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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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因为琐碎的工作加班，宋祈弋房间的灯频繁在凌晨常亮不灭，身体也申冤。
一月一号晚回家路上他就胸闷，心砰砰砰乱跳，整个人犯晕，没了重心，眨一眨眼周围立马带上马赛克，闭眼睛也是一样，桥对岸远处，过路人的身形都模糊，脑袋嗡嗡的，他的世界只剩擂鼓一般地心跳声在叫嚣。
宋祈弋眯着眼睛，连退好几步，手心朝下搭在桥柱上，另一只按心脏位置，弯腰缓呼吸。
陪储之到很晚了，这路没什么人经过。他大概站定了整整十五分钟，全程双目紧闭，眉头蹙着，心口发热发疼，心跳不止。额前刘海被撩到耳后，耳钉也有微弱的存在感，他便空凭位置一手摘下，伤口拉到耳垂，垂直一条红，血滴滴流下。
回到家，第二天闹钟叫时宋祈弋半躺在床上。衣服也没换，澡也没洗，心口总算安静。
他手撑被单，坐起来，看到自己手指指腹染上了几点红，才反应过来耳垂流血了。
宋祈弋洗澡换衣服。
湿着头发出浴室，穿着宽松的浴袍，修长的小腿很白，不管是身材还是体型都被宋祈弋管理得很有男人味，他眉眼照旧带着自己贯有的情绪，就算略显困倦也勾人得不行。
再次坐回到柔软的床上，宋祈弋手搭在床头柜，看到药物摆在药瓶上，没吃，昨晚没吃。
宋祈弋打开手机去查看闹钟。响了，但没叫醒他。
那么昨晚，大概是晕过去了。
他吃药、换衣服、早饭没吃，勉强准时到公司。
电梯里，偶遇秦示，两个人站在角落里。
“怎么回事儿啊？不太舒服？”
“没，还好。”宋祈弋没骨头似的靠着电梯栏杆，睨了眼旁边这人，“你挺好啊？”
“我挺好，”秦示大概也知道他小组组长这事儿，安慰性拍拍他肩，“上次事儿我听说了，从两次三番让你改海报到剪辑冤枉你，你能忍到现在也是突破了自己了，继续加油。”
“这话听着挺损的，”宋祈弋懒着声，“我最近要交房租了，暂时压制住了想换工作的心。”
秦示默了默，最近宋祈弋比他还缺钱了？
“你不会...”秦示一脸狐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养小女朋友了吧？”
宋祈弋瞥他，学秦示语调：“你不会...忘吃药了吧？”
宋祈弋说完就后悔了，忘吃药的不是他自己么...
上次忘记吃药心情真的是说不上的复杂。还以为自己不行了，把药补上后破天荒给护士长发了条短信，结果对面淡定回：
【小宋，下次不要忘记了，问题应该不大，有什么不舒服来医院，我在忙。】
宋祈弋：......
【好的，您忙着。】
宋祈弋打了卡，坐下。低头揉了揉眼睛，恢复状态。
“小宋。”离他近的前辈同事喊他，手里端了个精致的咖啡杯，踩着高跟走他工位前。
“嗯。”他还没什么反应，呆呆的。
“你今天大概要出差哦。”
宋祈弋望过去，小组组长不在位置上，他猜测可能等人一出来就会说这事了。
“天很凉，北京下大雪，我去年是差不多这时候去的，保暖第一位。”
“谢谢姐。”
宋祈弋收到准确消息后，回家一趟拾掇行李。
那组长带一组昨天就先去了，宋祈弋跟另外俩同事一个航班。
但他不清楚情况，在机场一个人办托运，取机票，坐在餐厅里吃午饭，到点了独自去登机。
机舱中暖气再度让男人觉得窒息，宋祈弋坐在位置上，呼吸变得迟缓了些，他嫌高领毛衣太热，手指时不时挑衣领，头发靠在椅背，身子只是虚虚搭着自己右侧的扶手。
宋祈弋手支在椅边，旁边的舷窗全程紧闭，只有微弱的光线顺着最下照射进来，散发云间柔光。
所以说，靠窗的位置让不解风情的人坐了，一排人都没有欣赏风景的机会。
宋祈弋旁边坐了一对母女。
小女孩儿应该是第一次坐飞机，从飞机上升就开始嗷嗷喊个不停，说自己要升天去宇宙了，还说这是过山车，要呼吸不上来了。
等机身平稳了，又吵着要看风景。
旁边妈妈对宋祈弋的道歉不止三遍。
宋祈弋每次都很给面子，表现出谦逊一面，会睁眼牵牵嘴角，表示没关系。
“那个...真的不好意思，”母亲无法安抚孩子，也显得比较焦急，说，“可以把舷窗开一下吗？就一会，她真的想看。”
宋祈弋差点睡着了，闻言艰涩地再次撩起眼皮，头一偏看着小女孩儿，没表情，模样有些凶。
小女孩儿不怕他，睁着个大眼睛看着他，眨啊眨的，目光炯炯一脸期待。
“换个位置吧。”他清了清嗓子，一咳，声音略沉，但是笑着的。
“好的，谢谢你啊，不好意思。”
宋祈弋落坐到靠走廊位置的同时，强光从左边照射过来。他条件反射眯了眯眼，扫向面前屏幕，还有半个小时。
下机时，宋祈弋一手行李，一手把外套拉链扯到顶。他忘记了围巾，也不穿秋裤，来得可怜。
大学四年明明公费去了不少城市，偏偏没来过北京。
从廊桥向外瞭，宋祈弋眼神涣散，整个人怔了怔。他这辈子目前见过最大的雪，大抵就是现在，窗外这光景。
