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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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二日，宋祈弋第三天最早的航班，他有半天休息，点了个外卖，倒头就睡。
下午，宋邵也回来了，他休天假，压根不知道亲弟出差去了，这哥很早就开始不在意宋祈弋的行踪。
宋祈弋慢悠悠坐过去，抢油条。
宋邵把手上油条给他，抽了张纸巾，
道，“我给你挑了几个房子，看看，都是装修好的。”
宋邵真是一声不吭地为宋祈弋搬走这事儿做了不少准备啊。
宋祈弋哼哼两声，撇了撇嘴，很显不屑：“什么东西啊？多少钱租金？”他把文件拿起来粗略扫视后，接口道，“我要求每月三千不能再多了，再多你补差价。”
这他妈是不想付钱的借口吧？宋邵见招拆招：“行，你一分不花好了，直接睡大马路上去。”
“影响交通秩序。”
“那你睡天桥底下，说不定过路人还会给你投个币。”
宋祈弋无语了一阵，改口：“七千，不过我最近没空看房子，等等吧。”
宋祈弋当日到岗，他们公司开实习生总结会议。
企业今年来了四个实习生，都是百里挑一的。国企本身对外招实习的消息就罕见，他们对专业特长自然卡得严。
宋祈弋坐秦示旁边，听上面讲了半天也不知道想说啥。
两人四目相对，懂了。
会议就这么云山缭绕地说了一堆你懂我不懂的话。
事后，他俩又很默契地都没提。结果当天，宋祈弋就说要辞了。
公司上边暗里给秦示涨到正式员工工资，留人才。
四个人里面只有他一个，至于为什么没有宋祈弋，大家懂得都懂，不懂的同事就默认是他能力不行了。
下班，秦示说请他吃饭，宋祈弋一脸不想去：“大哥，我要回家歇一歇...看淡了，你不用安慰我。”
“那你为什么偏就今天辞职？”合着秦示还挺生气，“你再等等，从这个公司被挖待遇就不一样了，傻不傻？”
宋祈弋不答反问，眼神笔直：“不懂，那是要再等多久？等到猎头给我打电话？”
秦示看着他眼睛，忽然就说不出话了。从十五岁认识，如今讨论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围绕着现实问题，像现在这样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总之，宋祈弋说：“这个企业对我来说价值很有限，跟你不一样，我没有必要耗在这里。”
宋祈弋该到的地方，他会亲自主动过去。
这三年，他共实习过三家企业，中间那一家私企就待了两个假期，当时实习公资还没有这里的一半。
宋祈弋目的性很强，他选企业衡量标准，与内心的排名尽量相对应。
但做无意的事情，发现老是错。
进这个企业前也没想过会被针对，就像去印度前也没想过会感染艾滋病，感染了艾滋病没想过张莹如此厌恶...可能不是没想过，只是他没想到。
直至现在，宋祈弋也不会去想。可能他真的比较惨吧。
除去宋祈弋，就其他三人而言，秦示确实当之无愧。宋祈弋和秦示各有专长，但谁更能自然地社交，很明显说明了问题。
宋祈弋社交就是太自然了，自然到没话就不说。
秦示只是第一次实习啊，第一次实习，就可以到达他三年都没有到达过的位置。生活，可能是有点看人吧。
秦示愣了愣。
六十三天前，他们一起走出的电梯，他朝宋祈弋做封嘴的手势。那一刻就以为，能跟这货一个单位了呢。
虽然认识了近七年，但他搬出宿舍后两人联系不免愈来愈少，互相在实习公司遇到还挺惊喜。
宋祈弋知道秦示是为他好，难得和言淡笑：“再说下去，我要觉得你是在打击人了。”
“我打击你什么？”秦示不解，环手于胸，“你有什么地方想让我打击一下的，说出来我满足你。”
“？”
“？”
“...别开黄腔。”
秦示崩溃状：“......神经啊！你这他妈都能想歪，真该养个女朋友了吧！”
最后秦示还是请到这宋大爷去吃饭了，宋祈弋把他推进一家贼贵巨贵非常贵的自助餐厅。
秦示白他一眼。
餐厅布置很优雅，光线昏暗，暗红色的墙纸之上错落挂了些看上去很高深的壁画，大白天的把大灯全灭了，非只用台灯，还是花朵状，总之各方面都像情侣约会的地方。
两人坐下，对视着懵逼脸三秒，为缓解尴尬又双双站起来拿菜。
服务员过来点单，秦示留在座位上。宋祈弋去拿番茄炒鸡蛋了。
转了一圈，没有。
很烦躁啊，选了那么贵的店就是怕便宜的没有番茄炒鸡蛋，怎么回事！
宋祈弋站定，手机铃响。
还没等接，服务员匆忙走过来：“您好，麻烦您静音，谢谢您。”
十个字带三个您，宋祈弋感觉自己从没那么礼貌过，感觉他站在这里像个...糙汉......
