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钟情》偃竹南倾

8、第 8 章

　　不远处传来畅畅的声音，“饿死了饿死了，都怪楚晨带我去中级雪道，害我挨摔又出丑！”畅畅的平地行走已经很熟练，气势汹汹的像只会竖着走的螃蟹。

　　楚晨两只戴着手套的手不停在胸前挥舞，他在解释，“谁学习滑雪不用多摔几跤，我看你进步很大才带你去玩些有挑战性的雪道。你不是也没拒绝吗？”

　　畅畅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知道中级雪道会让我腿软，你事前不会评估吗？”

　　畅畅又指着曹胡和戴姗，“你看看人家曹胡，他带戴姗去中级雪道了吗？”

　　楚晨望向曹胡，露出一个“你不行”的眼神给畅畅看，后挤眉弄眼的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戳穿我，兄弟。

　　畅畅又说：“戴姗，你给我评评理，我身上肯定一处青一处紫！”

　　戴姗心如止水的，拉过畅畅的手，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羡慕神色。

　　“戴姗！”畅畅急得直跺脚。

　　曹胡干咳一声，“原来你们去中级雪道了，我说怎么不见人。”

　　楚晨拉过来正在气头上的畅畅，“我说老同学，这就怕了？”

　　畅畅顿了顿，扬了一下飞扬的发丝，“谁怕了？下午再去，让你见识见识老同学的威风。”

　　正午十二点来到滑雪场内的餐厅，走了几家，都是人满为患，几人最想去的烤肉店也早已座无虚席，无奈之下，四人来到了一家快餐店，搜罗一圈也只剩下两个空位。

　　“这样吧，我和楚晨再去看看别家店有没有空位，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先坐下。”畅畅拉着楚晨要走。

　　楚晨：“说的也是，你们先占下，不行我们再回来。”

　　“别废话了。”畅畅拉着楚晨一溜烟的跑了。

　　戴姗对着窗外的畅畅会心一笑，眼眸里笼罩着一些水汽，她很感激畅畅的良苦用心，面对曹胡，她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曹胡对畅畅的方案没有表达异议，他叫戴姗一起过去坐。

　　她没有太拘束，点的都是一些常见的快餐，一杯热可可和几枚蛋挞，既暖和又补充能量。她慢条斯理的将头盔、帽子、护脸取下，叠放在一起，但还是有雪花钻进了衣领。雪花一触碰到皮肤就化为了冰凉的雪水，那感觉，戴姗努力让表情不要显得太过狰狞。

　　曹胡坐在她对面，很随意的将头盔摘下，他的锡纸烫头发就如同被压制很久的弹簧，一瞬间恢复了蓬松，很可爱，戴姗看了直想笑，却又不敢大笑。他点了三份热狗，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食，面前堆满了盒子。

　　食品的包装纸上还印有红鼻子雪人的图案，戴姗捧着热可可，见曹胡对着热狗大口咬着，很是起劲。

　　店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钢琴曲，和缓的暖风令人放松下来。

　　戴姗啜了一口热可可，“曹胡，我一直不明白，你在繁星唱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开直播？”

　　“你很关心吗？”曹胡疑惑地问。

　　戴姗点点头，她是真的关心曹胡，没有别的意思。她托着腮，眼神热切。

　　“我觉得繁星的舞台太小了，我想去更大的舞台唱歌。”曹胡咬了一大口热狗，表情格外生动。

　　戴姗不解，“你指的是通过直播成为网红吗。”

　　“我不喜欢那种活在网络曝光下的生活方式。”曹胡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

　　戴姗觉得他的说法前后矛盾，又要观众又不要曝光，他解释道：“直播有利有弊，但它是一种扩大知名度的方式，将来我会有更多的观众，有观众就会有舞台，但我不会选择成为艺人。”

　　“嗯哼？”

　　“音乐是我的梦想，我不想让音乐沦为赚钱的工具，我想要更多自由创作的空间。”

　　曹胡像打开了话匣子，“你去过我的工作室了，早些年工作室曾经出品过几首歌，水花不大，甲方不满意，跟我合作的人都跑了，就剩我一个人撑着。说些现实的问题，如果没有直播的收入，我甚至可能交不起房租。”

　　戴姗搅了搅热可可，“所以，你现在一门心思只放在直播上面吗？”戴姗觉得，她有点理解曹胡了，比如他为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因为当前有更重要的事业，等待他去施展拳脚。

　　“对，我相信付出总是会有回报，那句话怎么说的……‘我以厚德载物’的前一句？”曹胡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呆呆思索着。

　　“天以天道酬勤。”戴姗会心一笑。

　　他指了戴姗一下，“对，就是这个！”

　　曹胡笑起来分外羞涩，或许与他直率的性格稍显反差，但戴姗喜欢曹胡童真的样子。

　　曹胡放下热狗，掏出手机打开维久APP，故作夸张的说道：“不是吧，这就五十个粉丝？”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吃着热狗望向了窗外。