所见之处，盖上了厚厚层白，万木萧瑟，一片银装素裹玻璃世界。
此次一去，北京给他留下了终日白雪的印象。
“嘿。”他的停步让两个同事终于有机会与之碰面。
三人打车去到酒店，出租里，他们聊起公事。
两个同事对本次出差目的比较明确。但宋祈弋细想，也不知道他这个影视人员为什么会在这一阶段出差。
他跟秦示沟通了五分钟之久。
对面给他发来一个知乎问答截屏。
问：数字媒体专业技术方面人员经常出差吗？
答1：我就是做后期的，加班很常有，不怎么出差，可能因为轮不到我吧。
答2：楼上，你很幸运！其实会的，跟组就要出差！！而且出差不是好事！
“......”这么晦气的回答，宋祈弋把屏幕关了。
听他们说，这次主要是影像合成的工作。
宋祈弋非常拿手的部分，起码在学校，他在这方面出类拔萃。
但怀疑这次人手够的话，就没什么他展示的份儿。
酒店，三人各自进房间休息待命。
他们这工作加班起来没完没了的，对着电脑键盘到天荒地老。
搞得宋祈弋连之前废寝忘食爱的游戏也不玩了，一点欲望都没有。现在口味素到只能消化单机游戏。
宋祈弋洗了把澡，站在落地窗前，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他发了条朋友圈。
大概一分钟，电话来了。
“外婆。”乖乖喊，带着点方言味道。
“诶宋宋，”外婆急吼吼的语气，“这个朋友圈你会用啊，我怎么只能看啊，不知道怎么发啊！”
宋祈弋也不玩朋友圈的，刚刚经研究后才发出来，不过他不准备承认：“你点那个嘛，点右上角那个相机。”
庆幸他方言还没忘光，但说起来别别扭扭的，本来很热情的语言，经他口后又是轻飘飘的味道。
“哪里哦？”
宋祈弋让她稍等，录了个屏发过去。
“哦哦哦哦，知道了。”
宋祈弋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打开朋友圈。
老人家发了一张合照，抱着小时候的宋祈弋，牵着宋邵。在潮湿的小平房，瓦片看着很有些年头了。
“噗。”宋祈弋抿抿唇，压不住温柔的笑意。
他点了个赞，随后说，“你不给我点个嘛？”
“点什么，赞啊？”
“昂。”
“行行，点了。”外婆大手一挥说，“一会儿我给你哥哥发个消息，让他也给你点。”
“...那不用。”宋祈弋顺口一问，“怎么不给他打语音？”
“他又要让我搬城里来。”
“不好嘛？”
“不来，来干嘛。”
宋祈弋不说话了。
老人家一个人住那儿，他们去看也不方便。宋祈弋两年没去了，宋邵是会抽时间回去照看的，这点宋祈弋没问过，但很清楚。至于她不想来，就是因为张莹。
“吃药了没有啊？”
“吃了。”
“你每天吃药啊？”
“昂。”
“苦不苦？”
“哪里会苦，”宋祈弋说，“要不就没味道，要不就甜得不得了，像之前小镇吃的麦芽糖一样。”
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宋宋你和哥哥在上海，互相多照应一点啊。”
“嗯。”他真的不能说了。
宋祈弋眼里聚满泪，眼底是一线红，不敢低头，不敢眨眼。
那么多年来，不敢回去，不敢见外婆，不敢看她老，不敢听她说太多的话。
怕眼泪会掉，怕不坚强，怕她以为自己过得不好，怕被发现自己不爱笑了。
最怕她知道，他的药是苦的。
......
宋祈弋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他不清楚自己组的其他成员开始工作了没有。
很深的夜晚，十一点半，他的邮件终于来了。
是重复性非常高的工作，问题是，如此简明的素材次次搞到很晚才发。大概掂量了一下工作量，明天都得泡酒店里。
宋祈弋把散下的头发重新梳起，洗了把脸回到座位。鼠标点到PR，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翌日，晨光微曦，闹钟把他叫起。
宋祈弋赖到早餐结束的前半个小时，才堪堪能够清醒地下楼。
拿个盘子，胡乱装点什么，无感情往嘴里塞。
他一日三餐都得规律，毕竟有些药还不能空腹吃。
不一会，就见昨天蔫蔫地俩同事同时精神焕发地出现，还他妈夸张地梳了个大背头，很潇洒的样子。
“早啊。”
“早。”
“你昨晚没睡啊？”
宋祈弋下眼睑本身就跟描了黑边似的。加上黑眼圈，更是分明。
男人一时没说话，就听另一名同志道：“我们昨天晚上九点才收到任务，天啊做到一点钟才算完，真的累死了，今天我们打算去玩一天！要不要一起啊？”
闻言，宋祈弋心下还是怔了怔，他吞下想问的话，刚想喝口牛奶淡定一下。
“昨晚八点多，我们就见小组组长回来了。”
宋祈弋直接得到了答案。
“是啊，没想到隔了一个小时才有邮件过来。”一同事挺不满的撇撇嘴。
男人喝牛奶时，看了眼隔壁桌一脸笑意地组长。
默了默，还是很得体地拒绝了二位同事说一起玩的邀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