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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储之出院后进校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班级上课,明明离打铃还有五分钟,就见尹礼已经趴课桌上睡着了。
      储之坐她斜后面,在点到的时候用笔戳了戳她后背。
      “嗯嗯嗯嗯?”尹礼懵逼地把自己上身撑起来。
      “尹礼。”老师第二遍喊她名字了。
      然而没有人回“到”。
      尹礼回头奇怪地看着储之,后者若无其事地用笔尖戳着书,就当不是自己叫醒的。
      “尹礼到了吗?”
      “到了!”这才反应过来。

      课上,导师说要向同学们介绍一个冬令营。
      储之心疑,面朝黄土背朝天那种?

      ppt刚切好,还没等导师开口,教室即刻就响起细细碎碎的交流声。
      这冬令营大家都挺熟的,范围也很广,大一到大四,三本到985,全市一百七十个名额,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接触与学习优秀学姐学长的机会。

      主题是职业体验,一个月时间。他们学校一届学生三个名额。
      照惯例,储之轮不到。
      她当场就开始懊悔自己没有更努力出类拔萃,以至于现在没时间赶上名列前茅的同学。

      不过名额并不当天定,所有学生都可以填写报名表。
      储之犹豫到下课,都没出主意。

      她回到宿舍,一眼扫过去,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份早餐。
      小崎和李黎今天上午都请假了,无疑是尹礼放的。
      储之走过去,探了探温度,还是暖的。
      “你这是?”
      她回头看尹礼,后者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往宿舍外迈步:“还挺想跟你玩的。”她这样说。

      拖到申请表提交截止日期前夕,深夜给宋祈弋发微信,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冬令营。
      宋祈弋也没睡,他慢吞吞打字回复:【知道。】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好聪明唔,去过吗?】
      【大一去过。】
      储之咬手指,算了算时间,他大一的时候她才初三。
      【你打着石膏,打字方便?不要睡觉吗?】宋祈弋难得发两条过来。
      储之有些慌乱:【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宋祈弋表情略不自在,他没再揪着石膏那个问题:【也没有。】
      储之接着说:【你今年去不去?】
      【也许吧,明天回趟学校。】
      【不实习了吗?】
      【辞掉了。】

      储之挂床头的计时表滴了一声,凌晨一点了。
      她的打字框一片空白。
      【想去冬令营?】
      【可是我成绩没那么好,感觉怎么做都不行。】
      【你在向我诉苦吗。】这有什么用。
      后半句没被发出来,储之单看还觉得有点暧昧。
      她换了个话题:【你上次说失眠严重,现在还这样?】
      宋祈弋跟着话题走:【爱瞎做梦,你有什么快速睡眠的方法?】
      【有啊。】她迟迟没有后话。
      【嗯。】愿闻其详的样子。
      她脑子一热:【和我睡。】
      过了几分钟,对面那人回:【不知道的以为你约/炮呢。】

      翌日一早,宋祈弋跟她说,在他们学校专业第一也是有冬令营名额的。储之咬咬牙,就报了。
      这张申请表不只是像报志愿那么简单,他们是要考核的。

      既尹礼跟她说要好之后,她们吃饭是一起的,虽然是一起,但两人也特别不自在。
      储之不好意思问,你干嘛突然态度对我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嗯...”两人站定在食堂,储之破冰,“你要吃什么?”
      “啊...”尹礼平时很少吃食堂,她看了半天没有决定。
      储之最近复习特别忙,看她一直磨叽磨叽也没忍心打断,“那么...要不然我先去买,然后你再决定。”
      “哦...哦。”奇奇怪怪的态度,储之没多想。

      最后,储之在排队时回首看尹礼,也排在自己这一队来了。储之笑了下,尹礼朝她抬抬下巴。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尹礼开始滔滔不绝讲她男友的事。据储之记忆,尹礼开学四个月已经换了一次男朋友了。
      这样丰富的感情史再甜储之也是嗑不到的,整整一小时里,储之全程耐心陪笑,两人在食堂坐到只剩廖廖几人。
      “我跟你说,我这个男朋友的优点其实就是会玩浪漫,要是我俩能谈到二月情人节,到时候你就知道那一波波操作有多厉害了...”
      “但我真的扛不住他那么会撩,我就觉得很花心,以前都是我占主导地位的。”
      “我服了你知道吗,你看看他给我发的信息,我突然觉得他喊我宝贝好油腻哦,不想回他。”
      “......”

