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旅人》徽玖

21、第 21 章 只听他说：

　　周时醒来便触到身后靠着的枕头，他摘了墨镜，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一转头便看见裴疏已经解了安全带玩起了手机。

　　“到了？我是不是睡过了？”

　　裴疏闻声收了手机看向他，“刚到不久，没休息好吗？”

　　周时摘了U型枕递给裴疏，道了声谢。脑子是睡清醒了，眼睛还有些酸涩，他抬手揉了揉，“这几天老熬夜，果然是年纪大了，都经不住了。”

　　裴疏笑了一下，“在我面前说年纪大不太好吧？”

　　周时眨了眨眼，“裴老板年轻着呢，说你十八我都信。”

　　裴疏噎了一下，“别贫。”

　　周时笑了起来，“好啦，下车吧。”

　　下午还要运动的缘故，他们都没吃太多，一人点了份寿司饭填了肚子就朝裴疏朋友的俱乐部走去。

　　这里显然开发得比裴疏那一块要好一些，路灯护栏之类的各种基建设施都完善。俱乐部有三层高，碧蓝的海边摩托艇和香蕉船一字排开，工作日且是太阳正烈的时刻的缘故，游客并不多。

　　裴疏那个朋友热情得很，上来就给他们俩一人一个结实的拥抱，和裴疏简单地寒暄后就给他们准备了身合适的衣服，指了两个教练带着他们去了摩托艇那边。

　　两个教练都是白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给他们一人递了件救生衣后问道“之前有玩过摩托艇吗？”

　　见他们都摇了头，教练便细致地给他们讲了遍注意事项，然后才带着他们上了摩托艇。

　　海浪层层涌起，摩托艇驶过水面，随着速度的加快在身后翻起了一圈圈白色的浪花。两个教练较劲似的追逐，偶尔错身而过时两艘摩托艇咻的一下碰在一起，周时就在这会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盈着明朗的笑意：“裴哥！你太帅了！”

　　虽然掩在水花翻滚的声音之下，却也由于距离之近而格外清晰。

　　两个教练眼力见好得很，在这暧昧滋长之下开启了两艘摩托艇的共舞，一边还低吼了一声，带着气氛迎向高处。

　　裴疏因为有些晕眩，一轮过去之后就先下了摩托艇，坐到沙滩椅上看周时跟着教练又坐了一次，然后两人就对调了位置，驾驶的人换成了周时，而教练似乎就在后边指导他。

　　他挑了挑眉，见周时开得似乎十分稳当。后面加速时虽然不能向教练那样做出高难度动作，但也已经足够让他驰骋辽阔的大海。

　　在原地小憩了一会后，刚睁了眼就发现自己被身旁的人打量着，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裴疏朝她微微一笑，移了视线刚准备去寻海面上的人，那女孩就走了过来。

　　“hello打扰了，你一个人来的吗？我们香蕉艇还有一个位，有兴趣一起吗？”

　　裴疏刚想回绝，肩膀一重，熟悉的香味飘至鼻尖，只听身后的人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一会还要冲浪，不好意思啦。”

　　裴疏回头就撞进了周时的眼里，他怔了一瞬，轻轻触了一下对方的眼角。

　　“眼睛进东西了吗？有点红。”

　　周时闻言抬手抚了抚眼皮，笑得暧昧：“刚刚进了点沙子，你要早点醒就让你给我吹了。不碍事，你休息好了吗？”

　　裴疏看了他一眼，却也由着他胡说八道，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朝那女孩抱歉地笑笑，“我们先走了。”

　　朝海边走去时，周时松了搭在裴疏身上的手，“说了你年轻吧，那姑娘看着比我还小好几岁呢。”

　　裴疏笑了一声，转而问道：“你会开摩托艇了？”

　　见裴疏转了话题，周时便顺着应道：“对，我以前玩过摩托，所以挺好上手的。”

　　裴疏赞了声“很厉害，”看着教练拿来的比人还高的冲浪板，“这个挺耗体力的，你不用休息吗？”

　　周时笑着摇摇头，“刚刚歇了一会儿了，现在精力很充沛了。”

　　整个人趴在冲浪板上，身下便是滚滚流动着的深蓝色，这种漂浮在海面上的感觉十分奇妙，等了海浪来临，教练便一推冲浪板，指引着他们作出动作。

　　冲浪板滑出去的瞬间，两个人莫名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知为什么就都笑了场，站起身时就没稳住重心，一左一右落到了水里。

　　周时刚从水里浮出来，就见裴疏将浸湿了的头发撩至额后。离了平日里自己给裴疏加上的各种滤镜，这种落入水里的真实的狼狈也依旧令人心动。

　　他率先绷不住嘴角笑了起来，笑声格外爽朗，裴疏随意地抬手擦去脸上的水，抬眼看向周时，受了感染也跟着笑出了声。

　　连出师不利的微弱挫败感都被这笑声磨了个干净。

　　两个教练神色莫名地看着他们俩循环着下了几次水，开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要点时，他们终于决定不一起出发。

