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钟情》偃竹南倾

6、第 6 章

　　曹胡望向显得有些老实本分的戴姗，对着月野兔嗤笑一声，略带挑衅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你吗？”

　　戴姗帮了他的忙，不能再被自己连累，他护起短来丝毫不顾及小姑娘的情面，整个人痞气十足。

　　月野兔想要发飙，她气势汹汹的要去抓戴姗的胳膊，她的后衣领却先被人抓住。刚才她的所作所为都被赵女士看在眼里，赵女士在暗处默默看着，忍了许久还没发作，她怒气冲冲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刘警官问道：“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

　　赵女士又气又急，抬手扇了月野兔一个巴掌。

　　短暂沉默后，月野兔垂着头，“我妈妈一个人养我不容易，我拿了家里的钱去给曹胡刷礼物，她会骂死我的。”

　　戴姗一脸无奈。

　　“你拿了家里多少钱？”曹胡问道。

　　月野兔如同蚊吟：“8000。”

　　曹胡当场转了八千元钱给赵女士。

　　赵女士毫不犹豫的收下了，丝毫没有对冤枉曹胡表达歉意。

　　但这是曹胡的决定，戴姗没有多言。

　　“多大脸呐。”戴姗腹诽。

　　这八千元包括了维久的分成，相当于曹胡自己垫钱还给了赵女士。

　　曹胡本可以不当场转钱，而是让赵女士去找维久客服沟通。

　　这也是她身为律师助理更加建议的做法。

　　戴姗在粉丝群里解释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其他等待真相的粉丝表示理解，如果这次没有得到妥善解决，曹胡的直播生涯很可能就此毁掉。

　　戴姗停下了刚刚不停打字的手指，抬起头，正对上月野兔怨毒的目光。赵女士已经拉着她走远了，月野兔却还在回头张望，仿佛想在戴姗身上盯出一个洞。戴姗向曹胡要了管理员的身份，把月野兔和绿叶红花一起踢出了群。

　　“宝贝，我回来了！”戴姗拎了两份炸鸡奶茶，兴冲冲的回到家。

　　畅畅敷着墨绿色的面膜，“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曹胡顺手给买的。”

　　“就这？”畅畅很不理解。

　　“今天在派出所拖到很晚，路上很多店都关门了，曹胡开车送我回来的路上买的。”戴姗解释道，“能买到就不错了”。

　　畅畅一边吃着炸鸡，一边听戴姗眉飞色舞的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戴姗强调道：“曹胡不是海王，那些女孩其实是他的同事，只不过比较放浪不羁罢了。”

　　戴姗回忆起AB美女当时打量她的目光，小小的虚荣心都得到了满足。

　　畅畅似笑非笑的说：“看在他还给我买了一份的面子上，原谅他了。”

　　戴姗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点开粉丝群，发现曹胡改了公告：未成年人不得入群，打赏。

　　戴姗激动的摇晃着畅畅，畅畅差点被炸鸡噎到。

　　“畅畅你看，他也太有责任心了，他以后绝对是一名合格的主播！”

　　戴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脸袋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她现在就像是春日里一朵桃花，夏日的一颗水蜜桃。

　　“他是个多有责任心的男人啊。”戴姗捧着脸浮想联翩。

　　“淡定一点。”畅畅急着给戴姗降降温。

　　“你不过是上赶着帮人家的忙，连人家是不是单身都不知道。”

　　“哦。”戴姗略有些扫兴的猛吸了一口珍珠奶茶，有颗珍珠不上不下的，卡在吸管里。

　　她仔细想了想，曹胡的确只说过他不是海王，对于自己的感情状况还是未透露分毫。

　　戴姗下意识的猛吸了一口。

　　“不喝了。”戴姗面无表情的走回到房间，凭畅畅对戴姗的了解，戴姗此时估计只剩下郁闷了。

　　戴姗躺在大床上，抱着龙猫玩偶，举起手机。她真想直截了当的问问曹胡，他到底是不是单身。戴姗总觉得，曹胡就像一个谜一般的男人，有很多东西都还埋在水面之下，她所无法企及。