“好。”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指腹按压手机右侧，把它调静音了。
转了一圈，宋祈弋随便拎了些还算感兴趣的吃的，回到桌边，他惊呆了。
“怎么还点上蜡烛了？”
秦示无奈得一批：“这你得问服务生啊，我哪知道。”
宋祈弋稳了稳嗓音，做判断：“我知道了。”
“是吗，”秦示懒懒地切牛排，“你可别管了，赶紧坐下来吃吧，吃完赶紧撤。”
“他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秦示黑人问号脸。
“估计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吧！”在奇怪的地方较上劲了。
“呵呵，”宋祈弋噗嗤一声，“你自己看，谁比较像男朋友。”
“像你这种就是反差啊，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菜又上来，两人战术性沉默，让服务生听到他俩这对话怕是更尴尬了，他们都是直的！
虽然宋祈弋不谈恋爱，但他也特么是直的！
前半段扯扯吹吹牛就过去了，两人猛然安静了一会儿，秦示不咸不淡开口，打破沉默：“这牛排吃得费不费劲？”
“还行。”
“那，你那工作呢？”
“挺不顺心的。”
“我知道，但如果今天实习生内部没有涨工资，或者说你也被这种方式留下了，你就不会有这么冲动的想法...”
宋祈弋没说话，不打断。
但秦示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我知道，赚钱嘛。”宋祈弋开口。
“对啊，”秦示以为他终于懂了，“所以说...你现在换工作实习工资也不可能有这里高，包括待遇，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们毕业在即，你太讲究职业价值这个东西了。”
他劝宋祈弋再想想，趁着辞职信还没交，还有机会迷途知返。
“你不懂，”宋祈弋言简意赅，“我在他手下根本没法工作，的确赚钱很重要，但有机会提升技能才是根本。”
“我还只是个实习生，他就开始打压，等我真的转正了，是不是要开始考虑能待多久的问题？”宋祈弋顿了顿，“我跟你不一样，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个比较稳定的工作，但对我来说不是。”
“你说这话不觉得自己学生气吗？收获是自己不能决定的，在自己能决定的地方花心思就可以了，宋，你对收获的要求太高了。”这也许和宋祈弋的家庭有关，秦示完全理解他的心态，但也毫不留情再次点破，“你怎么知道，你的能力就会被一直泯灭在这个小组组长手下呢？你真的深思熟虑了吗，这样大的企业，这样一个岗位，不是说你想进就进的，换来换去，你敢保证会比这里好吗？你还只有二十二，现在忍忍怎么了？就算最后真的不行，再换也不迟啊。”
“企业不是越大越好的，基于我现在有能力换到更适合我的公司，才会有决定。”
“我在这里感受不到发展空间，并且不认为过半年后，这个小组组长会对我有什么改观。”
他跟秦示不一样，宋祈弋说了也不止一遍。
小组组长认可他的工作能力，但对宋祈弋这个人的品格，画叉。
这该怎么补救？让他换一种性格吗？还是说凌晨十二点下班后找这个小组组长谈谈心啊？
宋祈弋一直挺想问的，为什么身边人对他总是有误解。
秦示误解他因为尊严，为了被全方面认可，不愿在这家公司多留；那小姑娘又误解他生活骄奢淫逸，去兼职只是体验生活，其实生活的一切困难都能被他轻易打败。
宋祈弋哪有那么伟大，哪有那么浪漫主义，他哪有那么轻松啊。
辞职有程序，宋祈弋得把上个任务收尾交上去，这任务工期很长，后边没再有进一步动作了，都存在U盘里。
宋祈弋得去找趟宋夏。
【在哪儿？把U盘还我。】
对面秒回：【现在就行，在家。】
【哥，快来啊TT，救命！紧急！】
宋祈弋一般从不去张莹那里的，唯独就没吃药那次，张莹不在家他才进的门。
【家里人都在？】他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嗯...】
又一条：【不说了，你就到门口吧，敲门，我给你送过来。】
为了U盘、为了辞职、为了自由，宋祈弋莫名其妙地就去了，他走到小区门口，被困住了，保安不让他进。
旁边一个小丫头脆生生叫了句叔叔，就给开门了。
宋祈弋一脸问号，僵硬地说：“我也要喊叔叔？”
“呵。”
“......”
