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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舍身相救 万事有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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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静,林中马疾。
“吁——”
马背上的男子忽而拉紧了缰绳,马蹄高扬,嘶鸣一声,惊起一片飞鸟。
“谁!出来!”
戴着斗笠的男人身穿一身夜行衣,露着一双犀利的眼睛,警惕四周。
不见人影,却在他的两个呼吸时,隐匿在树叶中的毒针暴射而来。
男人手持长剑挡下发出叮当声。
然有毒针射中了马身,中毒暴毙倒地,男人一拍马背飞身而起,紧随着藏身的杀手跳出,前后左右,共有四个。
杀手的信念只有完成目标,没有废话,他们不做停歇的发起了击杀。
男人一人难敌四手,除掉两个,很快就身负重伤,腹部上中了一刀,血流不止。
而刀上涂抹了毒药,顺着伤口的血肉流进身体,男人开始手脚无力,双膝跪着,反手将长剑插入地面,斗笠被劈成两半,脸上有一道蜿蜒的血痕,从额头到了下巴,他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还剩下的两个杀手前来检查,确认死了,可是没在男人身上找到想要的东西。
“不在。”
“走。”
目标死了,东西没找到,他们的任务还在继续,不作停留,轻功跳跃上树枝,月光下恍惚的影子,很快就消失,没有踪迹。
过了许久,夜半三更已经过去,寂静的林间阴森森,飘荡的血腥味令飞鸟不敢靠近,有些食肉的,落在不远处蹦跶,盯着食物。
听到了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它们扑腾翅膀又飞走了。
过了会儿,草丛里钻出来一个人,扎着两条辫子,看年纪约莫是七岁左右,脸蛋抹黑了,可五官灵动,依稀可见长大后是个绝色佳人。
看着惨死的男人,她眼里滚动温热的泪水,沿着脸庞一串串坠落,不敢放声大哭,低声抽噎着,连滚带过去抱住男人。
“哥,哥哥···”
她心慌的想要救,可别无办法,身体都凉了。
女孩压抑的哭泣声在林间幽幽传开,过了许久,她擦干眼泪,用着羸弱的身体,拖着男人的尸体离开,找了根树枝刨坑埋好。
待凌晨五更,天际边泛了白,她堆积了一个土堆,而双手已经因为挖坑到鲜血淋漓,沾染了泥土混着血色一起。
她不敢立碑,跪在土包前磕了头,一步三回头离开,眼里含泪,直到跑出了林间,泪水还是迎着晨阳的风坠落。
女孩跑了很久,等到力竭,她无力的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棵树。她抱紧自己,低头埋首在膝盖,隐忍许久的痛才哭出声。
“淼淼,要是有一天哥哥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我和爹娘会在天上保护你。”
“淼淼,这个要收好,一定一定要收好。答应哥哥,要活着。”
“···”
耳边好似还有哥哥的声音,可那是错觉,只有风声抚摸过她的头顶,哥哥已经死了,不会再出现。
“哥哥···”
“哥哥!”
晨阳顺着窗递进来热度,驱散了噩梦的阴冷,水怜猛地惊醒,呆呆看着帷帐,久久无法回神。
“姑娘,楼主找您。”这时,外头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好。”
水怜起身,薄被从肩膀滑落,肌肤胜雪。
她起身梳妆打扮,眉间贴着花钿,抿了口脂,镜中佳人亦如天上的太阳明媚耀眼。
离开之前,水怜停顿了几秒,随后将胭脂盒打开放在桌面,并未收好。
风吹动室内的珠帘叮当响,卷走了馨香。
公主府。
秀嫣频频看向外面,手里拿着点心在吃,然后又回到凉亭下练字的秦暮身边。
“殿下,那水怜不是说今日来拜访吗,这都要晌午了还不见人。”秀嫣困惑的嘀咕。
“怎么,她不来,你还遗憾了?不该是高兴吗。”秦暮翻了一页书,好笑的说。
秀嫣往后摸了摸菜刀,“是该高兴。可是,我昨晚磨了菜刀到大半夜呢,她要是不来,我就白磨了。”
秦暮轻笑了声,“不会白磨,会有用上的一天。”
今日阳光明媚,立在枝头上的鸟儿也叫的欢快,同闯入公主府的卫文珺一样吵闹。
“表姐!表姐!”
