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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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彩云漫天时，她竟然再次见到他了。
她见到他时，夕阳总那么美。好像时光也慢下来，听不见风声，不知道时间在流逝，生命在倒计时。仅仅用一双眼睛，永远注视着他。
以欣赏角度来看，宋祈弋太美好了，也许因体内的人类免疫缺陷病毒，他珍贵得就像时间一样。
艾滋病。储之最近第一次在网页搜索这个名词。
“可引起人类细胞免疫功能损害、缺陷，导致一系列致病菌感染和罕见肿瘤的发生。”
“传染快，病死率高。”
......
在窗口，两栋楼。储之注视了他好久，有时宋祈弋走出她的视野范围，她也不肯作罢，就待在原地等他换发球位置时再走回来。
这期间也没有人来催储之，尹礼一到地方就跟别人聊得开心，你一句我一句重分展现自己的小公主性格，顾不上她，更别说尴尬了。
很久，宋祈弋打完一发后拎杆抬起眼，两人终于四目相对。
他器宇轩昂，非常帅。这个词本不适用于他，但这一面，储之就是觉得他看上去挺拔也精神饱满。看来辞职后过得还挺轻松。
他朝储之笑了笑，是很礼貌的。旁的老板好奇地探了个头出来，当即就惊了，问：“她跟你跟到这里来了啊？”
“不至于。”
储之联谊的地方在市中心，附近很多玩桌游的地方，都是在高层建筑的不同楼层，凑巧而已。
两栋楼很近，她望眼过去，他身处的环境明显更高大上，旁边还有指导的工作小姐，他每一进球就笑得花枝乱颤甜腻腻的，就差没穿兔女郎装了。
这个破少爷果然很有钱，储之又想。
宋祈弋还挺纳闷的，他朝她笑，她怎么没反应。脑中念头一过，怕不是因为考试考得很差啊？
宋祈弋神情寡淡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后又一想，觉得不对，这样旁边这老板一定会再次认为他们是情侣的。宋祈弋不喜欢被人误解。
见储之无动于衷，他也没管了，回去玩自己的。
“诶，”老板刚想开口侃侃而谈。
“打住。”
“哈哈，”爽朗几声笑后，老板没再抓住储之问，反倒是想起了另一个妹子，“之前我们去清吧那个姑娘，你们没发展？”
“找我聊过两回。”
“聊什么？”一脸地坏笑，“聊，是包括很多的，比如聊骚，比如聊天儿...”
“她一般找我聊天气。”
“什么意思？”
“‘今晚月色真美’什么的。”
老板又几声笑，“可以啊你，然后呢？”他以听宋祈弋的八卦为乐。
“我个人认为她的聊法属于你刚刚所说的‘聊骚’，所以我把她删了。”
老板愣了愣：“人家那至多叫表达爱意。”
“爱什么？”宋祈弋始终没情绪波动，拨弄着他的球杆，点出事实，“跟她只见过一面，当时旁边还有个你。”
“哟哟哟，搞得我那天不该出现一样。”
“你那么严格的聊天要求，干嘛还答应人家好友申请，”老板深觉这人还真是奇怪，“平时有姑娘加你，你都答应？”
宋祈弋想起，某次跟储之回学校吃饭，过来他们桌旁的三个姑娘。
“没有，看心情。”
宋祈弋喝了口水，直截了当：“比一场？”
“行啊。”
此话过后，两人都没反应了。