　　趴在冲浪板上，看着一波海浪涌来，身后的教练一推，周时便撑着冲浪板站起身来，双手抬高，抬眼直视前方，顺利地完成了人生的首次冲浪。

　　裴疏也等来了助推他的浪潮，弹起身来压过脚下的海浪，同前边的周时一道跌在被浸湿了大片的沙滩前。

　　带他们的两个教练欢呼一声，在他们背后击了个掌，真心实意地为他们而高兴。

　　迎着海风，越过阻力，压过海浪的畅快是难以形容的，对自由的追寻与征服的欲望几乎是男人与生俱来的。

　　身处在一望无际的辽阔大海之中，凡世的尘土皆与他们无关，身心都是极度的舒适，嘴角几乎都没有下来过。

　　等实在是疲乏了，他们才告别了教练，结束了这上头的冲浪。

　　裴疏跟着周时躺在了松软的沙粒上，抬眼望去，天色已从早些时候的蓝色变成了暖色调，被太阳镀了一层金光的浮云四处漂浮，变幻了千百种形状。

　　“裴老板，你更喜欢坐摩托艇还是冲浪啊？”

　　裴疏抬手遮住眼前的光，想了想道：“冲浪吧，因为是自己玩的，就真的有那种融入大海的感觉了。”

　　“摩托艇的话，因为是别人带着，就少了一些感觉。”

　　周时坐起身子来，朝裴疏伸出手，很郑重似的，“你信我吗？想不想跟我一起试一次？”

　　裴疏抬眸看了他半晌，然后扬起唇角笑了笑，朝周时伸出了手，借着他的力坐起身来：“当然。”

　　他们去俱乐部内的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回到了海滩，跟教练打了声招呼就一前一后坐上了摩托艇。

　　摩托艇点了火朝缓缓朝前驶去，裴疏坐在后座，抬手抓住身前人的衣角。视线稍稍往外偏移，顺着周时黑色的衣袖往下，结实的小臂便显露在眼前。和脸不同，是健康的小麦色。

　　此刻周时正紧抓着摩托艇的把手，绕着海面画了个巨大的圈。

　　垂眸间，裴疏便想起了刚才在休息室时看到的严芷发来的照片。

　　- 严芷：裴疏，这是你吧？这背景好像就是我们店里。
　　- 严芷：我刚刚刷微博看到的。哇小周这画技，绝了。

　　照片中画着的是一个在看书的男人，他的背后显然是他们店里柜台内的布置。男人的长发被高高扎起，耳边的发丝随风轻轻飘扬，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在店内的暖黄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一眼看去，这画几乎可以称得上精美，所有的色彩都拿捏得当，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呈现。

　　他能从画中依稀窥得周时动心的源头，却无从明了他作画之时内心所想。

　　连画一朵花都会画得晕了纸张，他又是如何控制住抖动的手，画坏了多少张纸，才得到了这么一张完美的成品。

　　裴疏是第一次具象地体会到了珍而重之这词的含义，时至今日，他又还有什么能踌躇的。

　　海浪翻滚间，他听到周时喊了一声：“我加速了噢！”

　　他应了一声好，随着速度上提，随着激起的浪花愈发大了起来。他松了周时的衣角，转为抬手环住对方的腰身。

　　周时脊背一僵，险些没握住把手，他定了定神，但腰间环着的手臂传来的热意却难以忽视。

　　他只好再次提速用以分散身上的注意力，摩托艇轰隆着飞速在海面上行使，水花四溅，升起降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周时对着广阔的海面大喊了句拉长了的感叹声，感受着身后人渐渐收紧的力度，扬声问道：“真实吗？”

　　在身侧嘈杂的声音中，裴疏也提高了音量，大声应他：“真实！”

　　周时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紧密的接触，连裴疏的脸颊都快贴到了他的背上。骑在摩托艇上，翻越巨浪之时，就好像浑然一体。他们共享着所有疯狂，所有激情，所有畅快。

　　日光照得海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晕，无比绚烂，就好像沿着这道光朝前行驶，他们就将抵达另一个远方。

　　摩托艇驶回原位后，恰逢夕阳西下，他们便寻了个无人之处坐下来观赏日落。

　　其实每个季节都有它适合谈恋爱的理由。

　　对于辽阔的大海而言，夏天便是它的最佳拍档。一望无际的辽阔大海，迎着脸颊吹拂而过的咸湿海风，浪潮击在沙滩上的拍打声，各种有趣的水上运动……还有开盖时滋滋冒着气泡的橘子汽水，因烈阳而格外躁动的心，一切的一切都给爱情平添了别样韵味。

　　周时觉得从裴疏向他发出邀请开始，这一天没有一刻是不适合表白的。

　　他心下一动，将目光落到了身旁的人身上。

　　裴疏随意将湿了的头发往上撩了撩，察觉到周时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头来。

　　对视的瞬间周时就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刚想挪开视线，裴疏便坐近了些，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下一瞬，唇边就传来了温软的触感。

　　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周时怔了一下，垂眸时才刚感觉到扫到了脸颊上的睫毛，裴疏便退开了些。

　　夕阳的余晖落下，连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他与裴疏清冽的眸子对上，黑眸一沉，复又压着对方的下巴，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分离之时，周时哑着声音道：“裴老板，跟我谈恋爱吗？”

　　那人扬了一下唇角，眼底还带着些许情动时的迷离，耳尖的一点红融入暮色。

　　只听他说：“好啊。”

　　语毕执起了周时的手，放在唇边落了个吻，“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