　　比如他为什么离开繁星，开始当主播，又为什么要守着他入不敷出的工作室。

　　曹胡曹胡，戴姗真觉得他就像一片湖，漫无边界，不知深浅，却又包罗四方，沁人心脾。

　　但一想起曹胡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她又觉得，一旦自己明目张胆踏出第一步，他就会快马加鞭的与她划开界限。要让曹胡主动喜欢上自己才行，戴姗暗下决心。

　　戴姗今天特地画了比平时更为精致的妆容，衬得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西装外套下是一件颇显身材的打底衫，鞋跟也比往日高了两厘米。对于在律所工作的她，这些变化已经颇为惊人。

　　戴姗看见曹胡就站在1503门外，她起身去接了一杯咖啡，靠在门口不远处与周雨聊起了口红色号，她撩撩头发，时不时的往外面张望。

　　周雨疑惑的向门口处探了探头，“你在看谁？”

　　戴姗害羞的摇了摇头，好像她真的很沉迷，聊当前最火的口红色号似的。

　　周雨：“你在看曹胡吧，他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

　　什么小男孩？戴姗吓了一跳，忙转身面向门口，手中的咖啡差点洒在身上。

　　“瞧你急的。”周雨笑话她。

　　不远处，曹胡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服，一旁还有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曹胡一如既往的帅气，宽松的灰色休闲服让他更显活力十足，还多了一份超乎年纪的亲和感。

　　小男孩穿着蓝色的外套，小脸袋肉嘟嘟，小手抓着曹胡递给他的小玩偶，憨态可掬，咯咯直笑。

　　不知为何，戴姗头脑中想到了一个词：父慈子孝。

　　她赶紧摇摇头，要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挥之而去。

　　周雨：“戴姗你快看，那不是曹胡的儿子吧。”

　　立马有人帮腔道：“小伙子年纪也不小了，平时看着也不怎么靠谱，说不准真是儿子呢。”

　　又有人说：“你们看那鼻子那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戴姗只感觉两脚生风，人飘忽忽的，脚步一深一浅的回到了工位。老天在和她开玩笑吗？本来还在困扰他是不是单身，竟然都有儿子了，怪不得不是海王，原来早就名花有主。

　　她现在只想自闭，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事情都不想去思考。

　　前台小刘从一旁急匆匆走过，“戴姗，我着急去一趟厕所，你帮我接待一下客户。”

　　戴姗还未来得及拒绝，小刘已经跑远了。

　　戴姗仿佛行尸走肉，一步步挪到了前台，她抬眼一看，正是曹胡领着小男孩。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曹胡看到是她，也很惊讶，“你现在在做前台吗？”

　　戴姗低下了头，不知道还要不要跟曹胡解释。

　　算了，她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咬着后槽牙问：“你要咨询幼儿园侵权还是离婚后抚养权？”

　　曹胡摇摇头。

　　“都不是？”戴姗想了想，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孩子是婚前生子，她又问：“那是咨询婚前财产协议？”

　　曹胡还是摇摇头，戴姗把手中的笔按得哒哒作响，她就快没有耐心了。

　　“我不是来法律咨询的。”曹胡解释。

　　主任陪着一位女客户有说有笑的从会议室走出，女客户体态丰腴，容颜姣好，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当风韵犹存。

　　小男孩冲上前喊着“妈妈”。

　　戴姗一拍额头，她懂了，她全都懂了。

　　为什么曹胡不再需要酒吧驻唱的工作，为什么他不关掉入不敷出的工作室，为什么他明明没什么收入却能买得起奔驰车。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傍上了富婆。

　　戴姗脑海中的小剧场一个个闪过，例如富婆包下整个KTV听曹胡唱歌，富婆每月大把的钱资助曹胡玩直播，又比如曹胡看上了什么昂贵的乐器，富婆眼睛不眨一下就是买……

　　戴姗呆住了，她就快要想象不出富婆与曹胡的美好生活了，她只想退出，自卑感将她从头裹挟到脚。

　　“我退出。”戴姗直言。

　　“戴姗，愣着嘀咕什么，还不给客户送行。”主任吩咐道。

　　女客户指着曹胡，对主任说：“多亏了这小伙子，刚刚我只顾着谈事情，没看到小涛跑了出去，帮我谢谢他。”

　　董主任连连称是，在戴姗目瞪口呆木头人一样的注视中，送走了这位女客户。

　　戴姗觉得自己就像搁浅的海豚回到了大海，她活了，恨不得活蹦乱跳的在海中翻滚。

　　所里的人都在夸曹胡细心又会照顾小孩子。

　　周雨及时地说：“原来你不是爸爸啊，我刚刚还和戴姗聊那是不是你儿子呢。”