宋祈弋去洗手间时，这老板收到了工作小姐的请求，说一切工作需要尽量都让宋祈弋跟她说行不行。
还说第一眼看宋祈弋就很有眼缘。
老板心里虽深觉不屑，但想着即日要回北京了，没异地恋想法，便很没原则地应了。
所以此时此刻，老板在等宋祈弋开口让工作小姐理球呢。
宋祈弋看懂了他意思，径直朝台球桌走去，语气寻常：“英式比例台球，不用计时，我来理球。”
这不就是用不上工作人员的意思了？
不过宋祈弋也没赶旁边小姐离开，他只是玩自己的，也没让她动手。
这份轻松钱，工作小姐赚得一点也不爽。
他对女人突然敬谢不敏的态度，也让老板摸不着了头脑。
两人玩了一回合，宋祈弋赢得很稳。
他是这样，平时爱好少之又少，但但凡喜欢的，总能做的配得上“优秀”二字。
不过也不是没有天赋成分。
就像老板输后，为自己找借口，嘀咕的那句：“我就说物理好的怎么可能不会桌球，你这要输我可就太丢脸了。”
他物理好，就是天赋。
另一边，热闹非凡。他们包了一个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牌、搓麻将、玩桌球，矮茶几上还放了些炸鸡薯条等比薯片还不健康的吃食。
国际贸易的学生储之一个也不认识。大家看她一直挺不合群，爱在窗边站着，就也没人跟她搭讪。
这种联谊，你没兴致，没人逼你。
储之也没特意打扮，她散了长发，穿的是黑色短款羽绒服，里面随便套了件连衣裙，还穿了加绒版“光腿神器”。
座位上，尹礼正跟一个女孩子聊得起劲，说起冬令营的事情，尹礼唤了声储之。
储之正打算去找宋祈弋，闻声定了定步子，坐过去，听她们讲话。
“你也想参加冬令营？”打头便问。
“嗯。”
都是校友，女孩儿关心似的道：“准备得怎么样？”
“在练。”她心思不在这儿，语气不咸不淡。
储之就是这样的人，她也不是多热情的。这点跟毕琳别无二致。
“这事儿你也别太较真了，学校名额本身就少，几乎都是内定的，”女孩儿无不炫耀地继续说，“就像我，已经收到可以去的确定消息了。”
“恭喜。”储之特冷淡地站起来。
她大门一迈，去找宋祈弋了。
同样是内定，宋祈弋不知道比她讨喜和谦逊多少。
其实宋祈弋并不讨喜，也不谦逊。储之意识到，她真的有些混乱了。
“你大学学什么的？”
“理工科，信息方面。”宋祈弋答。
“教些什么？”
宋祈弋沉默片刻，归纳了大一的第一节建模实操课。
“在NX1926里选平面，绘一个三维基形，再点击一系列命令，最后成功建模。”
“诸如此类的。”
老板见他话音刚落又拿出口袋里的药往嘴里塞，不由疑惑道：“我怎么看你老吃药？什么病？”
话音未落。
“宋祈弋！”储之绕过他们之间的两扇玻璃，站在了楼下。
她大喊他的名字。
男人从窗口处探望，小小一只，仰着头，很矮的样子，目不转睛看向遥远的他。
撂下球杆，手插裤兜，准备去接人。
“你让她上来不就好了。”一旁的老板说。
答：“大门保安困住了吧，她一个人上不来。”
明明是他朝她招的手，宋祈弋的第一句却是：“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储之拆台。
自从上次火锅之后，两人第一次再见面。他把人往里领，问，“你进不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进不来啊。”
“那你喊我，干嘛...”
