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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苦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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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琛视线停顿了一会,再看魏决时发现他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他显然对现在的场景,对自己处于弱势的处境无从适应。
“所以说,搞成这个样子当初你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沈逸琛知道现在说出这话实在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但偏偏他又完全是个不管自己的嘴的人,察觉到话语过于刻薄,他不自在地起身。
坐在轮椅上的人还以为他作势要走,连忙拉住了他的手。
沈逸琛垂头挑眉,无声询问。
魏决罕见地有些无措,他开口道:“我并不觉得任何关于你的事是闲事,更何况事关生命…我并没有想借此来威胁或者道德绑架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愿,自己想要做的事,与你没有关系。”
沈逸琛半眯着眼看魏决,似乎想透过他漆黑眸底看透他的想法。
“如果你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小时候你作为魏绪川得到了自以为的我的帮助,那真的没有必要,不论那个时候那个胖子是谁都于我无异,你用不着记到现在。”
“不单单只是因为那个时候。”魏决紧蹙的眉一直没有松开,他声音十分沙哑又固执,可是拉着沈逸琛的手却始终不敢握得太牢。
或许最初真的只是因为想握住黑暗人生里的那唯一一束光,把沈逸琛视为了救命稻草,视为了救赎,当成了所不可得之也不可放下的执念。
可18年的时间,追逐着遥不可及的月亮时,不是寥寥几笔短短几句就能描绘的漫长。
在阴暗的角落里因为执念逐渐滋生的喜欢的树苗,以心脏为根基,血液为养料,最终长成名为爱的参天大树,密不可分,无法抽离。
有人向魏决建议,可以把树连根铲掉,树当然可以铲掉,可一个人,总不能没有心脏吧。
“行了,我没吃午饭,出去买点东西。”沈逸琛抽出手,见他眼睛忽地黯了下来,唇抿着却一言不发。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就在医院附近随便买点粥,等会回来。”沈逸琛没忍住,捏了一下他脸:“刚刚我看到不是有两个医生走出来么,你还是好好配合他们进行康复吧,可别真站不起来了。”
魏决被这突然的袭击搞得愣了愣,好一会才点点头。
“好。”
——
沈逸琛去买粥的路上已经想好既然此事因他而起,那他便陪着魏决一直到他好起来为止……
当然,这个好起来概念实在是有点宽泛,沈逸琛短时间内并没有想太多。
可能这个点都是病人家属来打包食物的时候,所以医院附近的店面都排着老长一队,粥铺更不用说,更是火爆。
沈逸琛看着聚集着一堆人的店,摇摇头啧了一声,打开手机外卖软件,本想点外卖,谁料到离得最近的店送来也要三个小时,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一家人相对比较少的粥铺排起了队。
这一排队就耽搁了不少时间,中途还有几个小粉丝认出了他,拉着要签名,等终于拿到粥往回赶时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了。
沈逸琛摸了摸鼻子,瞥了一眼手机,魏决也没有打电话催自己,应该是在康复训练并不着急。
魏决确实还在康复训练室待着,和沈逸琛离开时的动作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沉默盯着门口。
钟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9025,9026,9027……
每一个数字过去,魏决就感觉到一股不可言喻的焦躁不安感逐渐向他蔓延。
他本来很擅长等待和忍耐,如果不曾有人给过他承诺的话。
要不要试着打个电话给沈逸琛?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瞬间又立马被魏决否决。
魏决并不想做任何一项有可能被怀疑成向沈逸琛施加压力的行为,如果他并不想回来,如果他想离开……
那当然就是让他离开啊。
不然呢?以这幅残破不堪之躯去挽留道德绑架他么?
怎么可能?当然不可能。
虽然这么想着,当深处潜意识里的那种渴望冲破神经好似震耳欲聋在脑海里叫嚣。
不想放手,不想让他离开,不想和他渐行渐远……哪怕只是在他身边默默注视着他陪伴着他,只要这样也好……
完全相反的情绪缓慢摧残着魏决为数不多的理智,几欲让他崩溃。
蓦地,好像有一道很轻微的脚步声。
魏决恍然抬头死死盯着门口,半响,那声音又没了踪影。
错觉……?
巨大的落差感带来的失望更是让人窒息。
半响,魏决闭上因为太过用力而赤红的眼眸,苦笑着捂住脸:“疯了,真是……”
这个下午,沈逸琛说了等会回来但他却失约了,离开后他接下来的一天都没有再去找魏决。
其实,魏决那天听到的脚步声其实不是错觉,当时沈逸琛正准备进去,但还没敲门,程修竹于子昂同时发了一条微信过来,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让他赶紧到达他们发的一个地址那里去。
平时这两个朋友也很少有发这种消息,沈逸琛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装着粥的保温盒交给了护工让帮忙给魏决,自己匆匆赶去了那个地方。
没想到程修竹和于子昂说的十万火急之事只是瞒着他悄悄给他办的庆祝出院的聚会,当时人多,他也不好意思当场走人,就陪着他们一起玩到了深夜,再想起给魏决打个电话时,觉着太晚了大概对方已经睡了,不想吵醒对方便作罢。
但沈逸琛没想到的是,他辛辛苦苦排的那两小时的粥护工魏决根本就没喝上。
魏决把自己一个人关进康复训练室里,等了他一天,也没等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