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碰岸》27cola茶

10、第 10 章

　　两个人前后脚进上書屋。
　　老板一推人，宋祈弋抵在柜台前，动作暧昧。
　　“怎么了？”他皱着眉。
　　“这能不是女朋友？”老板有种单身族被背叛的深刻感受，眯着眼睛。
　　“你单久了，看年龄差不多的就说是女朋友。”
　　“屁。”老板骂，“你丫先给我起来，我轻轻一推你怎么就靠这儿了，装什么，碰瓷谁呢？”
　　“你自己欺负员工怪谁。”

　　老板真想把宋祈弋嘴缝起来：“现在在办沙龙，没位置哈。”
　　“那你刚刚怎么不跟我说？”
　　老板耸肩：“我想着女朋友么跟你坐一个位置不就够了。”
　　“什么坐一个位置？”
　　“她坐你腿上。”
　　宋祈弋字正腔圆：“滚啊。”

　　这位老板之所以现在女朋友女朋友的挂嘴边，不是真的认定宋祈弋女朋友是储之，而是对宋祈弋的谴责，嫉妒！当然了...老板自己不承认。

　　两人上一周翘班去喝酒。
　　老板照顾大学生，选的清吧。听听音乐，没有Disco没有女郎那种。

　　宋祈弋呆坐在沙发上吃薯条，觉得很没劲，但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不嫌腻啊。”老板看他一根接一根，连水都不喝，没有味觉似的。
　　“凉了，我帮您换一份吧。”旁边服务员妹妹走过来。
　　“不用，我吃不完。”宋祈弋头都没抬，细致修长的手指就在眼前。

　　“好无聊，”宋祈弋把薯条盘子一推，伸手去拿纸巾，“要不老板上台给我跳个舞吧。”
　　“......”
　　“不愿意啊？”宋祈弋看他。这语气，这表情，比他妈老板还老板。
　　“你个疯子。”老板朝天翻白眼。
　　他勾勾嘴角，靠沙发听歌。

　　这么一笑，旁边几桌女孩子直接按捺不住了。

　　“可以加个微信吗！”一个超害羞的女生就坐自己位置上，捧着自己手机，对着他们那桌喊出声。
　　宋祈弋就当没听到似的。也不能说完全没听到，他微不可查地笑了笑，拿起酒杯抿一口，冰球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人稍微靠那里侧过去一点，但就是不说话。
　　这个男人真心恶劣，伤风败俗。

　　老板也是见过风浪的，这波他有胜算。毕竟旁边的宋祈弋是看不出来年龄的长相，他想现在害羞的女孩子应该不会那么冒险，万一一问：卧槽三十岁了，那多尴尬。所以他觉得这声估计是朝自己喊的。

　　两人都没吱声。
　　清吧吉他声依旧，唱一首悠长的情歌。

　　“这位...”没得到回应，小姑娘亲自走来了。
　　看向宋祈弋。
　　手机还紧紧被抱在她怀里：“可以吗？”
　　宋祈弋喝酒，他透过玻璃杯看她，没犹豫的：“可以。”

　　而后，男人头仰着靠在清吧沙发上，似有若无“唉”了一声，不知道在笑什么。
　　老板看他超级不爽：“你笑个什么？笑个屁？笑你自己太寂寞？”
　　笑自己太寂寞。
　　“没有。”宋祈弋叹息回，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没有。”
　　这句话是彻底点燃老板的怒气了，最后还是宋祈弋这个员工买的单。
　　买单就算了，主要这老板贼记仇，临走时候还义正言辞地说：“上班时间带着老板翘班，买单贿赂老板，扣工资！”
　　这不，酒也蹭了，工资也扣了，现在还记得这仇。真烦。

　　.......