“电梯坏了。”
“什么意思？”
“我让你来陪我爬楼梯的。”
宋祈弋一脸你撒什么慌：“我刚刚坐电梯下来的。”
“你再试试啊。”
宋祈弋不信她的，一按，往上的按钮竟然不亮灯。
他连按好几下，电梯没应答。
“诶诶，别按了别按了，”旁边保安过来说，“这电梯要维修，别坐了，爬楼梯吧。”
“我刚坐电梯下来的。”
此话一出，电梯门鬼使神差地开了。
宋祈弋就要往里走，被储之拉住：“你干嘛，都说坏了，半路出故障怎么办？”
“......”宋祈弋凝视她，微微皱着眉。
放下小脾气，转身朝楼梯口迈步。他无厘头的有些生气，把她甩在身后。
储之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半月不见，人帅了，但脾气还是不行。
“宋祈弋。”她心情也不怎么样。心想着这句他要是不理，她也不再主动搭话了。
“嗯。”
储之反应两秒，心里一下笑开了花，她忍着让自己不出声，收敛住，装正经。
两人安安静静地爬楼。
九层呢，储之安慰：“就想象我们在爬九层妖塔。”
宋祈弋一想到九楼，一百多台阶，就更不想说话了。
他没有理人，一步步向上。
长款外套左右侧的衣带荡在后头，他整个人气势另类，从后头看着非常神秘。
储之两只手顽皮，拽着他的衣带：“原来你都不知道这两条衣带是要系在一起的呀？”
她在他的下面两阶台梯，双手从羽绒服里挤出来，笨拙地给他系。
宋祈弋大概安静地等了她两分钟，忍不住发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怕系得不好看。”你从头到脚都这样精致好看，我怕唯独我系的衣带奇怪，配不上你。
“你就扎个结。”
咦...这话，她怎么联想到了结扎。
“好啦。”
五层后，储之问他能不能休息。
宋祈弋终于可以借着她的理由休息了。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墙角。
“你怎么不靠着了？你不是平常走哪儿靠哪儿吗？”
“...这里比平时去的地方都暗，应该很脏。”
她哦了一声，自己靠上了扶手，如此晦暗不明的环境，她很想说点什么逗他。
可她没有。
“考得不好？”反而是宋祈弋先开口。
“不算很好，我觉得我拿不到第一。”
“你们冬令营考核什么时候？”
“拿成绩单那一天，命题演讲。”他之前就告诉她了，对公平性也无伤大雅，因为她除了练过一次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复习笔试，况且具体主题当天随机，各个学校也可能选的不一样。
储之结合经验之谈，说了说自己看法：“我觉得是时政热点，比较贴合我们的专业，考验理解程度和分析能力，”储之转而又抱怨道，“可时政热点太多，光这个月的国内国外加起来将近四十条。”
“我倒觉得不一定，”宋祈弋摇摇头，“新闻行业很多时候都从生活取材，没有那么多大的热点给你接触报道。”
“你不了解，虽然从我们这个学校毕业无法去到好的台里工作，可现在话都说得特别好听，每天整些很高大上的给我们。”
宋祈弋：“那你就按自己想法练一些吧。”
他有时说话就很认真，特别是下定论时。他是真的要她按照自己想法走。
一时没说话，储之刚想提议继续往上...
电话铃响，异常刺耳。诡异的楼梯间，声控灯竟然没亮，宋祈弋站在对面，人脸变得模糊不清。
这样的情况让人不安。
储之心脏失序狂跳，她一下蹭到宋祈弋身边，厚厚的外套边擦着他的衣角。
男人很镇定，鞋一抬一落，地板清脆利落一声，灯亮了。
他睨了她一眼，却一时无法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人看了几秒。
她含羞低着头，嘴角可疑地勾着。睫毛漆黑长且密，眼眸剔透清澈，一眨一眨仿若藏着霞光。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言毕淡定把手机掏出来。
“接个人接到哪里去了？”老板颇有兴味地说，“你们不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们在楼梯间往上。”
“哎呦～～”
宋祈弋替老板的想法感到不耻：“电梯坏了，仅此而已。”
“懂了懂了懂了，你们慢慢爬吧。”
“爬”这个字听着很不爽，宋祈弋果断地把电话切了，看了眼喜形于色的储之，“走吧。”
储之刚刚听着电话里的调侃声音，内心在狂汗。
她也不希望有人再误解他们的关系了，因为宋祈弋会不开心。
如果宋祈弋不开心，他们的距离就会愈来愈远。
“石膏什么时候能拆？”
“就这两天。”
