情挺淡的，看着他，眼中没愠色。
林一昀放下了心，他之前以为会被他尖酸刻薄地冷着脸嘲讽，现在看来并不会。可不知为何内心忽地也有些怅然，宋祈弋，真是个…令之唏嘘的人。
“我之前录的视频，交给HIV拥抱活动主办方那边了，没有差错。”
“但是我跟一医学生朋友聊天的时候，提过我参加了这个活动的拍摄，但没有说到你，我以为他也不认识你，他也不是咱们大学的。
不过我这朋友向来对这方面很感兴趣，自己平常也爱找纪录片看……”
“总之，我没想到他特地去找素材看了，并且这人还是…你们高中的，他认出你了。”
“学长，你可能快毕业了，不清楚状况。但你是艾滋病患者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传开了……”
“在你们高中，和我们大学…传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本来只是高中的同学知道，现在都传到他大学来了。
宋祈弋有一阵没吱声。
林一昀头低低地在认错：“真的很抱歉，我也是这两天上论坛才知道，一直也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也怕你早就知道了…”
“没关系。”宋祈弋带出来的一支铅笔此时正在手指间被把玩，手指灵活，但他眼神愣愣的，“反正我要毕业了，你不用自责。”
这哪是毕不毕业的事儿，艾滋病得的只是身体的病吗？
明明还有心病，一辈子的心病。
被人议论与揣测…就是火上浇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