　　储之在四处看座位，宋祈弋打个哈欠说：“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话还没说完，老板回头把车钥匙一拎，大步流星踏出店门，下班了。
　　“没位置呢。”储之走过来，微微皱眉，“要不我回去了。”
　　“来都来了。”宋祈弋回头看着她，脚步却自顾自往店里。
　　“坐吧。”宋祈弋抬抬下巴，指向柜台后的座位，唯一一个。
　　“那你呢？”储之真的坐下了。
　　“我打工的，不配坐着。”
　　“你这想法很落后呀...”储之摸摸下巴，认真评判。
　　“那你给我搬个椅子来。”
　　噗...讲什么笑话呢：“这哪里还有空位置。”
　　储之去挑书，拿了两本，发现自己位置还在。

　　现在是满座状态，每个桌子上老板都放了茶水了，宋祈弋也无事可做。
　　他靠着墙壁漫不经心划手机打发时间，小姑娘拿了本漫画坐着翻，笑嘻嘻的。
　　路过门店看过来的无一不觉得他俩是情侣。

　　坐了一会儿，小姑娘觉得不好意思了。宋祈弋刚刚还难过想吐来着。
　　“来，你坐。”
　　宋祈弋并不打算领情，凉凉地：“又干什么？”
　　“我帮你看店，”储之兴致勃勃站起来，“我来给你报菜单。”
　　宋祈弋坐着，看她，解释：“现在不会有人来。”
　　手机都快没电了，宋祈弋把柜子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页面切到AI的海报设计。
　　“加班啊？”
　　“嗯。”

　　周围还在讨论分享图书，吧台两个人对着电脑。

　　在储之的强烈要求下，宋祈弋勉强给姑娘看了前几版海报。
　　她眼前明显一亮。

　　“我觉得你这个做得还有欠缺。”小姑娘竟然心口不一，很狂。
　　宋祈弋切了一声：“你什么专业的？”
　　他也不是不接受别人意见，主要这孩子不够专业啊，再加上能改进的宋祈弋自己都想过了，这种情况下他这性子肯定不能虚心的去接受吧...
　　好吧，宋祈弋就是不咋爱接受别人意见。

　　“我学新闻的。”
　　“我数字媒体。”听上去挺像，实际关联不大。
　　“你？”储之一头雾水，“华东理工数字媒体？”
　　“干嘛？”他被这话搞得莫名其妙。
　　“不是全国只招十个么...”
　　“诶，”宋祈弋把前几版海报关掉，“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
　　“不瞒你说，华东理工大学...”
　　是她的梦想？
　　“不对，复旦大学才是我的梦想，华东理工还不配。”
　　宋祈弋点头，没说话，不戳穿。

　　“开玩笑的。”储之看了一眼宋祈弋，靠在收银台上。
　　宋祈弋依旧啥都没说，储之自发问：“你考这学校费劲吗？”
　　“......”
　　“其实都是一样的，”宋祈弋说，“没有谁轻轻松松。”
　　储之看着他：“我觉得我浪费了好多时间。”
　　“是不是很想回到过去？”
　　“是。”
　　但我永远不可能十八岁了。
　　“趁你还只大一，来得及。”

　　“虽然你这海报我肯定做不出来，但乍一看的确还差点儿意思。”储之要给华东理工学生提意见了，她很慌地咽了口水，“比如你这第一版用撞色虽然符合系列需要，但是背景配色太大胆吸睛了，哪怕色调总体被你调得低，但终究用的不是邻近色，所以成为视觉中心。”
　　“第二版你去掉了这个设计，是不是顿悟了？”储之巧笑倩兮，“这个设计感好，很高级，但几何拼接让人看不懂内涵，所以...我建议你一张海报里还是使用邻近色，可以几何大片拼接，再调下透明度和色调？顺便搞个质感什么的。”
　　裴亭之前学的就是设计，但储之真的也不懂，只听过小部分专业名词。包括她刚刚讲的这个质感什么的自己也不会弄，反正她想说就完了，宋祈弋应该啥都会。

　　“嗯。”

　　一个系列海报，宋祈弋拖那么久才是见鬼。他这稿早过了，单纯看看自己最后一版有没有能再修改的地方。
　　储之的建议大概听了两句，能确定她完全不了解自己的设计理念，但这东西也很难解释。
　　海报做出来是给大众发放观看的，她的路人建议有一些可参考性，但不多。

　　他前两稿没过的理由很简单，宋祈弋自己心里也清楚。
　　小组领导不喜欢自己，干到这位置还一副菜逼样儿，难道不是开小灶进来的？那么大个公司，宋祈弋其实挺不屑的。

　　过了一会儿，参加沙龙的人们走了，收拾完，上書屋零零散散开始接新客。
　　“您需要什么？”储之真的当起小服务员了。
　　“巧克力奶吧。”

