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都搞错男主了啊喂》王三飘

31、反向女主的生活

　　那小厮已经尽力稳住心神，却还是没克制好音量，一嗓门吼出来给这顿无聊的晚宴添了些预料之外的插曲。
　　闻言，李菅的微笑霎时垮到地上，尴尬愤怒担忧让他原本刻板的脸上扭曲出不自然的神态。
　　耶律殊通人情地示意他去处理，李菅便如蒙大赦一般表情复杂地扭头赶去了李小姐的房间，本就不怎么热闹的宴客厅愈发冷清下来。
　　唐椿是个爱凑热闹听绯闻轶事的主儿，奈何耶律殊对这些全然没什么兴趣，便也熄了前去围观一番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便开口问道：“公子，要不我去看看？”
　　吃也吃够了，几个熟到不能再熟的在这边干瞪眼也是无趣得很。
　　“那便一起去罢。”耶律殊将嘴边的水渍擦净，撂下拭帕，破天荒地提出瞅别人家长里短的想法。
　　他当然对那李小姐的生活情感没有兴趣，但瞧李菅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样，便知这位掌上明珠在他心里占了不小的份量，李菅现在还没有完全为他所用，这李小姐日后或许能成为挟制李菅的一块筹码。
　　***
　　顺着李菅的脚步去了李小姐的偏院，府中的奴婢小厮们几乎都围了过去，却又退在院门外，不敢靠近了看。
　　甫一进门，却发现院子里竟分有两撮人，几个奴婢和女眷以及刚到没多久的李菅围着不省人事的李芙莺，以及一个看起来是刚被拖过来的大夫。
　　一波，则是不远处七八个小厮围着另一个女孩。
　　是了，那正是黎悠，一个集倒霉于大成者，此时正抱着胳膊站在小厮们围的人圈里，那些是多数都比她高一头的健壮男人们，有几个甚至带了棍棒，一副剑拔弩张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
　　“我说啊……”这不知是她第几次不厌其烦地耐心解释了，“我跟这位小姐没有关系，不能凭她指着我你们便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控制起来啊。”
　　这在法治社会，是侵犯人身自由的违法行为啊，你们这群封建社会的韭菜。
　　黎悠不禁感叹，真是人在路上走，锅从天上来，她不过是路过了这位李小姐的院子时，恰巧碰见了从门口跑出来的林贺，而那在院子里歇斯底里嚎哭着要自杀的李小姐又恰巧没拿稳手中的匕首，一激动划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便指着院门口呜呜咽咽，说着什么要把门口的人拦下后便一歪头晕了过去，却不知林贺早已几个飞步跑远，赶来的下人们不明所以，只好堵住了好巧不巧正在院门口的黎悠。
　　被几个壮汉围着的感觉是很有压迫感的，被一群人围起来用棍棒指着，会让那人自然地产生作为异类被排斥的恐惧，这意味着孤立无援，即使没有生命危险，依然摧人意志。
　　但好在有的人似乎并不在意被排斥孤立。
　　“行行行，那就这样好了。”见小厮们依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黎悠便一摊手，随意道，“那就等你们小姐醒了再说吧。”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狐狸假借着耶律殊这只猛虎的威势，一时间伤不到性命。
　　正准备席地而坐，等着那边把所有人急得方寸大乱的李小姐醒来的黎悠，不经意间杏目微挑，却看到本来由小厮组成的严密人墙蓦地开了个口子，似是耸立的群山被月光劈开了一道明亮的裂痕，银涟倾泻下来，一个身影熟练地把她捞起来，带离这象征着看管囚徒的人圈。
　　月光在头顶奏出清润的声音：“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去送信吗？”
　　“这……”黎悠望着他古井无波的眼一时失神，“出了点意外。”她别开头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李小姐。
　　她简明扼要地给耶律殊解释了一遍，然后疲累地靠在一边，这一出闹剧让她这个无辜群众为了洗刷冤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解释来解释去，自是唇焦舌燥身心俱疲。
　　“所以她真是自戗了？”唐椿带着半分狐疑地挑了挑眉，“不像是有那个胆子的。”
　　说着，唐椿不由得又把目光聚焦到黎悠身上，同是和李小姐年纪相仿，生了张不俗的皮相，却包着好一副潇洒狠厉的风骨，她这样的人作出自戗之事，竟才觉得有些合理。
　　黎悠撑起下巴：“大约是刚才太激动了不小心划到了，只是流了些血，死不了的。”她挠挠头，不知该怎么叙述，“她可能是……看到血被吓晕了？”
　　那边依旧忙作一团，李菅的续弦柳氏拖着病体虚虚搂住李芙莺的身子，泫然欲泣好似心痛到无以复加，让人不禁觉得李芙莺这继女倒是像是她亲生闺女。
　　折腾了好一会儿，李芙莺终于皱了两下眉头把紧闭的眼睛张开了，发现竟是柳氏在扶着她，顿时神情不悦，扭动两下挣脱后精准地找到了李菅的衣角，三两下抱住便放声大哭起来。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李芙莺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涕泪横流，大约是这般曲目已经演了许多回，周围的下人竟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眼泪倒是来得方便。”唐椿掸了掸院子里石凳上的灰，怡然地坐下去观赏这一出好戏。
　　见李芙莺哭得这样凄惨，李菅终究不忍，原本写在脸上的愤怒责怪悉数变作了深深的无奈，眼里盛满爱怜地把哭得已经抽搐的女儿扶了起来，小心地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没事就好，快让大夫瞧瞧怎么样。”
　　听到李菅的安慰，李芙莺揉了揉红肿的双眼住了声，嘴角依然撇得老弯，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即使她造出这么大乱子，即使她让父亲不得不抛下事务，即使她让父亲在宾客面前变得难堪，却依然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来自李菅的一切包容和关怀。
　　虽已对他人的世间情感不作关心，黎悠还是不免被这一幕晃了眼。
　　有些事情只要不被遗忘，就永远会带着发生时产生的情绪留存，翻出来一次，就会疼一次。
　　嘴上说的不在意，多是说给旁人听的。
　　她忍不住摸了摸小腿上已经不怎么能摸出来的疤痕，忍不住失笑，这个竟将她生前的躯体转送得如此严谨，连身上的创口都原封不动地雕了回来，反复揭开一段段本想忘记的回忆。
　　如果……黎悠双眸失神，如果那个时候的她在这个世界里放声大哭，会不会是另一个不会打她的父亲轻轻拍拍她的背……
　　“有没有受伤？”耶律殊忽然抬手拍了拍黎悠的背，安抚一般轻声问了句。
　　他看到她的手一直摩挲着自己的小腿，不知是不是被剐蹭到了。
　　黎悠猛然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盯着耶律殊，双手无处安放着微微颤抖，“没有！”她忙不迭地否认，“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