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戏》鱼昧

2、第二章 时间还

　　时间还不算太晚，光影早早起来偷窥一脸倦意的学生，苏含三步两脚踏入教室，瞥见了梓濠正埋头一手拿单词书，一手执笔，嘴里还不听念叨着英语单词，苏含坐下打了声招呼，“大清早就学英语啊！”
　　“嗯，今天不是要考试吗？多看看，万一哪天我英语就开窍了呢！”苏含不语，埋头翻书。
　　只是这书似乎要翻到头了，总觉得知识点都有印象，题目都有影子，若要看书，却不知从何看起。苏含转身，班里像极了要被打扫的战场，主军拿着长矛短匕挨个寻找生命的气息，硬生生让苟活的大气不敢喘一下。终于，胜利的号角吹响，晴空下划过的闪电般的洪响，人们要收麦子了，准备准备要进考场了。
　　耳边传来一阵哄笑，有趣的事情把梓濠的脸上硕大的毛毛虫分开，却让眼皮眼睑的楚河汉界打架，露出挤挤的牙齿来。眼神汇聚的角落旁，只见两人相拥，女生下颚微微抬起，男生便低头蜻蜓点水般的碰了一下嘴唇。短短几秒，战争的胜利之吻结束了，大家收起了意犹未尽的目光，苏含自言自语道，“如果连他们都不是爱情，那我也没办法再相信了。”“什么？”梓濠收收嘴角的笑意问道。“去考试吧！”
　　苏含在走廊里徘徊，空气中夹杂着灰尘看见久违的人影的快乐气息，偶会有束光偷偷钻进来为灰尘装上飘洒的舞台。不远处，两个人影，一高一矮，抢走了灰尘的舞台，径自当了角儿。那两人似乎也望见了她，走了过来，却在一个考场旁拐了进去。
　　苏含一手托腮，一手执笔，可脚也悄悄不安分，有节奏的敲打着桌腿，仿佛这身体的晃动带着咚咚咚的声响就能唤起文思，终结这令人头疼的作文一样。然而终究是脑袋与手其利断金辜负了它们的期望，寥寥草草、糊涂一通的写完了。定睛一看，距离考试结束还是二十分钟，苏含把试卷翻到前面的文言文，决定再检查一下，可看着看着思绪又被窗户外的风吹走了…… “他看见我，一句话都不说？！还是没看见”“昨天是什么样子，今天又是什么样子！”苏含想了想，也许是羡慕木椿、言希的考试吻，光明正大，多么美好！而自己却……
　　听见铃声响了，苏含如释重负，交卷后走了出去。考生们奔涌而出，挤在走廊里，缓缓下楼梯，苏含一眼瞥见了一得，想伸手去打招呼，可周围的配角好不应景，对答案，吃什么，去哪里的声音此起彼伏，人头攒动，苏含想拽拽不着，一得想听听不着。苏含只得做罢，回到教室简单收拾便自己回家了。
　　“苏含！苏含！走那么快干嘛？”
　　苏含转身，原来是木椿和梓濠他们。“我回家去。”苏含笑着说道。“不先吃饭吗？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木椿望着她说。“我先回家，你们先去吧！走啦！”“好，去吧！”
　　苏含不觉加快步伐，她不喜欢鹤立鸡群的感觉，看着别人都有所陪伴，自己形单影只，顿觉可笑与无奈。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苏含简直要跳了起来。
　　桐华要来了。
　　苏含简单和桐华说一下家的位置，就离开了。有太阳的日子里，小巷里依然黯淡，在夏日的时候，倒是徒增了几分凉爽。正值正午，苏含就要走到尽头，已然听见石粒在车轮下的翻滚。
　　“嘿，看一下这个！”有人在后面探声道。只见手机屏幕递过来，苏含毫无防备，甚至以为是好友投送的电视剧，聚神看去，大惊失色，左腿拽着右腿走了。
　　“行了，你走吧！”声音在苏含的耳后回荡……
　　苏含头也不回的过了马路，径直走向了教室。桌椅依旧是考试时拉开的模样，地上的书本把路围得水泄不通。苏含低头去书堆里找书，偏偏要看的笔记压在最底，苏含心想，我一定是转世的唐三藏要解救冥顽不灵的小猴子啦！死拉硬拽，解救成功，苏含如释重负，站起身，伫立讲台，意味深长的看起了成绩表。
　　目光扫到了自己的位置时，也看到了刺眼的红线，这是学校的预测线，美名其曰是清楚自己的定位。苏含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一直都是第一条红线的最后一位，三年来，一向如此。但苏含总有些力不从心，害怕关键时刻的自己会是个瘸马。学习当真是枯燥乏味，每天更是像极了兔子吃干草，狗子吃馒头，且不说食之无味，而是味如嚼蜡。翻书、合书再翻书，日夜如此，却并无效益。苏含早已厌倦如此，可一见别人马不停蹄的嘴巴张着，眼睛眨着，书本翻着，笔迹动着，虽然不知他们有没有脑袋动着，可别人动，苏含觉得自己也不能停下来。
