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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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积雪覆盖的城市上空，寒假已接近尾声。连续几日的晴天使路边的雪堆渐渐消融，只在背阴的角落还残留着些许顽固的白色。元缘穿着毛绒绒的珊瑚绒睡衣，赤脚踩在卧室温暖的地板上，趴在窗台边看着楼下小区的空地上几个裹得像粽子似的小孩正在堆雪人。
其中一个戴红色毛线帽的小男孩正踮着脚给雪人插胡萝卜鼻子，结果用力过猛，整根胡萝卜直接穿透了雪人的脑袋，从后脑勺戳了出来。元缘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结成一片白雾。她伸出食指，在起雾的窗玻璃上画了个笑脸，嘴角还俏皮地翘着。
手机突然在睡衣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班级群消息赫然弹在屏幕上——
[班主任张老师]：@全体成员开学第一天和第二天摸底考试，范围：全科上学期学过的内容。
元缘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猛地直起身子，手指飞快地往下滑动屏幕，杏仁般的眼睛越瞪越大。"数学......物理......英语历史......"她喃喃念着考试，突然哀嚎一声，整个人向后倒进蓬松的被窝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完了完了完了！"
转头看向书桌，寒假作业还摊开在那里，物理练习册正好翻到"能量守恒定律"那一章，空白的页面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帅哥美女群"的消息——
[谢简一]：我前几天刚从北海道回来，现在只想睡觉......
[陆行许]：老天爷，我寒假作业还没写完，能抄你们的吗？
[于沂舟]：根据往年数据，开学考试占总评10%，建议赶紧复习。
[顾源]：大家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吧。明天九点。
元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窗外，那个被戳穿脑袋的雪人终于被小孩们修好了，歪歪扭扭地站着，胡萝卜鼻子滑稽地斜插在脸上。她突然笑了，飞快地打字回复——
[元缘]：顾少爷发话了！去去去！
[谢简一]：好叭～圆圆宝宝去我也去！
[陆行许]：[呕]你们俩真腻歪。
顾源放下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锁屏前最后看到的是元缘发来的那个活泼的回复。他转头看向窗外，城南高层的视野很好，能将整座城市的雪景尽收眼底。
今年过年他和父母住在城南的这套公寓里。这里离市图书馆更近，步行只要十分钟，但离元缘家所在的森豪庭小区要坐半小时的公交车。书桌上摊开的物理笔记每一页都写满了整齐的推导过程，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他下意识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的一道浅浅墨痕——昨晚复习到太晚，钢笔漏墨了都没注意到。
"小源，妈妈切了水果，要吃吗？"厨房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
"不用了。"他低头回复元缘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谢简一正瘫在自家客厅的羊绒地毯上，身上套着oversize的卫衣，两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边缘。她的行李箱大敞着躺在旁边，里面塞满了从北海道带回来的各种零食和纪念品。
"一一！别躺着了！"妈妈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快来帮忙包饺子！"
谢简一哀嚎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顺手往礼品袋里又塞了几盒白色恋人巧克力。"给圆圆的......顾源的......于沂舟的......"她小声念叨着分配礼物，突然狡黠地笑了，"陆行许就给他一包薯片算了。"
陆行许家则是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
"哥！我物理作业呢？！"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卧室里翻箱倒柜，身上的恐龙连体睡衣尾巴随着动作甩来甩去。
他哥哥陆行允翘着二郎腿坐在电竞椅上打游戏，头也不回："昨天不是给你了吗？"
"那是去年的！"陆行许抓狂地举起一本作业本，封面上赫然写着"高一（1）班"几个大字，"这上面还写着'高一（1）班'！你故意的吧？"
陆行允耸耸肩，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差不多嘛。"
于沂舟家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本不同的物理参考书，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纸页上。妈妈轻轻推门进来，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别太累。"她柔声说，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儿子有些凌乱的衣领。