      真的,储之下午复习要来不及了。

      “要不,我先走了?”储之尽量找合适的空当插话。
      “哦。”明显不开心了。
      “不好意思啊,最近实在有点忙。”
      “你忙什么啊?”
      她抿抿唇:“那个冬令营。”
      “哈,那你加油吧。”

      午饭的时间需要补回来,储之断断续续一个人在小教室学到晚上七点。食堂没有饭了,她回了趟寝室,也只有李黎在。
      李黎抬头瞥她一眼,若无其事继续吃外卖,综艺大笑的声音格外惹人心烦。

      储之正在考虑晚饭事情,就收到一个陌生来电。
      “喂,您好?”储之退出寝室,带上门。
      “嗯。”宋祈弋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储之嘴角已经不受控带笑。
      “我也想知道,我这有个陌生电话,打来看看是谁。”宋祈弋说。
      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储之问:“你不会等电话挂了就要把我从通讯录里删了吧?”
      宋祈弋无语:“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在哪儿?”储之眼珠子一转,“吃个饭吧,我想问问你冬令营的事。”
      “你在学校?”
      “嗯。”
      “好好学习吧学妹,”宋祈弋大喇喇靠在沙发上吃薯条,一字作答,“远。”
      “哦。”
      男人撩起眼皮看钟,自言自语似的,“七点多。”
      “嗯,忙呢。”
      “点个外卖吧。”宋祈弋平时就爱这么干。
      “学校的外卖吃遍了。”储之说,“我还是出门吃吧。”
      宋祈弋刚嗯了一声,准备挂断,下一刻收到宋邵消息,他今晚早下班...回来住。
      “等等。”
      “?”
      “你想吃什么?”宋祈弋骤然坐起身。
      “...吃火锅。”
      “好。”他按掉通话,左手到处去摸空调遥控器,没有。人就在家里,他还得低头找手机里的Unibot家电机器人来关空调。

      十分钟出门,这狼狈的模样像极了没交房租的样子。
      宋祈弋很少吃火锅的,因为他艾滋病之后就不太能吃辣。

      等他走进飘烟香气四溢,人群熙攘热闹充满牛油味的火锅店,储之已经在角落里坐好了,笨拙地朝男人招手,一边胳膊还打着石膏,不敢举太高。
      她还记得他之前的话,给人贴心点了四宫格,两种不辣的锅底。
      分别是菌汤锅和骨汤锅,任君选择。
      “大爷您看,想吃哪一种,就靠近哪儿坐吧。”储之把包拿起来。
      宋祈弋晚饭点了麦当劳,现在不想吃太荤,他坐到菌汤锅面前,储之旁边。
      这座位真是有点儿意思。
      总共就两个人,还非得挤在一张沙发上并排坐,哪有这样秀恩爱的。
      宋祈弋和储之明明都不是粗糙迟钝的人,但两个没谈过恋爱的坐一起,思维模式就是不一样。
      轻飘飘瞥她一眼,宋祈弋觉得有够夸张的,吃火锅捧着本专业书在那儿背,小姑娘平时都干嘛去了。
      注意到他的眼神,储之抬头,眼眸亮亮,朝他傻笑一下。
      宋祈弋不搭理,收回目光淡定自然地开始涮碗。

      碟碟菜正好上来,小姑娘把专业书丢一边,问他:“你平时真的都不笑的啊?常常那么高冷吗?”
      像只倨傲的狗狗。
      “我笑,可爱笑了。”
      呵呵真敷衍,储之腹诽。
      宋祈弋丢了片白菜进锅里。

      片刻后,服务生笑眯眯拿了个大型玩偶放两人对面:“需要吗?”
      双双愣住了。
      服务生配合着笑得很甜蜜。
      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不对,是傻子也该明白了。
      “不用了。”宋祈弋起身移位。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服务员鞠了一躬,抱紧玩偶赶紧走了。
      储之的一声谢谢已是徒劳。

      “问你个问题,”宋祈弋把白菜捞出来,直言不讳,“我俩很近吗?”
      “......”
      “你这话挺伤人啊。”储之笑。
      “没,”宋祈弋低头咬白菜,“我没质问你的意思。”
      他看出来不止一次了,和储之同行,别人总把他们当情侣。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宋祈弋微不可查叹了口气,毫不避讳看她,“对不起,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敏感。”
      “没关系。”储之呆呆地说,视线已经在躲,“你没给我造成什么困扰呀。”

