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不是巧合》叁陆陆

14、第14章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拍打着教室窗户。下课铃声刚响，谢简一就缩着脖子往校门口跑，深棕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鼻尖冻得通红。

　　"一一！"元缘小跑着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书包带，"你的围巾呢？"

　　谢简一不停地搓着双手，在原地跺脚取暖："早上睡过头了，围巾忘在床头。"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成小水珠，"冻死我了！"

　　于沂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正解下自己的深灰色羊绒围巾。他动作自然地向前一步，将还带着体温的围巾轻轻绕在谢简一脖子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

　　"哎？"谢简一整个人僵在原地，围巾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让她耳尖发烫，"不、不用这样......"

　　"戴着吧。"于沂舟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讲解数学题，"明天记得还我。"

　　陆行许在旁边夸张地搓着胳膊："哇哦，于大学神居然这么体贴？"

　　"总比你强。"谢简一嘴上不饶人，却悄悄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于沂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五个人挤进学校附近的小餐馆，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元缘搓着冻僵的手指，发现顾源已经倒了杯热水推到她面前。

　　"跨年有什么计划？"于沂舟夹了块糖醋里脊问道。

　　"当然是打游戏通宵！"陆行许立刻举手。

　　"每年都这样，无聊死了。"谢简一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脖子上的围巾，"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一起玩？"

　　顾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我家有麻将房。"

　　"真的假的？"陆行许瞪大眼睛，"上次去你家怎么没看见？"

　　"在二楼。"顾源放下筷子，"你们上次只在一楼客厅待着。"

　　元缘好奇地眨眨眼："除了麻将房还有什么？"

　　"影音室，游戏房，还有个视野很好的露台。"顾源顿了顿，"看烟花很方便。"

　　这个提议立刻获得全票通过。吃完饭时天色已暗，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在积雪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为了节省时间，大家决定打车前往顾源家。

　　"哇！"谢简一第一个冲进玄关，"你家圣诞树还没拆啊？"

　　顾源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我妈喜欢这些装饰。"

　　元缘跟着大家上楼，发现二楼比想象中还要宽敞。走廊尽头的麻将室里，一张自动麻将桌格外醒目，旁边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饮料和零食。

　　"这也太专业了吧！"陆行许一个箭步扑向麻将桌，"顾源，你爸该不会是开棋牌室的吧？"

　　"不是，他过年时会和朋友打几圈。"顾源拉开椅子示意元缘坐下，"想喝什么？"

　　"我、我不会打麻将......"元缘小声说。

　　顾源已经拿了罐热奶茶放在她面前："我教你。"

　　第一局打得手忙脚乱。元缘捏着牌不知所措，顾源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低声提醒："这张留着。""打三万。"他说话时带着淡淡的薄荷糖气息，让元缘的耳根悄悄红了。

　　"胡了！"谢简一突然推倒牌，"给钱给钱！"

　　"不算！"陆行许耍赖道，"顾源一直在帮元缘！"

　　于沂舟淡定地推牌："根据概率学，新手运气好是正常现象。"

　　麻将桌上，谢简一翘着二郎腿，指尖不耐烦地敲着牌面："陆行许你能不能快点？每次到你这就卡壳。"

　　"急什么！"陆行许抓耳挠腮地捏着张牌，"我这叫深思熟虑...哎等等！"他突然瞪大眼睛，"我好像要胡了！"

　　于沂舟推了推眼镜："概率上讲，你摸到需要的牌只有12.5%的可能。"

　　"闭嘴闭嘴！"陆行许神神叨叨地搓着牌，突然惨叫一声，"啊！是张废牌！"

　　谢简一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围巾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于沂舟伸手帮她重新系好，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谢简一顿时噤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专心打牌。"于沂舟收回手，淡定地推倒自己的牌，"清一色。"

　　"什么？！"陆行许扑过去检查，"你什么时候凑齐的？"

　　"第三轮。"于沂舟嘴角微扬，"你打出的七条正好是我要的。"

　　谢简一突然发现不对劲："等等，于沂舟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我赢？"

　　"数据分析而已。"于沂舟低头整理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出牌有固定模式。"

　　陆行许哀嚎着掏钱："你们学霸连打牌都要算概率！"

　　玩到第十局，元缘已经能独立打完全场了。她兴奋地推倒牌："自摸！"转头看向顾源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胡了！"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太过自然，等元缘反应过来时，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十一点四十了。"于沂舟看了眼手表，"要不要准备看烟花？"

　　夜风微凉，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广场上人群的欢呼声。

　　"太棒了这视角！"谢简一兴奋地来回走动，"比挤在广场强多了！"

　　顾源从角落拿出几个袋子："买了些仙女棒，可以在露台放。"

　　"顾源你太靠谱了！"陆行许接过袋子，开始分发仙女棒。

　　元缘拿了根仙女棒，却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正犹豫时，顾源已经走到她面前，掏出打火机。

　　"我帮你。"

　　"谢谢。"元缘小声说，看着顾源低头点火的侧脸。火光映照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梁高挺的线条格外分明。

　　仙女棒突然"嗤"地一声燃起，金色的火花四溅，打断了元缘的思绪。她慌忙后退一步，差点撞到顾源。

　　"怎么站不稳。"顾源轻笑，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靠得更近了。

　　仙女棒点燃的瞬间，映亮了五张年轻的脸庞。谢简一举着两根仙女棒兴奋地转圈，火星在夜色中划出闪亮的弧线，于沂舟的围巾被她带起的风吹得飞扬起来。

　　"陆行许你小心点！"元缘惊叫着往后躲，陆行许正举着一把"电光花"追着她跑，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怕什么！"陆行许得意洋洋地挥舞着，"这才叫跨年气氛！"

　　顾源默默站到元缘前面挡住飞溅的火星，顺手接过她手里快燃尽的仙女棒："用这个。"他递来一根新的，指尖相触时带着冬夜特有的凉意。

　　远处突然传来倒计时的广播声，所有人同时抬头。

　　"要零点了！"谢简一激动地抓住于沂舟的袖子。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挤到天台栏杆边。陆行许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挥舞："五！四！三！"

　　"二！一！新年快乐！"

　　随着钟声敲响，无数烟花从城市各处腾空而起。谢简一兴奋地跳起来，差点撞到于沂舟的下巴。陆行许举着手机要拍合照，结果只拍到四颗脑袋和半片烟花。元缘仰头看着满天绚烂，眼睛比夜空中的火光还要明亮。

　　"新年快乐。"顾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近得几乎是在耳语。

　　元缘转头，发现顾源正专注地看着她，而不是天上的烟花。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大海。

　　"新...新年快乐。"元缘结结巴巴地回应，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顾源突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不知何时落下的彩纸屑。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元缘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快许愿！"谢简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陆行许大声嚷嚷："我要食堂阿姨明年别手抖！"

　　"说出来就不灵了！"谢简一踹了他一脚。

　　于沂舟轻笑："根据统计学..."

　　"闭嘴啦学霸！"谢简一伸手去捂他的嘴，围巾又散开了。于沂舟无奈地帮她重新系好，这次动作熟练多了。

　　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绽放时，元缘偷偷看了眼身边的朋友们——陆行许正试图把烟花棒插在谢简一头发上，被于沂舟一个锁喉制止；顾源安静地站在她身旁，袖口沾着一□□的味道。这一刻，元缘忽然觉得，就算没有流星，这个愿望也一定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