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钟情》偃竹南倾

7、第 7 章

　　畅畅当即决定要去讨个说法，她拉着戴姗跟在这个疾行的男人身后，走了十几米，男人终于放慢脚步，畅畅拍他肩膀，“刚刚你撞到我们了，撞到人就想走了吗？”

　　那个男人转过身，手中拿着两杯奶茶，留着中分短发，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他有着细长的眼睛，眼角内勾，紧抿的薄唇，有股书卷气，手上却戴满了各式的戒指，不像是一双写字的手。

　　畅畅与男人四目相对，都陷入了沉默。

　　“对不起？”男人率先打破沉寂，他原本不太想道歉，只是不经意的碰撞。

　　他打量着踌躇神色的畅畅，畅畅是个美人，蹙着眉也极好看。

　　畅畅：“你在市私立一小读的小学？”

　　戴姗见畅畅眼神躲闪，很不像是平时无所禁忌的她，戴姗吃惊的目光在两人间游弋。

　　“……”

　　“你们不会是老同学吧。”曹胡的声音响起，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个女孩已经走到了曹胡的身后。

　　楚晨恍然大悟。

　　“我是楚晨，你是畅畅？”

　　畅畅点头如小鸡啄米。

　　楚晨轻笑，语气包含几分惋惜：“我记得小时候你没少欺负我，仗着你是我同桌又是班长。”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四人间升腾而起。

　　这寒夜里，似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生动起来了。

　　“我也记得你……”畅畅欲言又止的，当年她暗恋过这个男孩子，小学毕业后两人就失去了联络，没想到还能再相遇。

　　戴姗对曹胡打了个招呼。

　　楚晨又对戴姗介绍：“对了，忘了说，我是曹胡的大学学弟，你是？”

　　戴姗：“……我是曹胡的……粉丝。”戴姗的话说的很没底气，她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别有用心的粉丝，她有些慌张的望了曹胡一眼。

　　楚晨：“原来如此，大家都认识呀。”他将两杯奶茶递给两个女孩，“我刚刚急着买回奶茶，才没看人，撞到你们真不好意思。”

　　戴姗与畅畅对视一眼，一齐接过了奶茶。

　　奶茶的纸杯是圣诞树一样的绿色，上面印有可爱的麋鹿与Q版的圣诞老人，是圣诞节限定款，杯身很暖，奶茶氤氲的热气让眼睛湿漉漉的，不一会儿，戴姗的眼睫毛上面铺了一层白霜，白色的雪扇睫毛令她宛如冰雪公主。

　　曹胡转身提醒戴姗，开幕式即将开始，他看到黑夜里，戴姗这幅惹人注目的样子，怔了一下，戴姗稍稍抬起下颚，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快看。”曹胡兴奋的指着舞台幕布之后。

　　伴随着绚烂的烟花，音乐节开幕了。

　　开场的乐队迅速将场子点燃，这次的演出嘉宾果然名不虚传，零下十五度的气温下发挥绝佳，现场的音响灯光效果也做到了一流。节目一个个献上，现场每个人都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

　　戴姗有些走神，她就站在在曹胡的斜后方，恰好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

　　舞台绝伦的光效，将他俊美的侧脸勾勒出亮闪闪的轮廓，他如水的眼眸，倒映出聚光灯绚丽的光彩。

　　他仿佛寒冬腊月封冻的冰川，一动不动的定在那。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上的演出歌手，他们的一举一动，曹胡都无比关切。

　　曹胡能够对这些歌手给予专业评价，但自己只能给出喜欢或不喜欢的答案。

　　戴姗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不知他对于音乐的喜好，虽然他就站在自己眼前，但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就像是她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他，却无法迈入他的生活与思想一步。

　　戴姗揣着一颗失落的心，呆呆的望向曹胡。

　　身旁的畅畅与曹胡不知因何嬉笑起来。

　　“你前桌当了老师？我就知道，她那么爱说理的人。”

　　“说一个你更想不到的，你后桌，高中没读完去面试女团，已经准备出道了。”

　　畅畅与曹胡聊起老同学，很是投入，谈笑声险些盖过了台上的歌声。

　　曹胡转头提醒一二，稍一侧身，就碰上一双有着淡淡忧伤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戴姗？告诉畅畅，一起专心听人家唱歌。”

　　戴姗缓慢的点点头，曹胡已经转过身继续听歌了。一股寒风从面前刮过，直刺得人鼻子发酸。

　　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吹散了动感的音符，戴姗心不在焉的，听完了整场开幕式。

　　整场演出精彩的令人拍手叫绝，现场工作人员疏导热情的观众离场。

　　“你们订的酒店在哪？先送你们回去。”曹胡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就在西轶酒店。”畅畅答道。

　　“巧了，是同一家。”

　　抬头望去，酒店就在滑雪场外侧，是几栋精致的欧式小别墅，屋脊因为圣诞节而装点上了连串的七色彩灯，充满了节日气氛。

　　“明天你们有什么打算？”楚晨问。

　　去滑雪！众口一致的回答。

　　翌日清晨，酒店门口，戴姗和畅畅差点没认出曹胡和楚晨，两个男人的滑雪装备相当专业，他们戴着头盔和护目镜，穿着滑雪服和滑雪裤。与之相比，两个女孩就业余多了，曹胡甚至担心她们会冻伤。

　　“是第一次来滑雪吗？”曹胡问道。

　　“嗯。”戴姗戴着羊毛手套，捂住了自己冻得有点麻木的小脸。

　　“先去买装备吧。”

