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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在一起了,总是一件难免令人心生恍惚的事。

      要说有什么实感,也就是他们回了店里,接受了严芷的目光洗礼后,裴疏拉起了周时的手,十指相扣着举起来打了个招呼。

      工作说不上繁忙,周时还好些,裴疏总早中晚三个班倒着上,实在是伤身体。

      前一天裴疏才值了晚班,第二天下午周时来楼上找他时才刚洗漱完,正坐在沙发上等待意识回笼。

      在店里总归不敢明目张胆,周时关了门走过去坐到裴疏旁边,低头吻了吻他半闭着的眼,有些心疼地低声道:“你多雇个人呗,总昼夜颠倒不好。”

      裴疏抬眼看了看他,握住他的手,留了个无奈的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躺着也浪费时间。”

      周时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他张了张口,却有些无力。

      追的时候一往无前,真在一起了,他却没有自信成为对方治愈创伤的良药。

      裴疏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勾唇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周时,“走,陪我练会字。”

      书房与室内其他地方的现代化装潢不同,红木的书柜与桌台显得书房带了些古韵。留空的墙上挂了好几幅字,有的笔锋凌厉刚劲有力,有的字型很正,显得格外沉静。每一幅似乎都书写着写字人在落笔时的心境。

      “哇,裴老板,这些字都能让人拿去临摹了吧。”

      裴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是不是该换个称呼?”

      周时顿了一下,抬手搭上裴疏的肩膀,眨眨眼道:“你想换什么?宝贝?亲爱的?”

      裴疏眼皮一跳,状似冷静道:“你要是每次都讲得出来的话,都行。”

      但微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周时笑了起来,抬手拨了拨裴疏的耳尖,拥着他轻声道:“裴哥。”

      裴疏笑着嗯了一声,拉着周时来到桌台前,“想试试吗?”

      周时接过裴疏递来的沾了墨的毛笔,有些慌地握住,“我没练过毛笔诶。”

      太像握着画笔的感觉了。

      周时闭了闭眼,握着笔的手已经浸满了汗。

      背上落了裴疏的视线,他一时就想着要控制住手不要抖动。

      笔尖靠近桌上的纸时,背后突然被贴住,暖意顺着身后那人的胸膛蔓延至四肢百骸。裴疏从后面握住周时的手,用着他那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道:“没事,我教你。”

      贴近的瞬间便被一股很柔和的气息包裹,混着满室的墨香,莫名让人觉得安宁。

      被环抱的感觉很陌生,记忆中一共也就两次。

      同那日在摩托艇上不同,那时的他犹如找到了主场,携着身后的人无畏地奔向远方。

      此时此刻,却莫名让他生出了被保护着的感觉。

      虽然也没做出过什么事迹,但他当然向来是保护者的角色。

      高中时的美术班女多男少,漂亮女生更多,免不了招其他班的男生惦记,上门纠缠的自然少不了。周时那会儿中二病一犯,把女孩子挡到身后,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流转着明亮的光晕,唇角一勾给来人留了个痞笑。

      “以后吧,外班的就别踏进美术班了,不服的话可以跟我的拳头试试。”

      周时抿了抿唇,是很陌生的感觉,但也让人沉沦。

      这是毛笔不是画笔,实在不至于反应过激。他这样对自己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被握得很紧,裴疏引着他落笔,一个个说不上来什么形状的字现于眼前,纸张上的墨迹未干,在暖黄的灯光下隐隐泛着光。

      琴棋书画大概都是些让人能寻得片刻宁静的物件,这也难怪古往今来人们都未曾停下对它们的坚持与追寻。

      “写得很好啊,但感觉少了些什么。”,裴疏侧头看向他:“你觉得加点花或者竹子怎么样?”

      周时顿了顿,而又笑了一下,“你猜到了?”

      裴疏抬手拨了拨周时额前散落的鬓发,那双动人心弦的桃花眼便毫无遮挡地显在眼前,但也还是难免黯淡晦涩了些。

      难以抑制的,心口窒了窒,他牵住周时的手,启唇道:“暴雨那天,我在庭院看到你了。”

      周时了然地点了点头,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露了个笑:“我没正儿八经学过国画,这些可能真画不太来。”

      裴疏看到周时执起搁在一旁的笔,寥寥落了几笔勾了个竹子的现状,他抿了抿唇,抬眼问道:“愿意给我讲讲吗?”

      周时敛眸笑了笑,是一个尘封太久的故事,久到他早就接受了自己不能再画了这个事实。

      但某个梦醒时分,那个女孩发来的道歉短信还是让他恍惚犹豫了。

      “我原来一直是专业画画的,摄影算是副业吧。后来一次支教的时候,我出主意和另一个教舞蹈的老师带着几个小孩出去写生,没有预判到可能出现的危险,然后就真的出了意外。”

      “运气挺好,几个小孩我都救下来平安送回去了,挨了顿家长的骂罢了。但是返回去找那个老师的时候,到底是迟了一步,我们一个人伤了手一个人伤了腿。”

      医生说他的手术很成功,不会影响未来的生活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个女孩就推着轮椅,在病房门前,红着眼睛问:“为什么我都不能跳舞了你还能画画?”

      就算是无意,那到底也是他考虑不周,毁掉了一个人的信仰。每次落笔时耳边都会响起这句话,愧疚也好赎罪也罢,久而久之,真的也就恐惧了,再没法画了。

      决定来这座岛之前,那个女孩不知从何寻来了他的电话,在短信中写了对自己归咎于周时的抱歉,再讲了她对于找到了新的寄托之物的欣喜云云。

      压于心底的巨石去了,他还是没法就这么放下自己曾经最热爱的事业,于是有了这趟旅程,有了一次次艰难的重新开始。

      周时笑了笑,看着眉头紧锁的裴疏,抬手将人拥入怀里:“没事啦,我现在一身轻了,画都画了好几幅了,别担心。”

      裴疏抿了抿唇,抬手将周时拥紧了些。

      时间难能成为疗愈的良药,而他的出现也并不及时,没能伴着周时走过困苦的时光。

      想起那朵在雨的侵临下依旧怒放的花,想起那幅灯下读书的画。

      周时一下就品到了裴疏的情绪,他笑着抚了抚裴疏垂于脖颈处的柔软发丝。

      遗憾自然是难以言说的,他也遗憾裴疏从战场中退出来的那段时间没能伴于左右。

      但成年人的世界总归要寂寥些,难以期冀有人从天而降为他带来救赎。过去舔舐伤口都得自己来,他便贪恋着在未来,能给予对方个长久的温柔拥抱。

      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周时眸光沉了沉,视线落到裴疏轻抿着的唇缝处,他挑着双笑眼,去寻觅那一处温软。浓黑眼睫垂落的瞬间,两唇相抵,辗转碾磨间,相互探寻缠绵。

      空调的温度像是没低到实处,适时收住再往下的动作,分开时都是面红耳热的模样,分不清是几分的躁动,与几分的心动。

      周时用目光描摹着裴疏的眉眼,低哑着音调道:“好啦,我的讲完了,接下来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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