　　戴姗被他逗得捂住嘴咯咯直笑。“你肯定能实现你的愿望，走向更大的舞台。”

　　戴姗的眼睛散发着赤子的光芒，她没在说客套话。她一直觉得曹胡就是她心目中最动人的歌手。

　　曹胡用纸巾擦擦手，拍着胸脯，指向自己的心脏，他当然接收到了戴姗所传递的心情，“我曹胡，不想让任何人失望！”

　　戴姗的心血也随之沸腾起来，“我……”她不是心血来潮，她对曹胡的歌曲爱得深沉，她要帮曹胡，放飞永不落空的梦想！

　　返程前，曹胡和楚晨坐着缆车，去往小山丘的顶部滑高级雪道。高级雪道上人不多，从戴姗的角度看去，雪道的起点是一片桃红色的晚霞，随着曹胡越滑越快，天地之间，曹胡划开云朵，带走了一整片晚霞。

　　公路两旁是白雪覆盖的片片青松，车窗外的的路灯一条条闪过，夜幕降临，这辆车正飞驰在回程的公路上。戴姗坐在窗边，侧着头凝视窗外，她看到路灯下纷纷飘扬的雪花，被风卷了又落。

　　大巴里开着和煦的暖风，浑身僵硬的肌肉舒缓许多。要不是曹胡带她们去买装备，估计手脚都要冻僵。

　　畅畅坐在戴姗左边，戴着耳机听歌，眼睛一闭一合的打着盹。

　　戴姗拿出手机，给畅畅发了个“睡了么”的表情包。

　　手机稍一震动，她就惊醒了，还以为是公司的人找他。

　　“戴姗，你有毛病吧？你在我身边还发什么微信？”畅畅发起了小脾气。

　　戴姗赶紧摆出一个“嘘”的手势，叫她小点声，指了指在后一排座位睡觉的曹胡。

　　曹胡许是累极了，平日里直播天天熬夜，周末来滑雪也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他抱着胸，头靠在大巴玻璃窗上，不过幸好他还戴了一顶黑色的毛线帽，不至于路上颠簸磕到头。

　　他睡着的样子很是可爱，睫毛浓密到，像是两只小蝴蝶收起翅膀，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睡得很沉，表情松弛，却不自觉的撅起了嘴，仿佛一个毫无烦恼沾床就睡的小孩子。

　　他修长的手指自然的放在肘窝里，即使车辆颠簸也没有摇醒他的美梦。

　　戴姗发消息给畅畅，路上她思考了很久，还是打算下定决心。

　　戴姗：曹胡真的是我第一次感到心动的人，我想坚持试试。

　　透过座椅缝隙 ，她又转头悄悄看了曹胡一眼，曹胡依旧睡得香甜。

　　畅畅：你打算怎么坚持？

　　戴姗顿了顿：在他身边，帮他完成他的音乐梦。

　　畅畅：太夸张了，你专业不对口，能帮上他什么？

　　戴姗发了个小恶魔的表情包。

　　戴姗：别瞧不起人，我会做的事情多着呢。

　　畅畅打出一堆省略号。

　　畅畅：他这样多才多艺又帅气的男人，有多少女孩簇拥着，你的付出他看不到。

　　戴姗：如果我现在不在他身边，将来他身边的女孩不会更多吗。

　　畅畅：你就那么看好他？

　　戴姗毫不犹豫的：我喜欢听他唱歌，也喜欢看他享受唱歌的样子，我不想让他的音乐梦落幕，我的初心只有这些。

　　畅畅发了个大哭的表情：为情奉献，感动啊~

　　戴姗感觉自己被打趣了，问道：你和楚晨怎么回事，旧情复燃吗？

　　畅畅：别瞎说，老同学见面亲热点很正常的。

　　一个声音打破了女孩间的悄悄话时间。

　　畅畅的后座伸过来一只手，手里还拿着在餐厅打包的披萨饼。

　　“畅畅，你饿了吗？”楚晨问道。

　　戴姗瞄了一眼，打了一行字：还说没什么，差别待遇现在就开始了。

　　楚晨的手还僵在那。

　　戴姗冲着畅畅坏笑着：“我说，浓眉大眼的你怎么就学会说谎了呢？”

　　畅畅开怀，忙捂住戴姗的嘴，“注意影响。”她确保戴姗说的话没被楚晨听到。

　　大巴在道路上平缓行驶着，车厢内的鼾声与呼吸声此起彼伏，身旁的畅畅不知在轻声嘀咕什么，与楚晨交头接耳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歪头看去，曹胡依旧是抱胸入眠的姿势，不过下巴扬得更高，能看到下巴上新长出的青色胡茬。连车上的小孩子都沉入了梦乡。

　　戴姗打量着车上每一个人，似乎只有她的气息不够平稳，心绪缭乱，眼珠子转个不停。手机拿起又放下，到底应该怎样留在曹胡身边帮助他，她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