保安深觉宋祈弋不是好人，但因为职业素养，是不会承认自己这种肤浅想法的。
打电话给宋夏，被掐掉了。
她从来不会挂他电话的。
宋祈弋没辙，发了条消息就在门口等。
后来，这保安实在忍不住生理需要，上厕所去了。
宋祈弋跟着一个买完菜回来的陌生大妈就进去了。
等真正站在门口，他犹豫了。
拿个U盘而已，不会真的被说吧。
叮咚三声，宋夏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宋祈弋从缝隙处看张莹，此时也看着自己，毫不夸张，恶狠狠的。
他挪开眼神，把U盘接过。
宋夏表情讷讷的，怏怏不乐地低着头，说：“跟我诉苦了。”
骤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宋祈弋也是倾诉对象。
张莹每天就爱跟他吐槽自己老公，还哭穷，家里月底拿不出钱付房租，这话宋祈弋一天能听她说好多遍。
彼时宋祈弋高一的年龄，次次都默默独自消化后，冷静地分析境况和自己想法给张莹听，让她想开点，乐观点。
如今一成不变地发生在妹妹身上，他问：“跟你吐槽些什么呢？”
“我爸爸...”
宋祈弋又看了眼张莹，把宋夏带到门外，说：“心理压力大？”
“我不知道怎么，缓解她的情绪。”
“不用你开导，因为她没办法缓解的。”宋祈弋摸摸她的头，宋夏立马受宠若惊地抬头，下一秒便转笑。
午后交辞职信那会儿，小组组长没出现。
宋祈弋一个人在办公位收拾东西，后来秦示从外边回来，直接过去他旁边了，也没说什么，闲扯。
电梯门开那一刻，两人擦肩而过。
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宋祈弋照旧颔首。别的不说，最起码的情面还是留。
结果那人没任何表示，一言不合送了宋祈弋最后一句话。
“你得先认识到自己有多他妈弱，才有可能翻身变强。”
“......”
“挺对的，”宋祈弋慢条斯理迈步，外套擦着他肩膀，十分谦逊，话接得十分顺口，“你我都受用。”
......
实际出差第二天，宋祈弋没能都待在酒店。他下午被拎去了趟合作公司，跟人面对面在会议室商讨完成工作。
宋祈弋一改懒散样儿，整个下午对着电脑，一言不发，效率出奇高。他还得赶今晚的飞机。
后来小组组长直接把机票给他延到明天。
宋祈弋不必急吼吼了，他手上动作慢下来，午休时间还被拉去茶水间跟刚刚那群同事聊天。
合作伙伴完全不知道这是个实习生。
“朋友，你几岁？”
“您猜。”他笑笑，倒难得有这份闲暇心情。
“嗯...”几个伙伴凝视他半晌，笃定道，“二十五有的吧。”
“...我长得见老。”
“啊？你几年工作经验啊。”
“我实习得多，今年二十二。”
“名片给我张呗。”
“行。”他从外套口袋里掏，给了。药盒放出碰撞声，没人注意到。
当晚，这家外企的项目负责人绕过他们组长，直接打电话给宋祈弋：“您好，宋先生，毕业后有没有想法来北京工作？”
“这家国企关于您对口专业的工作需求不大，很难施展拳脚。”
“我们这边，可以给您更高的待遇。”
这略蹩脚的中文让宋祈弋笑了。
宋祈弋揣着明白装糊涂，坏得不行：“我有这个资格？”
“您的专业能力弥补了其他缺陷。”
.......
当晚，宋邵知道了他去找宋夏这事儿。
宋祈弋进书房还U盘的时候，宋邵淡淡开口：“今天本来都在收拾你行李准备丢门口了，结果让我听到个好消息，你猜是什么？”
“明天就搬。”
“我对你太苛刻了？”
“没有。”
“别搬了。”
宋祈弋莫名其妙抬下头。
“我就是懒，也没真非要赖着吧，房租付得起。”
宋夏今天破例主动联系了宋邵，讲了宋祈弋拿U盘这件事情。她不知全况，直觉宋祈弋今天反应不太寻常，所以去问宋邵。
吞云吐雾间，宋邵语气平平：“我就是觉得，自己赚钱就是给你花的，你还没毕业，不想搬不搬了吧。”
这话让宋祈弋心麻了麻。
“别说这种肉麻话，你的钱不都给张莹花的吗？”宋祈弋顿了顿，“给我点面子吧，我不用靠你养。”
宋邵掸了掸掉在桌上的烟灰，他不急不缓，难得愿意解释二遍：“我也不想养你，我的意思是，你懒得搬就可以不搬，考虑到你这还是大学生，没打算催你了。”
宋祈弋语气玩味，面庞真诚：“以后你跟老婆住，中间也能加个我吗。”
“你想当我儿子啊？”
宋祈弋歪了歪嘴，站起身，从善如流道，“那我先住着，你哪天有了儿子跟我说一声，我再跟他抢抢位置。”
“......”听到这混蛋话，宋邵抬眼皮，把烟按灭在烟灰缸，手指用力到烟蒂都折了，“厨房垃圾去丢一下。”
等宋祈弋回来时，他发现家门怎么被反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