该说的都说完了，等他们一起上楼，开门，储之第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指导小姐身上。
见她样子有些尴尬。她也别开眼神，不多去为难了。
这样的心理太阴暗。储之偷偷瞥了眼宋祈弋，他正再次往桌球台走去，并未注意到这些小火花。
她没资格这样做。
毋庸置疑，储之又被宋祈弋的桌球操作闪瞎了眼。后知道他根本没玩过几次，更是在内心狂嚎，好帅好帅。
可她也只是一直乖巧地坐在位置上，静静看着而已。
仅仅看到他的长指轻握球杆，都感到心悸。她的视线放在他干净的指甲上，发觉就连甲形都非常好看。
真是哪哪都让人满意的程度。
宋祈弋并没有想给储之多展示会儿的意思，一局之后便提议散场。
他去买单，老板去洗手间，就连指导小姐也下班了。
尹礼：【你在哪儿？】
【你刚刚怎么回事啊？】
储之并不想争论：【我在旁边那栋，见到个朋友，准备散了。】
尹礼：【我去找你。】
在一开始储之往窗外望时，尹礼就看到了，她眼睛和记忆都很好，认出了这个男人。
上一次，食堂，与小崎李黎一同去要微信，却以惨淡结尾的男人。
她很感兴趣，但联谊吸引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此时话题都聊完了，尹礼觉得无趣，打算去看看那边情况。
尹礼没上楼，她可没有爬九楼的爱好，只在楼下等。
三人并肩下来，宋祈弋也记得这个姑娘。
“我朋友。”储之仰天看宋祈弋，算介绍。
“她...”宋祈弋小幅度歪了歪头，“我以为你讨厌她。”
上次食堂，她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你在这儿遇到了讨厌你的人怎么办？”
紧接着，三个女孩子就来要微信。储之全程没抬过头。他就认为，她讨厌她们。
“是的，你很聪明。”储之哈哈两声，小声解释，“不过这位最近和我和解了。”
宋祈弋没说什么，走过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储之说。
“等等。”
尹礼的目光不偏不倚聚焦在宋祈弋身上。
“有事吗？”宋祈弋问。
“我们见过吧，”尹礼笑，“很有缘。”
宋祈弋淡然地为自己开脱，撇开关系：“我们见过两次，都是因为储之。”
他语气沉着，坦然。
“我知道，那你现在有储之微信了吗？”
宋祈弋微微哂笑，略带嘲意。
储之竟没有打断尹礼。因为她属实愣住了，因为她很想听他会怎样回答。
但宋祈弋只说：“你问这个是想要怎么样呢？”
想干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
想加你微信啊。
尹礼被戳破，略显窘态。她本想在暗处撩拨，但不料宋祈弋会打破沙锅，装傻问到底，不给她留面子。
尹礼潇洒一笑：“你情商挺低的。”
储之愕然：“别这样。”
尹礼看都不看储之：“刚也不见你帮我说话圆场呀。”
于是，在宋祈弋面前，储之和尹礼开始了建立友谊后的第一次吵架。
两人相继离开。
大楼门口，北风呼啸。天色灰暗，树木只剩枯枝。高高路灯伫立在保安室旁，发散暖光，把他的影子延得很长。
老板站在宋祈弋旁边，他一直没开口，在回想着什么。
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老板扬起下巴，很显机智：“我知道你刚刚说的，‘加不加微信看心情’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契机就在储之这儿。”
宋祈弋没为储之与其他女人保持距离。所以他心情好的话，会同意普通姑娘的好友申请。因为他觉得这算有缘，加个好友没什么。
可如果这人是储之讨厌的，他就会一而再再而三拒绝。
嗯，不管怎么说，在外人面前，男人很清晰站位，很帮她，也给足了她面子。
回到寝室，空无一人，室友们应该都在。
男人大喇喇坐下，身子陷在椅子里。
【我建议你不要和这样的女孩做朋友。】
储之没有即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拎起床上的睡衣裤去澡堂。
等到储之洗完澡出来。
她发现，宋祈弋竟然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但已被撤回。
【你发了什么？】
——【发错了。】
【你不要再贪玩跑出来了，好好准备演讲吧。】
【裸考的话，我怀疑你去不了冬令营。】
...真会打击人。
【Yes sir，我就是想放松一下。】
他没回。他去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