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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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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着步子回家,宋邵已经在吃早饭了。
宋邵最近很少回家,宋祈弋也免一时唠叨,不然又催他搬家什么的。
“你昨晚回来住了?”宋祈弋有气无力的,一手把头发散下。
“嗯。”宋邵戳破一个煎蛋,“你晚上有没有空?”
“有啊。”
“一起跟咱妈吃个饭吧。”
“并不想。”宋祈弋如实说,坐在沙发上开了一包零食,“你不是还没找到女朋友么,怎么敢见她的?”
“我也不知道,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
“宋夏也来?”
“她不来。”宋邵放下刀叉,跟宋祈弋说,“她最近住宿了。”
宋祈弋愣了愣:“张莹至于么...干嘛让她住宿。”
“她没说,宋夏也没提,”宋邵眯眯眼睛,“别这样看着我,我昨天才知道。”
“......”宋祈弋经典沉默了一会儿。
“今晚问问。”他就算答应了,拍拍手里的饼干碎,站起来,“宋夏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宋邵耸耸肩,他没什么可说的,宋夏一般都不跟自己联系,他也不爱勉强。
......
下午六点,宋邵下班了。
她之前那个秘书有孕辞职,她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四年了,年近三十,宋邵可以理解。
只是这两天来的新秘书,实在让人头疼。
宋邵前阵子出差没见过她,那时俩秘书做最后的交接工作,宋邵回来那一天全公司就走了一小半人,秘书也不见踪影,文件整理在他办公桌上,宋邵得自己一份份看。
“你之前是不是没工作过?”等人回来,他打头第一句就这么问她。
“我快三十了,老板。”
“那你前十年都扫地去了?”宋邵冷着声,“他们出差为什么你也走人了?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
“总监昨天去考察的那个项目是本公司近期的大项目,我想也去了解了解...”
“你自己看一看昨天的安排,会议记录和内容整合怎么办,让空气来?”
“...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项目有什么不清楚私下补课,考察还没你的份,在我身边做好本职工作。”
“再这样就回家,”宋邵搁笔,说,“去吧。”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门一打开这秘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宋邵懒得问,看她整个下午效率还算高就作罢了。
电梯到一层,停了。
“......”
“你干嘛呢。”老板发声。
“老板...我给你带咖啡来着,高跟鞋断了。”秘书拎着一只鞋子在电梯角落站着,后脚跟磨出了点血,她俯身用纸巾按着。
“这电梯往下的。”他瞥了眼,懒懒地说。
“啊,您要下班了?今晚不是有个小会?”
“我不参加。”现在才说...
“一会儿‘您’一会儿‘你’的是要干嘛?”宋邵道,“你下来吧,我给你拿个创可贴。”
旁边突然没应答了。
B2,门一开,秘书准备出电梯,她现在一只脚有鞋,另一只没鞋,那腿迈出去,一下没站稳就崴了,整个栽倒。
宋邵眼疾手快扶住:“你怎么那么不靠谱?”
呜,秘书靠他怀里一秒,老板衣服的味道就很多金。
宋邵坐进车里,把创可贴拿出来,“需不需要坐进来?”
“我贴一下。”
“老板。”秘书把创可贴的包装纸撕下,看向他。
“你就放旁边吧。”
秘书依言这样做了:“老板。”
“还有什么事?”
“你有没有想过谈个恋爱啊?”
“...和你啊?”和你那就更不想了。
“嗯。”
闻言,宋邵连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都懒得怀疑,只打发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回家?”
“啊?我认真的。”秘书抬起头。
她长头发,散下来的自来卷,整体长得算精致,御姐型,一看就是干练型,跟本人工作能力区别太大。
“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不是...”宋邵无语,“你确定吗。”
“我考虑好了。”
宋邵忍了又忍。
“我们也就刚认识一天吧?”
“你觉得我合适姐弟恋吗?”
“你姐弟恋会想要这么个类型的弟弟吗?”
......
宋邵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拦住,到餐厅时已经晚了。
当然,宋祈弋来得也不早,但宋邵进来时宋祈弋还是给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宋祈弋跟张莹大眼对小眼坐了五分钟。
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
说什么?一言不合就会破坏气氛。
宋邵坐下,也没什么态度:“妈,您想吃点什么?”
“你看着点吧。”
宋祈弋坐坐正,拿柠檬水漱口,但说出来的话照旧不怎么悦耳:“宋夏住宿了?我记得学校不算远。”
张莹一时没回答。
“为什么呢?”非要他问到底是吧,说出来又显咄咄逼人。
这淡淡疑问的语气从他嘴里出来总是让人不爽的,但宋邵也没打断,低头看菜单。
“她自己要求的。”张莹翘个二郎腿,浑身珠光宝气的,都是宋邵的钱,“你妹妹早恋。”
两人闻言同时抬头。
“您没阻止?”这话轮到宋邵问。
“你俩迟迟没那意思,还不让宋夏谈恋爱了?我管什么,她爸爸都不准备管。”
“......”
