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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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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琛静坐半响,默默把写着医院地址的名片塞回口袋后走了。
他心中始终憋着股无名火,却无处发泄。
沈逸琛打了辆出租车去医院。
刚从一个医院出去又要进另一个医院,沈逸琛脸色实在是说不上好看。
不过医院里的人大多脸色也是不好看的,你要是笑着来别人反而会觉得你奇葩。
电梯里,除了沈逸琛,他旁边还站着一对夫妻,长相年轻,可能是才结婚不久。
妻子正埋在丈夫胸前啜泣,说自己是累赘不想因为她牵连到家庭牵连到丈夫,丈夫本来还温柔拍着她肩膀安慰,听到她这话一下严肃起来小声斥道说无论如何她对自己都不是累赘,他都不会放弃她。
沈逸琛听到这话瞥了他们一眼,那丈夫见他看过来,冲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抱着妻子往角落站。
电梯到了,沈逸琛走出去,后面丈夫还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
沈逸琛垂了垂眸,他在想魏决面对他时会不会这样哭哭啼啼说会拖累自己,他是不是该像那位丈夫一样安慰他。
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沈逸琛扯了下嘴角,他想象不出魏决这般模样,要他这般示弱,比铁树开花的概率还低。
其实都不用猜,魏决根本就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任何狼狈落魄的模样,他妈让自己去找他,反而更让他难受。
明知对方会难受,沈逸琛脚步依然不停,他想见魏决,不是因为魏凝的威胁,而是一种愤怒感驱使着他。
当初不过是你情我愿的金钱关系,什么时候他魏决擅自对自己有了这狗屁的爱情,又谁允许他救自己了,谁求着他要救自己啊。
这下好了,他和他之间这笔纠葛的账要怎么算得清。
沈逸琛越走越快,走到病房门口时敲了敲门便直接拉开了房门。
魏决并不在里面,里面坐着一个中年护工在整理床铺,被他突然闯进吓了一跳。
“打扰了,我是来探望魏决的朋友,请问他现在在哪里?”沈逸琛勉强笑笑。
“魏先生正在五楼的康复室里进行康复训练,你找他有什么急事么?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谢谢,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沈逸琛关上房门,烦躁的按了按眉心,又坐电梯上了五楼。
走廊静悄悄的,五楼的康复训练室在走廊尽头,沈逸琛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两个人从训练室走了出来。
两人看上去很是发愁,一边走一边叹气。
“唉,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愿意别人插手,这位病人脾气太倔了。”
“可以理解,病人康复前期阶段通常都带有抗拒心理。”
“但里面这位是完全不配合…”
两人的讨论在看到沈逸琛时停了下来,今天下午五楼康复室只有魏决的排期,现在来五楼的不是走错了那可能就是魏决的朋友。
“小伙,你是来找魏先生的?”一个人拦住了沈逸琛,询问道。
沈逸琛有些不太耐烦的点点头:“我是他朋友。”
两个康复治疗师面面相觑,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看见有朋友来探望魏决。
他们开口建议道:“魏先生状态不是很好,十分抗拒有人陪同他进行康复训练,甚至不愿意让人看到他训练的样子,所以这些日子他的康复进程实在是颇微,你是这些天我们见到第一个来探望他的朋友,如果你能和他说上话聊聊天让他放宽心配合我们的康复治疗,那再好不过了。”
“嗯,我会尽力而为。”沈逸琛淡淡道,绕过他们想开门进去。
又有人出声提醒道:“小伙,还是要提前和你说一声,让你做个心理准备,多数伤者在经历过创伤后性情易发生改变,魏先生可能会暴躁了些,你注意不要刺激到他,我们会在附近守着。”
暴躁?
沈逸琛眉微微挑起,没回应他直接开门进去了。
啪嗒一声,门轻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随关门声一起落下的还有前方蓦地摔落的身影。
魏决背对着沈逸琛没回过头,他身形单薄消瘦了许多。
“出去,需要你们时我会按铃。”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理性冷漠,只是手上紧攥着地上垫子的指尖泛着青白,虚弱、狼狈。
从照片上看到的画面远不如现实来的冲击感强烈,沈逸琛喉咙梗了一下,之前积攒的情绪全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无力感顿生。
身后向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不停,魏决皱眉:“我说了,我需要时会叫你们,现在不必进…”
沈逸琛打断他:“是么,我看你现在倒是挺需要帮助的。”
话音刚起,魏决整个人就如同石化一般僵住了,一下沉默下来。
沈逸琛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眸光黑沉,似乎嗤笑一声:“和魏总你相处这么久,我居然还不知道魏总你这么菩萨心肠,还愿舍己救人,拿你这副金躯救我这个小白脸……”
“你说你,既然都这样做了怎么不告诉我?要是我早知道,那我肯定第一时间跑来给魏总你跪下磕头感恩戴德你的救命之恩啊,是不是?!”
魏决仰头看着沈逸琛,碎发垂落在眉间,脸颊两边瘦得都有些凹了下去,他眼里是少有的慌乱,嘴张了张,半响小心翼翼地憋出一句话:“对不起……”
真是可笑,不该道歉的向需要道歉的人道歉。
沈逸琛疲惫地抹了一把脸,把魏决扶起来坐到轮椅上。
空荡荡的病服下,隔着一件衣服突出来的骨头摸着格外明显。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的间隙,魏决坐在轮椅上,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诚惶诚恐的紧盯着沈逸琛,像犯了什么错等待他判决的犯人。
沈逸琛心情很复杂,脑袋乱糟糟的,想抽烟但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盒,只得作罢,抬头扫了眼魏决的腿。
目光顿了顿,问道:“医生说腿能完全好起来么?”
魏决抿了抿嘴,“只要康复得好,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
“百分之六十,”沈逸琛瞥了眼他,“那你还把别人医生赶出门外,你以为只靠你自己一个人瞎练就完全行了?”
魏决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窗悄悄洒落一地金黄的光辉,尘埃在光里翻腾飞舞。
沈逸琛见着他这幅模样,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腿现在疼么?”
听到这句话,魏决有些诧异,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疼。”
沈逸琛不太相信魏决这句话,因为每次在床上他没有分寸不小心把他弄出血时,他也不知道喊疼。
沈逸琛又蹲下来在他身边,刚想撩起他裤子看看,就被魏决匆忙按住了。
按住自己的手苍白冰凉,沈逸琛抬头看他:“干嘛?不让看?”
魏决蹙起眉,“很丑,已经不疼了,没有必要去看。”
沈逸琛没理他,想拉开他手没想到对方死死按着,沈逸琛沉声道:“放手,不放我走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这个小学生一样赌气的话却完美戳中了魏决的软肋,沈逸琛看见他面色白了白,接着缓缓松开了手。
沈逸琛扯了下嘴角,可下秒把魏决病服裤子撩上去时,瞳孔不由得缩了缩,脸上那勉强算是称作笑的表情也瞬间淡去。
往日肌肉线条流畅,修长白皙的小腿现在布着几个十分狰狞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