　　曹胡穿着一身粉色的滑雪服，戴着银色的头盔，粉色的护目镜，对着戴姗咧嘴一笑，正露出一颗虎牙，还有几缕锡纸烫碎发贴在额前，活泼的翘起了角。

　　戴姗满眼都是粉色，要不是曹胡主动叫她名字，她真不敢把眼前人与昨天安步当车，一心欣赏音乐节的曹胡联系在一起。

　　“您好，几位需要选购什么？”商店店员穿着圣诞老人的服装，热心的说道。

　　曹胡带着戴姗长驱直入，非常熟练的找到了货品所在的货架，面对琳琅满目的滑雪护具，曹胡将推荐理由说的头头是道。戴姗和畅畅在曹胡的带领之下挑好了头盔、护脸、帽子、手套护具。

　　戴姗还在犹豫选普通的毛线帽，还是麋鹿图案的圣诞帽，曹胡已经抓起圣诞帽去收银台结了账。

　　戴姗的手指还留有曹胡拿走帽子时，指尖碰撞留有的余温，戴姗搓了搓手指，感觉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总算是可以上滑雪场了。

　　“初学者还是滑双板吧。”曹胡给两个女孩租了双板。

　　“慢着。”畅畅掏出了一个拍立得，“一起来合个照。”

　　两个女孩站在前面，两个男人站在后面，都比着剪刀手。

　　照片里，戴姗头戴麋鹿图案的圣诞帽与银色头盔，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仅仅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她身着白色滑雪服很是利落，飘扬的黑色长发从围巾中钻出，随风缱绻着。曹胡拿着照片，“帅呆了。”他说道。

　　初级雪道最近，而高级雪道需要搭乘缆车去往远处的小山丘，戴姗有点不好意思，“曹胡，你们去玩，我和畅畅找个教练，就在这边平缓的雪道滑，体验一下就好。”

　　楚晨：“找教练？我们就是现成的教练。”

　　戴姗看了看畅畅，畅畅点点头，“楚晨说的没错，他们每年都来滑雪。”

　　“别那么客气。”曹胡说道。“楚晨，你教畅畅，我教戴姗，没问题吧？”

　　楚晨比了个OK的手势。

　　曹胡是个很好的老师，他教给戴姗首先要认识并信任自己的滑雪板。“上板后，重心向前向后，人都不会倾倒，你试试？”

　　戴姗感觉自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固执的对抗地心引力，但她并没有摔倒。

　　“真的。”她惊喜的拍了拍手。

　　“滑雪的平地移动其实就像是滑旱冰。”曹胡示范着走了几步，他走的又快又稳，戴姗缓缓地跟上去，不错，虽不熟练，但也没有摔倒。

　　“现在教你怎么刹车，重心压低，滑雪板打开八字，但注意板子不要碰撞。”曹胡继续做着示范，他滑出几步后稳稳停下，又走了回来。

　　戴姗信心满满的模仿起他刚做过的示范动作，她挑了一块稍有坡度的雪地，滑行中刚摆出八字，整个人失去重心，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短短几秒钟，作为新手，她没有任何做出反应的能力，只能闭上眼睛去接受摔倒带来的痛楚。

　　身后传来雪橇板压雪的声音，一阵疾风吹过，曹胡分秒未迟，一把捞住了她。

　　他的手很大，也很稳，戴姗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母鸡庇护的小鸡，两只胳膊被牢牢架住。她试图摆正双脚，却像是一只笨拙的腾空扑腾的白色野兔。

　　“注意别扭伤膝盖，现在踩正你的滑雪板。”曹胡依旧冷静，一步步发号施令，指示她的动作。

　　戴姗仍保持一种倾倒的姿态，曹胡镇定自若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好近，她无心去思考问题，脸“腾”的红了。

　　见戴姗没有反应。

　　“戴姗？照我说的做。”曹胡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冬日里一抹暖阳，冰天雪地里的温泉水。

　　戴姗轻咳一声，她找回了平衡，曹胡也放开了他。

　　戴姗瞄了一眼曹胡的脸，全副武装之下，她看不到曹胡的神情。

　　“保护好自己，首先要学会正确的摔倒，比如你刚才的摔倒姿势就很容易扭伤膝盖，正确的方法应该是主动向一侧伏倒。”

　　曹胡示范了摔倒动作，坐在雪地里没有爬起来，他在不远处对戴姗招招手，“学会了吗？你也来试一下。”

　　戴姗听得左耳进右耳出，心里乱乱的，她其实没有记住动作，还是像刚才一样打开八字，浑身紧张的像一块煮熟的鸡胸肉。

　　“啊！”一个结实的屁股墩儿，戴姗这次实打实的摔在雪地上。

　　“没事吧。”曹胡滑过来，他的力气很大，戴姗把手给他，他一下子就把戴姗拉了起来。

　　“没事~”戴姗拍拍裤子上的雪。

　　有人在笑，笑的很夸张，也很好听。戴姗抬头一看，曹胡已经笑弯了腰。

　　“你们平时工作起来很威风，想不到运动细胞这么差。”

　　“……”

　　“不许你笑话我，女生运动细胞不好很正常的。”戴姗气鼓鼓的，打了曹胡一下。

　　曹胡笑的岔气，连连应声。

　　戴姗当然没有真的生气，她抿了抿唇，她不是爱计较的人，她也喜欢曹胡的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