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太快了也不是啥好事呢》囧山童姥

8、6

　　☆、6
　　当晚镇上灯火通明，褚磊和东方岛主帮着司凤把天狗搬回客栈后，镇民们都举着火把来围观。得知这近两人高的妖物是一少年独自擒获的，里正连连感叹后生可畏。因为闹得挺晚，再加上任务也已完成了一半，长辈们商量后决定，第二天巳时再上山。
　　早上，司凤洗漱过后先打坐了半个时辰，才下楼用饭。在楼梯口见到璇玑正坐在桌边发呆，头还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瞌睡还没彻底醒。正犹豫着是否要和她拼桌时，就见她的那位大师兄，先一步坐了过去，还给她端了一碗热水。
　　“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的，怎么还在犯困？”昊辰笑着问道。
　　“谢谢昊辰师兄，”璇玑双手接过碗喝了一口，“我好像听到子时的打更声了。”说着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司凤眨了眨眼，没再看他俩，径直走到长辈桌前，行礼道早。
　　“司凤啊，昨夜可有休息好？”褚磊关心地问道，“今天上山，还得劳你多看顾下璇玑。”
　　“褚掌门请放心。”司凤点头应下。
　　楚影红往边上看了看，唤道：“昊辰快过来，有些事要交代你。”又对司凤笑道，“你们年轻人坐一起去吧。”司凤行了个礼，走到璇玑对面坐下。
　　“司，司凤，早啊。”璇玑见到来人，神色不似平时那般高兴，眼神还有些躲闪。她支吾了几下，终于想到个话题，“你见到六师兄了吗？”
　　多半是在陪躲在房里不敢下楼的褚玲珑吃饭吧。司凤答道，“没有。”
　　“哦，哦…”璇玑又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昨夜影红姑姑告诉了她很多离泽宫的旧事，以前她一直觉得，这天下的门派都像少阳一般，虽有规有矩，但只要你行事正派，不耽误功课，便不会被罚。除非是犯了欺师灭祖祸害一方的大罪过，不然最多也就是把你扔到明霞洞里，或长或短地关起来。
　　所以司凤跟她说，被人看到脸会被杖责时，她想当然地以为，就跟二师兄偷酒喝被抓似的，打上十来杖，在床上趴一晚，第二天就又能活蹦乱跳地上山摘果子。没想到，原来世上有那么个地方，弟子掉落个面具，说个小谎，都会被处罚至死。
　　她现在后悔极了去摘面具，对于掉进司凤浴桶，还说出去了的事更是愧疚万分。生平第一次，她知道了什么叫没脸见人。
　　昊辰在与掌门对答的间隙中，看了他们一眼，只见两人都坐得笔直，一个望天一个望地，话都不说一句。他不由得在心里，为璇玑的社交能力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也好，他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钟敏言一直到临行前才出门，被褚磊好一顿教训。他刚刚一直在陪玲珑说话，本来昨天已经说好，让玲珑藏在推车里一起上山，但夜间褚磊他们回来后，钟敏言又悄悄跑去找她，劝道：“你看天狗已经被抓到了，剩下个蛊雕不足为惧。真碰上了，我们保护璇玑绝对没问题，但是若要再护个你，可能就分身乏术了。”
　　玲珑虽然自小练功不辍，但也没见过厉害的妖物，只想着练实战时，那些妖兽们都不是她的对手，眉毛一竖便要发火。不过，在被钟敏言拖去看了天狗后，她琢磨了一下，觉着自己碰上了确实有可能拖后腿，便嘟着嘴巴同意了，在镇上等他们回来。
　　不过，同意归同意，火还是要发的。钟敏言不得不大清早就跑出去，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上贡安抚。
　　准备好后，几人步行上山。四人开路，璇玑司凤敏言他们仨推着个板车跟在后面，车上放着抓蛊雕用的盐袋、假人等物件，也算是装作普通行路客。
　　这条路很久没人走了，道上荒草萋萋。璇玑一不小心，就踩到个松动的石块拐了脚，被司凤扶住。她感觉不到痛，站稳了又要去推车，楚影红见了拦住她，摸了摸她的脚踝，回头对褚磊说：“璇玑这扭得有些重，虽能走动，但最好还是不要用力了。”
　　“你这死丫头，平时不好好练功，现在受伤了，把大家也拖累了。”
　　楚影红劝道：“好了师兄，别说孩子了，就让璇玑在这里休息，我们去把蛊雕引出来。”见褚磊同意，又对司凤道，“禹少侠，劳烦你在这里帮忙照顾璇玑。”
　　司凤点头应是。
　　钟敏言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为什么不是自己这个六师兄留下，不过转念一想，长辈们怕是觉得这禹司凤功力高深，留他和璇玑在一起，更放心些吧。他没再多想，只鼓足了劲，要在抓蛊雕时帮上忙。
　　璇玑接过姑姑递给她的报警哨子，让到路边，昊辰走过来提醒道：“记得有危险用遁雷桃僵。”见璇玑乖乖点头，便俯身帮钟敏言推起了板车。
　　待其他人离开后，司凤沉默了片刻，问道：“带了药油吗？”
　　“带，带了！”璇玑本在偷偷看他，听他说话，吓了一跳，连忙翻起自己的小包。“给，我带了好多药，司凤你受伤了吗？”
　　少年叹了口气，接过药油，“是你自己要用。”
　　他把璇玑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蹲在她前面犹豫了一下，抬头问道：“你会自己上药吗？”