　　宋祈弋闻声抬头，这不是第一次进店点巧克力奶被拒绝的那个女生么，还被识破来着。
　　她和男朋友还是一起来的，互相挽着胳膊。

　　“有吗？”储之用嘴型问。
　　“有。”宋祈弋伸了个懒腰。
　　女生笑说：“你找到女朋友啦？恭喜你啊，上次我还生你气来着，看你样子也不像能找到女朋友的。”
　　卧槽...储之迷惑不解，不说别的，这话到底是在嘲讽还是祝贺啊？
　　“是么？”宋祈弋站起来，他长挑的身姿得让人仰首，“那说明你还挺准的？并没有找到。”
　　“一如既往地准。”女生说罢便离开柜台，带着男朋友找座位。

　　“你认识？”
　　“高中同学。”
　　“她...刚刚...是在恶心你吗。”
　　“对，她恶心我。”宋祈弋迎上储之目光，“是她讨厌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被她恶心到。”
　　男人抬抬下巴看向那一桌：“喏，现在还要连带着自己男朋友一起恶心我。”

　　闻言，储之默了默。
　　宋祈弋啊，给她的感觉——
　　高中，不是全班同学孤立他。
　　是他孤立了全班同学。

　　另一边，女生男朋友先不太开心了。
　　“我们上一次来，你俩讲话就怪里怪气的，还什么你懂我懂的。”男生嘟囔，“不就是一杯巧克力奶，你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
　　“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呀宝贝。”
　　“你看他有女朋友很不爽？”
　　“他不可能有女朋友的。”
　　“为什么？”
　　“因为他真的很讨厌。”
　　行吧，这种时候，女朋友最大。
　　“看出来了，很吊的样子。”
　　“你这是在夸吧。”女友阴恻恻的。
　　“这种男的我最讨厌了谢谢。”男友亡羊补牢。
　　女友支着手：“是啊。”

　　储之突然问宋祈弋：“你还记得这女生名字吗？”
　　“忘记了。”
　　怪不得！储之心想，怪不得他说讨厌他的人连自己都不认识。
　　“你高中的时候不招人喜欢？”毕竟两人见过三四面了，小姑娘觉得他的确是个态度怪癖，冷言冷语，不可捉摸的男人...
　　“我自认性格没什么大问题。”男人可自信了，“距离产生美，我只知道隔壁班女孩子还挺喜欢我。”

　　宋祈弋高中时候真的很惨，毕竟那时候大家对他的刻板印象很恐怖，班里没人想跟他接近。

　　包括宋祈弋第一次在上書屋遇到这个高中女同学，不还提出要给她免单么，那时是真的单纯为自己的犯懒买单，没把她当讨厌过自己的人。
　　虽然说到后面，宋祈弋没忍住脾气，两人一问一答就开始别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了...

　　人缘不行成绩来凑，储之想了想：“你应该是你们班高考成绩最好的吧？”
　　“不是，”宋祈弋凶巴巴瞪人，“有个讨厌我三年的考上了清北。”
　　“额...”这么说，宋祈弋你也不太争气嘛...
　　“不过我感觉你现在人缘还挺好的，”储之不放弃地安慰，“刚刚和老板也很亲密。”
　　宋祈弋头也不抬：“谢谢，被这话恶心到了。”
　　我去...刚刚那女生阴阳怪气一波骚操作宋祈弋都没被恶心到，她这好言好语的就被恶心到了？

　　储之坐着不理他了。

　　宋祈弋把位置给她，站着也能改海报。他右手放在鼠标上，很少按，男人把快捷键记得一清二楚，手也很大，筋络清晰好看，像寒玉似的，不管多远的快捷键一只手手指都能够到。他手臂青筋也明显，很白，但攻击力倒是还在。

　　两人讲话这一幕幕都被那对情侣看到了。
　　“你说，”男友看着他俩若有所思，“这儿那么多座位，他俩还就着一个位置换来换去，腻腻歪歪的，能不是情侣？”
　　女友耷拉着眼皮喝巧克力奶：“就算这姑娘把他勾死了，宋祈弋也不会跟她在一起的。”
　　“他不喜欢这一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