人还没到,声音是先传来了。
秀嫣偏头去瞧,回廊上是一个明艳的姑娘穿着一身橙色襦裙跑来,裙摆翩翩好似花蝴蝶,身后跟着几个下人慌忙追着。
“殿下,是表姑娘。”秀嫣也喜欢表姑娘,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
秦暮揉了揉眉心,“除了她,也没谁这么吵了。”
“表姐,半个月没见,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卫文珺跑上来就给了秦暮一个扑满怀的抱。
若不是秦暮也习武,核心很稳,能接住她熊扑的力道,两人都能往地上栽跟头。
外祖父为她取名卫文珺,实在是名不对人,浑身上下也找不到文人的风采。
“没想。”秦暮冷漠无情。
“哼,我知道你口是心非,肯定对我是日思夜想。”卫文君并不介意。
她起身站好,摆了摆手,身后跟的丫鬟上前对秦暮行礼,然后将两个盒子放下来。她们打开,一个盒子装的是彩色陶俑,两个小女孩手挽手,是她们小时候,另一个盒子绸布上放着一个紫色玉扳指。
“我和哥哥去海州逛了一圈,找到了这两件新奇物带回来给你。还想今天进宫呢,知道表姐在公主府,就过来了。”
卫文珺坐下来,也不忘看向秀嫣笑道,“哟,秀嫣长高了,人也瘦了不少。但不打紧,我带了不少好食材让人搬去了厨房,今个儿就吃大蟹。”
“多谢表姑娘。”秀嫣开开心心行礼,她期待的看向秦暮,得到摆手的许可,欢欢喜喜跑去厨房了。
卫文珺笑得明媚,“秀嫣还是这么爱吃。”
“你不也是一样爱闹腾,多大年纪了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秦暮拿起玉扳指,确实很漂亮,也是她喜欢的颜色,紫色,玄色,她都爱。
“祖父曾说,女儿家的目光不应该只在高门大院的城墙之内,要放得更远,让内心有天地,才能走得更稳。我这是践行他老人家的说法。”卫文珺总是有她的理。
秦暮并未反驳,只是说,“就你一人回来了,表哥呢。”
“大哥还要晚上好几日。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啊,有不少护卫跟随。”卫文珺性子明媚,有说不完的话,“外面的景色和京都一点都不一样。”
累是很累,可她玩得开心啊。
“路上可曾遇到事了?”秦暮目光转向她,视线落在了卫文珺的手臂,刚才的摆动有些不太自然,很明显是有问题的。
卫文珺摇头,“没,没什么事。”
她想撒谎,可是,在秦暮望着她的平静眼神下,卫文珺的心虚在蔓延,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住,妥协的小声说,“是发生了一件事。”
“嗯。”
是示意她往下讲了。
“事情是这样的,从海州回来的官道有个分岔路是前往宁州。我听闻宁州的梅子很出名,表姐也知道的,我就爱吃梅子。经过后就顺路改道去一趟宁州。没想到在半道上听到了一件事。”
“那边有个地头蛇堂口,聚集不少作恶的人。堂口的老大叫做长老,那长老很恶心,逼迫女子跟着他。但是没几天,进入他后院的女子全都死了。”
“我在路上就碰到了一个农家的姑娘就是被盯上了抢回去。这可就很让我恼火了,然后我就,我就···”
卫文珺被大哥训斥过了,这会儿心虚的不敢说出来。
她不说,秦暮也能知道后续,“你就佯装自己是卖身葬父的孤女,被带了回去,想要将那姑娘救出来,顺便为民除害。”
“表姐就是聪明!”卫文珺讨好笑着,伸出大拇指。
秦暮揉了揉额头,“舅舅知道你在背后编排他死了吗。”
话本看多了,这个伪造的身份,她就知道卫文珺一定会用上。
“哎呀,我用的是化名,那不作数。”卫文珺打小就是魔丸,这都是小儿科了。
“总之我成功混进去了,也看到了那什么长老。表姐,那人长得真恶心,像个鬼一样,而且,他抓那些少女回去是为了吸血,简直不是人,死变态。”
“那地方阴森森的,就不像是人住的地方,更像鬼。”
卫文珺说起来都是恶寒,抖了抖肩膀,打了寒颤。
“不过我经验不足,被识破了,差点没能出来。后来横空天降一个厉害的大侠和那恶心老鬼打斗,把老鬼杀了。而且,那老鬼居然会自己起火。但也是自食恶果了,就是可怜了那些被害的女子。”
卫文珺说的解气,又失落道,“可惜,我还没能和大侠结交,对方就已经做好事不留名走了。”
她脾气是不好,可也知道知恩图报。有机会碰上的话,金银财宝随便挑!
不过当一个闯荡江湖的大侠,应该看不上这些世俗之物。但没有关系,阿娘的武器库有不少兵器,她可以挑一两样送。
好的兵器能够被为民除害的大侠拿着,也是没有白白浪费被锻造出来。
秦暮敛眉头深思,玉扳指套在左手的大拇指,刚好合适,她漫不经心地转着。
“鬼火吗。”
自从昨日风月楼之事,她翻阅过所有的案件记录,在十三年前就有过这个说法,只是后面却没有再提及,只是一个砍柴人的问话记载,后调查没有此事,标注了是砍柴人晚上看错了胡说。
“咦?表姐是有千里眼吗,在京都也知道这件事。”卫文珺点头,“我不知道鬼火长什么样,但是,当时那恶心老鬼的死状确实和话本里描述的有些像。”
秦暮抬眸,“来人。”
有个带佩刀的侍卫前来。
秦暮说,“拿上本宫的玉令,即刻前往府衙将十三年前丢失的饷银一案留下的卷宗带回来。”
这起案件在十三年前就闹得很大,因此错失良机,边关也败了战事。而当时领兵打仗的大将军正是顾正廷的父亲,顾将军,那一战,顾将军也死在了沙场。
“是。”侍卫领命下去。
“表姐···”卫文珺还想说些什么,可秦暮已经站起来了。
秦暮对她说,“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当时进入堂口所看见的一切画下来,只要脑子还记得,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好。”卫文珺也不问了,命人把她的工具带来,就在公主府作画。
她自然是会作画,继承了祖母的天赋,画笔之下的一草一木都是栩栩如生。只是卫文珺坐不住,很少会动笔。
秦暮安排了事,动身进宫。
天塌了,现在还有皇帝老爹顶着,而有些事也需要皇帝老爹的许可和放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