“您跟现任老公挺甜蜜的,他说不用管您就撒手啦,”宋祈弋往餐前面包上抹黄油,“之前您‘管教’我们倒是比爸爸多得多呢。”
张莹:“那是因为生出你那么个怪东西。”
“嗯呐,那我哥呢?”宋祈弋抬睫,很认真地问。
“他是一家之长,和你妹妹比什么?”张莹放下刀叉,“就像你爸爸是一家之主,你看看他那些年干了什么?赚了几个子来养你们?”
“恕我直言,我们从小到大被你们养活到了吗?”宋祈弋白雾眼里似冰川,“从我有记忆开始,您在居委会,每月拿着三四千块钱,活得光鲜亮丽。我爸是赚不到什么钱,但他本本分分就算再微薄的薪水,到自己手里过吗?”
刚出生,宋祈弋喝的是奶粉;五岁,知道从幼儿园回来整晚整晚家里没有人影,是张莹去打麻将了;十岁,记得宋祈弋爸爸越来越频繁地跟俩儿子道歉;十五岁,宋祈弋最清晰的就是自己还有一年就可以去打工;十七岁,宋邵有钱了,最先给的是张莹。
“您现在跟新老公生的宋夏,这小姑娘明显缺爱,情绪常常不受控,是感受不到吗?她说恋爱你们就当真了,她说住宿你们就准了,你倒是问问出钱的人呢?”宋祈弋语气悠悠,像早把台词演练过,“您还说我爸爸,那是你自己找男人的问题吧?眼光近些年还越来越差了,现在这个一家之主难道会赚钱吗?但凡比之前那个强一点,也不至于每月每年每天靠着宋邵过日子。”
宋邵微抿唇,他真是没想到,宋祈弋有一天能对着一个人这样长篇大论。
说实话,在此之前宋邵一直以为宋祈弋无法做到一口气说那么多。
宋邵对刚刚的话不予置评,言简意赅:“宋夏谈恋爱这事有待考量,住宿的话,还是聊聊吧。”
因为现在就可以确定,她并不情愿。
“请您好好养您的女儿。”宋祈弋接口,明显不耐了,站起来,“这是您女儿,你们不善待,我们也没办法。”
他自认已经很客气了,说宋夏是张莹养的,已经很客气了。
事后,宋邵还是说了宋祈弋两句。
“你说那么刻薄干什么?还是生我们的人,非要搞那么难堪?”
“我在开口之前瞟了眼你的,这不是你还反应,我想你不说我总得说吧,毕竟宋夏的事。”
“我那是在想怎么开口,”宋邵点一根烟,“以后你少说话,给祖上积积德吧。”
宋祈弋哈了一声:“我不说话就能给祖上积德了?我看你嘴里蹦出来的也不怎么好听...”
宋邵还是选择忍了忍:“那你说就说,扯别的又干什么?”
“让她认清一下自己啊,不然我说什么她也不信。”
宋祈弋之前还真没这样狠,也没当着张莹面儿提过该怎样管宋夏。毕竟都是人家家事了,张莹也没把他们当亲骨肉,开不开心的也都习惯了。
去年除夕,宋邵在出差,新年礼物还是宋祈弋去买的,他也没到别人家里,叫顺丰来拿,打包发货也都是他亲手。
宋祈弋自认对他妈不算斤斤计较了,好几年了,春节都是和宋邵两个人过,他俩甚至没见过张莹新老公,大年夜叫自己爸爸来吃饭爸爸也不肯。
凭什么赚钱那方还是老样子?这钱到底是更多地成全谁了啊?
但凡张莹是把他们当骨肉的,就不会演变到这种程度。
当然,宋邵在打电话的时候,张莹也不是没有解释过这件事。
她之所以更加排斥和宋祈弋接触,不仅因为是宋邵赚钱。
还因为,她嫌宋祈弋的艾滋病。
......
储之彻夜未归这事全寝室都拿来作梗,在背后阴阳怪气议论了一整天。
说来她们不该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但人的暗面让她们愈走愈远。
一开始只是她们不想跟储之玩,但看到储之真的远离她们的时候,就开始认为储之这是看不起自己,很快演变成了讨厌的情绪。
当天早晨,储之赶回教室上早课,宋祈弋去实习了,两人在十字路口分手。
与他分别时,风起云涌,彤云密布,没有一丝清晨的温暖。宋祈弋的大衣卷着,储之的围巾上的流苏都快飘到脸上,两人朝对方挥挥手。
分别五分钟,竟然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