　　戴姗拦了周雨一下，但没拦住。

　　曹胡啧了一声，他对着嘴角疯狂抽搐的戴姗说：“我不仅没有儿子，我还是单身，唉！我更不是海王。”

　　不知为何，他看着戴姗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是难耐，他的直觉告诉他要解释一下。

　　戴姗微笑着目送曹胡走出律所，她摆摆手，又摆摆手，曹胡的身影消失，戴姗立即跑进了卫生间，她掏出手机双手颤抖的拨给畅畅，“曹胡是单身，他亲口说的！！”戴姗一面想压低声音，一面却又激动的接近破音。她补充道：“这是我听过的最美好的人类语言。”

　　畅畅冰冷冷的说：“所以呢？他是单身，他的女朋友就能轮到你做了？”

　　“起码我有努力的希望了呀。”

　　“这有什么，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戴姗的盲目乐观渐渐消退了，畅畅说的没错，不要耽于幻想，白激动一场，她在心情平复后走出了卫生间。

　　回到律所，又看到了曹胡，戴姗满头疑惑的，“你怎么又来了？”

　　曹胡笑笑，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什么东西，“这个给你，作为陪我去派出所的谢礼。”

　　戴姗低头一看，是两张冰雪音乐节的门票。

　　抬头正对上曹□□暖又散发善意的眼睛。

　　她再也不加掩饰的，大笑着，“多谢。”

　　这个女孩的心情怎么像坐过山车一样，但很有趣，他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哼着小曲回到了1503。

　　冰雪音乐节设在周末，戴姗提前一天搭乘高铁。车窗外的景色从常青的绿色变为光秃秃的枝丫，S市到了。

　　观演场地安排在滑雪场一侧，音乐节开幕式将在半小时后举行，滑雪场夜幕降临，柔和的灯光洒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才下过雪，气温接近零下十五度，青翠的松树上挂满了雪花与圣诞彩灯。

　　这里就像是属于圣诞老人的平行时空，远处层层白色山地，一幢幢精致的小房子，尖尖的屋脊上落满了厚重又绵密的雪，五彩斑斓的旗子在劲风中飘舞，肃杀又活泼，这是A市所不曾有的景色。

　　“真美。”戴姗不知道曹胡看到后，是否也这样觉得。戴姗有些气馁的，“如果曹胡在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和他一起看雪了。”

　　畅畅有些酸溜溜的说：“别想了，我打赌你们没有那个缘分。”她指向前方拥挤的人群，今天有几位超人气歌手与乐队参演，舞台前已经围满了人。“你偶遇他的几率不亚于大海捞针 。”

　　戴姗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捂住了冻得有些疼的耳朵。她踮起脚尖，仰着下巴，在人群中细细搜索着。也不知道曹胡来没来，她还是不放弃，一圈又一圈的打量陌生人的脸。

　　畅畅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找了，人这么多，找到你也凑不过去。”

　　戴姗眼前一亮，指着十几米开外惊叫道：“你看，曹胡！”

　　畅畅顺着戴姗手指的方向看去，很惊讶的，“嘶，还真是曹胡。”

　　他穿着显眼的迷彩色羽绒服，蓬松的深棕色头发上挂着一些冰碴，鼻尖被冻得通红，有点像是圣诞老人可爱的麋鹿，被挤在人群中不知如何自处。戴姗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形容他。

　　戴姗踮着脚尖朝他兴奋地挥手，又指指畅畅。

　　似有感应的，曹胡偏过头正巧也看到了戴姗，他对她们挥手示意，又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人太多不要走动。今天的他看起来沉稳许多。

　　戴姗轻叹一口气，听畅畅说道：“我早说过了吧，碰到也没用。”

　　话音未落，两个女孩被身后一股疾行的力量推挤着，畅畅站不稳，扑在前面游客的背上。“哎呦。”那个人还踩了戴姗一脚。周围积怨声一片。

　　“什么人呐，挤什么挤。”畅畅一边抱怨，一边寻找始作俑者，那个人戴着鸭舌帽，被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包裹着，从一旁跻身而过，仅仅能望见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