      走前,宋祈弋半个脑袋闷在围巾里,说了一句:“我妹妹学传媒的,她今年参加这个冬令营时候的考核是命题演讲,你看着办吧,我也不确定,不要死背。”
      “好。”储之看着他,心不在焉草草答。

      她再次开口:“宋祈弋...”
      “嗯?”宋祈弋侧半边身,眼中影影绰绰回望。
      风很安静,四下缄默,地面映着灯影幢幢,人影摇晃的她,不敢开口,惴惴不安。
      “我觉得,你人很好。”

      能给储之这样的印象,宋祈弋还真有些诧异。

      他在高中是很阴郁的一个人。但十五岁之前,拥有一双爱笑的眼睛。
      彼时,宋祈弋喜欢夏天,跟同学玩,喜欢爬五岳,站在山顶吹风。
      朋友们爱喊大话,比如二十二岁的自己要娶到什么样的女人。
      当时一位兄弟大言不惭,“我要娶一个贤惠文艺知性温柔的女人!”宋祈弋定定站旁边反驳。两人打起来了。
      “那你他妈的喜欢什么样儿的嘛!”
      他一直喜欢灿烂鲜活的女生。
      幸好二十二的宋祈弋鲜少记起这些事,不然心情大概会很复杂。
      小时候,什么都不懂。
      小时候,也给人特别好的印象。
      现在想想,年少的朋友来相聚,就比什么都开心了。
      大了,明明说话更圆滑,脾气被磨练得更好,反而淡了。

      “你就为了说这种甜滋滋的话?”
      男人半边脸储之是看不到的。
      她也把围巾竖高一点,理直气壮:“你还觉得腻味啊?”
      他眼皮耷拉着,眯眼:“你这意思我得觉得荣幸?”
      “也没有啊,你这样说得我像悍妇了...”
      宋祈弋竟不知道怎么回。
      他今天的马丁靴有跟,看这姑娘得频繁低头。宋祈弋仰仰脖颈,看她没其他话要说,笑了笑算对刚刚那句话的回应
      ,而后干脆:“走了。”
      储之有一瞬间的噤声。
      “好。”
      她慢腾腾反应过来。
      还是会笑的。

      学校不远,回去路上,上書屋的灯暗了。
      储之好奇地在窗前张望。这个通宵营业的书屋,真的因为招不到夜班工作人员,所以晚上就关门了吗?

      储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宋祈弋发过去。

      她对这里还算有回忆,多逗留了一会儿,储之碰了碰门,发现没锁。
      气氛一瞬间恐怖起来。这条四下无人的街道,路灯晦暗不明,野猫喵喵乱窜。
      储之退了两步,打算走人,羽绒服摩擦出细微声响。

      “叮当”清脆一声,下一刻门被推开,有人影摇晃在月光洒下的墙壁。
      储之屏住呼吸,呆滞在原地,心跳到嗓子眼。
      熟悉的人抱着箱子走出来。
      “老...老板啊?”松了一大口气。
      “诶?那么晚你怎么在这?”
      “你这是?”
      “哦,准备搬了。”
      “啊?”储之一下没能做出反应,心情挺复杂的,“那,新的店面在哪儿啊?”
      “可能在北京吧,”老板笑,“或许也不开了。”
      “要去北京啊?”
      “嗯,我还发消息让宋祈弋来搬箱子呢,结果他无情拒绝了我。”老板耸耸肩,“过两天他请我去玩,你来吗?”
      玩?它包含很多意思啊。
      幸好,老板很快就补充了:“玩桌球。”
      储之摆手,“我就不来了,要备考。”
      “哦,你这...”老板好奇地歪了歪头,看向她胳膊明显臃肿的地方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没忍住问。
      “打的石膏。”储之眨了眨眼。
      “保重啊。”老板颔首。
      “保重。”

      到了寝室,尹礼还没睡下,在刷剧。
      储之放下包跟她打了个招呼,递了条糖给她,随后坐在自己位置上翻书。

      手机亮了,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刺眼。
      储之爬上床,把信息打开,她知道大抵是宋祈弋回的。
      【最近在搬了吧。】
      【遇到老板了,】储之回,【他说你拒绝帮忙搬东西。】
      【我比较柔弱。】宋祈弋如是说,算自嘲。

      宋邵就屡屡这样说他,特别那年从印度回国之后。
      常调侃嘲笑道:宋祈弋很柔弱的,行李箱都抢不过印度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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