　　“上药？”璇玑歪了歪脑袋，“你是说脚上吗？不用的，我又不会疼，而且…”她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没有肿啊，玲珑说肿了就要上药。”
　　“肿了就要上药，不代表不肿就不用。”司凤又叹了口气，想上手，又缩了回来，闭着眼道，“你先把鞋袜脱了。”
　　“哦…”
　　璇玑低头脱靴，动静特别大。司凤忍不住睁开眼，看到她扯起靴子来，直接用拽的，连忙一把按住，“你脚上有伤！算了，我来吧。”
　　他一只手托住璇玑的小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靴子往外褪。等脱好靴，他看着白袜，又抬头道：“你…”
　　璇玑眨巴着看着他，司凤闭了下眼，终于认命，不再多言，帮她把袜子也脱了，然后拿起药油涂上。又从璇玑那要到纱布，将她的脚踝整个缠住，再套上靴袜。
　　“蛊雕的活动范围，多在山腰水塘附近，离这里不远。我们最好往回走一段，避开大路。”
　　“好啊，你说去哪就去哪。”璇玑动了动脚，就要站起身。
　　“别动！脚不会疼就不是长在你腿上了吗？”少年站起身，生气地呵斥道。刚活泼一点的璇玑，又立马低头认怂。看着这家伙可怜兮兮的样子，少年转过身又蹲下，“刚才路过了一个山洞，我，我背你过去。”
　　璇玑不敢多言，赶忙往司凤背上一趴，搂住他脖子，却半天不见他动弹，“司凤？”
　　“…你抓好。”少年匆忙起身，往山洞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
　　“司凤，”璇玑歪过头看他，又用搂脖子的手戳了下他的侧颈，“你这里刚刚还是浅色的，怎么现在变深了？是红了吗？你很热吗？”
　　“别，别乱，乱动！”
　　“司凤，你怎么又结巴了啊？”
　　“闭嘴！”
　　“哦…”璇玑咬着嘴巴安静了片刻，又忍不住开口，“司凤，对不起啊，昨天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掉到你浴桶里去的。”
　　“……”
　　“那个遁雷桃僵，肯定有问题！”
　　司凤皱起眉，一边走一边转头问她：“有什么问题？”
　　“它送不准地方！”璇玑有些愤愤地说道，“我记得我掉下去的时候，心里明明想的是小凤凰的。司凤，我和你说过吗？我上上次从天上掉下来，就是小凤凰救的我。”
　　“没，没…”司凤将头转了回去，只看前路。
　　“那我跟你说哦，小凤凰他特别威武翅膀好宽的又有力气……”
　　璇玑就这么一路叽叽喳喳的，被背进了山洞，路上将那小凤凰夸了一万字。她的词汇量有限，很多词句都是颠三倒四重复的，但司凤没有纠正也没有制止，只默默地听着。
　　进洞后，他把璇玑放下，轻声问道，“你要喝水吗？我这有水囊。”
　　“司凤，”璇玑不答，只皱着眉，认真打量他，“你肯定发烧了，你这半边脸和前面的脖子也是深色的，我上次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姑姑说是变红了。”又踮起脚往他衣领里看，“里面好像也是红的。”
　　少年连退几步，挥手要她别过来，“我没发烧，我这是，这是…”
　　就在他语无伦次之时，又听璇玑一拊掌，“不是发烧的话，司凤，那你这是害羞了吗？玲珑说害羞的时候，脸也会变红！”然后她疑惑道，“害羞身上也会变红吗？司凤，你为什么要害羞啊？”
　　“你，别说了…”司凤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住了，他抬手捂住眼睛，那里已经冒起了水光，“你让我…静静…”
　　“啊？哦…”
　　………………
　　褚磊和楚影红统一好意见了，在双方都有意思的情况下，只要家长们插手有分寸，那助攻起来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推板车啊推板车，柏霖帝君啊推板车~
　　‘背进了山洞’之前被我打成了‘背进了洞房’~
　　谢谢勾勾亲提醒我璇玑看不出颜色！
　　璇玑很多遭人诟病的行为，其实都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少。比如没人告诉她离泽宫是个动不动就废功杀人的地方，所以她相信司凤说没事就没事。
　　她书看得太少，经历的太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三界生灵千奇百怪，有百样米有百种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以至于后期被蒙蔽，被支使得团团转。
　　而在身边所有人都与司凤为敌时，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蠢没见识，别人是对的。哪怕愿意相信，她也没有底气，去彻底做出，司凤才是正义的一方的判断，坚定自己的信念，与世界为敌。
　　而她身边的人，有些是想教不会教，所以教不会。有些是会教不想教，希望她一直懵懂。唯一一个会教又想教的，又远在天边。
　　很久很久以前看到过一句话，出处忘了，它对我的影响很深：有时候你觉得事情怪异难以理解，不是它真的很怪，而是你见识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