　　苏含索性把书放一边，两臂摊在桌面，围成圆形，枕着一边，酝酿情绪，准备午睡。可一闭眼，那手机屏幕的内容，就让她体内排山倒海，四处翻滚。
　　终于考完了试。呼吸中带着些许汗渍气息，有些学生说着说着便咳唾相闻，手脚并用。若是出身音乐世家，那在空中用笔四处飞舞的姿势，定是天选的指挥家。终于，摩肩擦踵、左倒西歪，挤出来人群，苏含冲回家。门已打开，里面的人看到她，便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眉毛顺着嘴角的弧度也张开些来，若不仔细发现，眉毛定会躲猫猫似的藏在刘海里默不出声，有了眉毛嘴巴的表演，那星河般的大眼睛也眨了眨光芒，两颗大虎牙说道，“回来啦！”
　　苏含开心的应了声，接着说，“我还要去上晚自习，回来说哈，外面又卖饭的，你自己饿了找吃的！”“我又不傻，知道了，去吧！”
　　苏含走着走着和事先商量好的同学，一起去买饭。走着走着就觉得脚步轻盈，满天棉花糖飞舞。
　　天空像是被画师掌心打翻入水的料盘，从西边的一角泛了赤红，再搅上点橙皮，堆上些柚蜜，好不甜腻。苏含和意迎一路小跑，一手提饭，两手相牵，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喘气，棉花糖扇起了风，两位马拉松选手不屈不挠，奋起直追，两旁的芊芊细柳都为她们加油打气累弯了腰。
　　教室的时针好像偷偷被时光老人拨了快，流光一瞬，华表千年，铃声一响，苏含简单拿了本生物书，归心似箭，脚也不知不觉加快了起来。
　　终于走出了钢筋水泥的宏伟建筑，已可以一眼瞥见对面的漆黑时，苏含看了看周围，轻轻叹一口气，一脚踩上斑马线，只觉脚底湿滑，凑上似闷雨天泥打地面的气息，但泥污怕极了行人，让月色把自己照的通身黑亮，免得砰溅，碎了自己，惨了他人。
　　有了正午的前车之鉴，苏含渐渐脚尖压地，以此快速行走，却忽略了不平衡身体有些扭扭捏捏的滑稽之感。
　　苏含右脚猛一抬空，顿下地板，灯亮了，只觉一股锥子嵌入脚底，一阵辣椒配巴掌。走到自己门前，轻声叩门，苏含顿感，自己的敲门声原来那么动听，那么温暖，快乐又亲切。
　　桐华睡意惺忪的打开门，又爬上了床。
　　“那么晚，我都睡好久了。”
　　“好，那我快点洗，你先睡哈！”
　　“我还好，不用急。”桐华说罢，便揉揉眼，顺手摸了手机，侧身玩起了手机。
　　苏含低头脱鞋，抽了张纸，擦掉了浮在表面的泥点子，正要放下鞋，却瞧见了那鞋底泛灰，苏含眉头一紧，拿着肥皂，鞋刷走了出去。
　　肥皂滑满一圈，再奉上略有些扎的刷毛，上下刷搓，细小的泡沫一会儿飞上墙，跳上裤腿，最后跑上苏含的脸上。
　　然后水冲洗一番后，表面黑灰洗尽，可那白鞋底还是透着灰，看来已深入五脏六腑，无药可医了。
　　刷了半天白费力气，苏含不禁回屋抱怨起来，桐华笑了笑说，“一双鞋而已，穿了那么久也该扔了，我给你买双新的！”
　　“没事，我再穿段时间，等高考结束，就扔掉。”
　　“那随你喽！饿了吗？我买了你最爱的牛肉面！”
　　“真的假的？！你太好了！”苏含边说边去掐了掐桐华的脸。
　　“对了，你这次来还没说啥事呢？”
　　“我不打算参加高考，我参加小高考，过几天就去面试了。”
　　“那你是不用再住校了，那你那学校里的东西收拾了吗？”
　　“学校东西可以等高考结束那天再收拾，我没告诉我爸妈我参加小高考。”
　　苏含自然明白，所谓小高考无非是专科考试。“我明白，那你想好了参加哪几个了吗？”
　　桐华一听这，便眼神发亮，告诉了哪个是专科中的小清华，哪个是她想报名的学校，哪个学校的面试题目奇葩又刁钻……
　　苏含耸耸肩说道，“你要熬出头啦，我还要段时间呢！”
　　“你担心什么，你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区别只在于是什么什么样的大学而已。”
　　“也许吧！”苏含说罢头也不回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