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棋》水木拓荒

6、第六章 不能认识

　　“盛怀宣”
　　那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并没回头，继续拿着账本和旁人清点着刚从国外进的货。
　　“盛老板，徐家来人视察，就是以这样的态度对待的吗”福顺声音不大，但盛怀宣到底是抬起了头。
　　对上徐思娴炙热又急切的眼神，他也不躲，径直走了过来。
　　“这位想必就是徐总督的女儿吧。厂子近日运行得当，前些天刚收了些货，您要看看我们可以拆……”
　　“盛怀宣。”
　　盛怀宣的话被打断了，他皱了皱眉，不受影响继续讲：“我们可以拆开一箱给您检查一下，产品的质量都是过关的，是我们专门托……”
　　“你这双手，不是要做世上最一流的心脏手术吗我竟不知，你的人生计划里，还有当个商人，混在市井之中计较这几分几两的银子。”
　　徐思娴第一次觉得盛怀宣这么讨厌，他的人生计划里根本就没有她！他总是这么淡然，课上回答问题也是这样平静，专业分拿了全院第一是这样从容，当初不告而别也是，今日偶然撞见也是，从来不慌不乱。更别提解释。
　　“徐小姐，我们认识吗你说的话，我不明白。”半刻的沉默就换来盛怀宣如此理直气壮地回复，徐思娴真的有些恼火。
　　“那还请盛老板把账本拿来，我要查账！”徐思娴说完就气呼呼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一副没准备要走的意思。
　　见状，底下的人赶忙拿账本上来。
　　五箱账本被提了上来。没办法，厂子办的早，又是被皇上首肯的第一家近代工厂，进货量也大，记得细，记得多，是必然的。
　　徐思娴没到看账本前还有点当家的气势，但是当她看到账本上的数据时，还是头疼。以前读大学时，她学的虽是法律，也有涉及商业的案例条款需要学习。但她的数学确实不好，以前遇上核对账本的案例作业她总是粘着盛怀宣一遍一遍教她。目的本就不是真心学，如今离了学校，更不可能看出什么花。
　　盛怀宣早知道她会这样，也不出声阻挠，倒像是看笑话一般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徐思娴一次一次的命令众人。
　　“把近五年的账本挑出来。”
　　“我只抽调其中医疗设备的进货。”
　　“还是挑出近三个月的。”
　　“我要看近一个月账目的进出情况。”
　　“……”
　　难算是一回事，核算了两三项，记得都很清晰，比她做过的案例里给的数据都完整。
　　“今日就看到这吧，福叔，回府。”

　　听闻徐家今天来人了，还给少爷来了个下马威，贺叔赶忙赶了过来，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贺叔就从后门赶到。徐老爷子以前和盛德仁是好友，两人整日谈天说地，也没有过多少等级与规矩。但这徐小姐，听底下的人复述发生的情况，看样子，倒不好惹啊！
　　见盛怀宣看着徐思娴的背影久久的沉默，贺叔便出声：“少爷，你也不用太灰心。这次是你初入商场，已经做的很好了。加之我们并没有以盛家的名义与徐家交往，想来……”
　　“我认识她。”盛怀宣抬头看向贺叔。
　　贺叔听完盛怀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脸上却是惊恐。“少爷，你不该认识她。”
　　盛怀宣听了后，轻蔑地笑了笑，“是啊，我不该认识她。我哪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少爷，要不我们停止和徐家合作，其实上海还有很多工厂我们可以联合的。”贺叔继续说道。
　　“倒不必，以前也只是相识，没有过多交际。但徐家的这个厂子，是我们重振盛家必须要拿下的项目。”盛怀宣说着往厂子内走去。
　　贺叔看着他的背影，很心疼。他隐隐约约是能够理解盛怀宣的。他知道，当初盛老爷子重病，就算没有拿盛怀宣母子的性命相逼，盛德仁还是会回来的。
　　盛德仁当初也是不理解老爷子为什么逼他做出两难的抉择。仅仅是为了所谓的门面，所以逼着盛德仁抛弃当初行医遇上的广东小家小户的女子，及刚满三个月的盛怀宣吗
　　贺叔活了五十多年，现在明白了。盛德仁也好，盛怀宣也好，他们的肩上是盛家代代的责任，是养着的几千个工人的生计。他们做不了自己，也没有权利选择幸福的方式。
　　而这位徐小姐，身份特殊，她和少爷是断然不能有丝毫联系的，这一定会害了这位盛家少主，也一定会害了盛家的。
　　虽然盛怀宣嘴上说两人没有过多交集，但是贺叔还是派人去找打听盛怀宣是如何与徐思娴认识的了。
　　徐思娴回府后是愈加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