于沂舟点点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窗外的雪光透过百叶窗映在他的眼镜上，模糊了镜片后专注的眼神。
第二天早晨，市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嗡嗡作响的空调声和翻书声交织在一起。落地窗外，细碎的雪花又开始飘落。
于沂舟第一个到达，穿着整洁的藏青色毛衣和米色长裤。他选了靠窗的长桌，从帆布包里取出笔记本和文具，笔尖在纸上划出整齐的物理公式，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陆行许第二个冲进来，身上套着棕色的羽绒服，像只慌张的小熊。他手里拎着五杯奶茶，塑料袋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累死我了！"他把奶茶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地说，"这家店排队半小时！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喝了！"
谢简一慢悠悠地晃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搭配浅棕色的雪地靴，一进门就摘掉毛线帽，被静电炸开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手里拎着的纸袋上印着北海道的标志性图案。
元缘是第四个到的，身上穿着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上还缀着两个毛球。她一进门就跺着脚抖落身上的雪粒："冷死了冷死了！"小跑到桌边，抓起一杯奶茶猛吸一口，"啊——活过来了！"
顾源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推门进来时，黑色呢子大衣上落着未化的雪花，鼻尖和耳朵都冻得微微发红，呼吸间带着冬日的寒气。剪短的头发显得更加利落，衬得下颌线条越发清晰。
"迟到了啊，顾少爷。"陆行许挑眉，故意拖长声调。
顾源淡淡扫他一眼，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你家住图书馆隔壁？"
陆行许被噎得说不出话。
元缘笑嘻嘻地递过一杯奶茶："给你留的，半糖。"
顾源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温热的掌心，轻轻"嗯"了一声。
"礼物！"谢简一压低声音，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北海道的白色恋人，一人一盒！"
陆行许立刻伸手去抢，被谢简一"啪"地打掉手背："先学习！"
"物理这道题，动能定理到底怎么用？"元缘咬着笔帽，眉头皱成一团，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受力分析图。
顾源突然推过自己的笔记本："先看这道。"页边画着精巧的受力分析图，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力的方向和大小关系，旁边还写着简明的推导过程。
谢简一凑过来："这题我也没懂......"
于沂舟从书包里拿出教科书，翻到相关章节："其实可以用能量守恒直接推导。"
陆行许瘫在椅子上哀嚎："你们在说什么外星语？"
"闭嘴。"顾源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看这里。"
元缘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突然发现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墨痕——像是长时间写字蹭上的。
"顾源，你手上有墨水。"她小声提醒。
顾源顿了顿，随手用纸巾擦了擦，没擦掉。
元缘从包里摸出湿巾："给。"
顾源接过，低声道谢。
陆行许在旁边挤眉弄眼："哎哟，元缘这么贴心？"
谢简一踹他一脚："学习！"
两天的突击复习像打仗一样紧张。
第一天，陆行许还嚷嚷着"我要死了"，第二天就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解出物理题。元缘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顾源写的批注，谢简一则把于沂舟整理的公式背得滚瓜烂熟。
"我好像......都差不多了？"第二天下午，元缘合上笔记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明天就开学了！"陆行许突然拍桌而起，"今晚必须吃顿好的！"
"火锅！"谢简一举手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烤肉！"元缘立刻接话，已经开始咽口水。
于沂舟看着手里的笔记头也不抬地说："根据营养学，考前应该摄入......"
"闭嘴，学霸。"陆行许一把勾住他脖子，"今天必须放纵！"
顾源低头整理笔记，突然说："我知道一家店。"
五个人挤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陆行许疯狂往锅里下肉，谢简一抢着捞虾滑，元缘和于沂舟为"香油碟vs麻酱碟"争论不休，顾源则默不作声地把元缘爱吃的午餐肉放进清汤锅里。
"干杯！"玻璃杯撞在一起，汽水冒着欢快的气泡。
窗外，雪终于停了。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照在积雪上，像是撒了一层晶莹的糖霜。
明天就要迎来开学考试，但此刻围坐在火锅前的五个少年，心里都莫名地安定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