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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他的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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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表情许寒山都看在眼里,来到她身后坐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坚实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小声道:“怕什么,我在这儿呢。”
即使已经有心里准备,老先生复位时,沈清还是疼得闷“哼”一声,往许寒山怀中狠狠缩了下,脑袋埋在他的左肩,半天不敢出来。
“不用去医院了,再抹点消肿的药,过两天就能好!”老先生笑看了眼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起身去后面的药柜去取药。
“怎么样?还疼吗?”许寒山轻轻拍着怀中人的头,担忧地问。
“......好像好些了!”沈清试着动了下右脚,向他道。
老先生取了药过来,把药交给许寒山,现场指导他一遍应该怎么用,涂好药,许寒山将沈清折起的裤管轻轻放下。
老先生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儿,向沈清笑道:“小姑娘好福气啊,男朋友这么心疼你!我在这里上了几十年班,生了病还在吵架的情侣可见了太多了!”
“老先生看错了,她是我的太太!”许寒山轻揽着怀中人,微笑解释。
老先生闻言一拍脑壳,满是歉意地笑道:“啊呀!是我老糊涂了,这么晚从家里出来看病的可不是夫妻吗!”
沈清更加不好意思,状若无事地冲老先生笑了笑。
时间不早,中医馆也要关门了,许寒山和老先生道过谢,付了钱,抱起沈清离开。
回到家,他刚把她放到沙发上,她便催促他赶紧去换衣服。
要抱她上下车,他几乎浑身湿透,这样冷的天,非感冒不可!
路上经过商店许寒山买了些蜡烛,一连点了好几根,直到把整个客厅都照得亮堂堂的,他才回房间换衣服。
沈清坐在客厅等待,过了好一会儿,仍不见他从房间出来,隐约听到打电话的声音,好像家里停电是因为楼上晚上装修碰到了电路。
“要用钱解决是吗?呵呵,好!我太太因为停电崴伤了脚,你去问问他们,多少钱能让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他声色冷厉,怒道。
“别跟我扯那么多,赶紧把电路疏通,其他的事,我现在没心情聊!”
又过了会儿,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他换了衣服,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仍然铁青。
几步来到她身边,沈清望着这样的他,心里一阵发虚。顿了下,她扯出一个笑容,劝他道:“我没事了。气大伤身,你......别生气啦!”
听到他仿佛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在她身边坐下,身子骤然腾空,她被他抱坐在腿上。
沈清愣了好一下,脸颊微红,刚要推开他,他紧紧揽着她的腰身,忽然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害怕没有?”
沈清一时怔住。
害怕没有呢?碰到今晚这样的事,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怕得要死吧?可她其实没有。
如果是二十岁之前那个被父亲宠坏的她,一定会怕的,可二十岁之后的她却不会。
她静静依偎在他的怀里,淡淡道:“也没有多怕。你知道吗,当一个人经历过某一种情绪的极限,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没什么了。”
害怕,惶恐,无力,悲伤,无可奈何,生不如死.......像这样的情绪,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她一一都已经历一遍,每一种情绪都是极限。
那时,她在病房内陪了父亲整整一夜,那一夜像一生一样漫长,那时的她怕到极点,也痛到极点。
可真正让她感到害怕的并不是那个可怕的环境,抑或父亲冰凉的躯体,而是在那一刻,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跟她说,她已经永远失去了父亲,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再出现。
父亲走了,家就没了,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快要死了,一扇大大的铁门重重关闭,有关未来的一切都被锁在里面,从此前路陷入一片黑暗,再无一丝希望可言。
那一夜,她不断地恳求天上地下所有的神灵,求他们救救父亲,只要父亲能回来,她愿意以命换命,可是没有一个神明愿意给她任何一点指示。
父亲的离去,她悲伤到极致,却并没有哭的机会,因为妈妈和妹妹,才有痛哭的权利。她是长女,是姐姐,那时,有很多很多事等着她处理。
那些情绪积压在她心底多年,时不时出来溜达一圈,将她反噬得生不如死,可后来的时光,它们却也在她艰难的时候,给了她很多力量。在她最难的时候提醒她,再难的事,不过如此。
“以后,有我。”他在她耳边轻声许诺。
沈清的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落一滴,她不愿多说,他一字未问,却能清楚地感知到她此刻心里极致的哀伤和无尽的苍凉。
他知道她心里这样的感觉是因何而来,他深有体会。
许寒山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铁,重重烙印在沈清的心上,隐隐生疼。
这颗心早已失去了根基,终年四处游荡流离,长久的飘摇无依,使她变得麻木,心里有块地方又冷又硬。早已忘记心痛的感觉,可今天,她竟然毫无征兆地又这样疼起来,已经死掉的某块地方,似乎又恢复了一丝生机。
她的头枕在他宽阔的肩膀,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中,良久后,她轻轻道:“谢谢你,许寒山,我忽然觉得,有些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望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沈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他的房间。
身上的羽绒服被脱下,此时是一身睡衣,他的床很大,除了她睡觉的一角,其他地方皆平铺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沙发上放着一床被子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她起身下床,右脚肿起来的地方已经消了些,试着走了下,还是有些疼,不敢使力。
家里已经通电,她刚挪到门口,在厨房做早餐的许寒山听到动静连忙赶过来,“醒了怎么不叫我?”
拿来外套给她穿上,将她抱到洗手间的洗漱台前,离开前他揉了下她的头,笑道:“赶紧清洗下,等下就吃饭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清仍未回神,脸上隐隐有些担忧,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好像要感冒的样子。
本来想买一副拐杖,可是又用不了两天,实在有些浪费,早饭后,沈清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许寒山已经帮她把手机充饱电,拿手机逛了会儿商城,她最终放弃了买拐杖,买了些其他的东西就退了出来。
他抱着她回房间的时候,在她耳边笑道:“有我给你免费当拐杖,还不够用吗?”
沈清望着他,面露疑惑,“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今天不过去了。”
说话间已经来到她的房间,正要提醒他小心脚下,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将她房间内洒落一地的珠子收拾妥当。
下午,许寒山的感冒严重起来,沈清早上买的药没一会儿就送了来,正巧派上用场,可是效果却不太好。
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又阅览完几份助理送来的文件,许寒山回房间午休,然后就再没出来。五点的时候还不见他,沈清有些担心,用一只脚艰难地跳进他的房间。一路上不停反思,当初选择离主卧最远的一个房间,还真不见得最好。
进房间发现许寒山还在睡,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烫得有些吓人。
给他吃了买的退烧药,过一小时仍不见丝毫好转,反而看他更难受了。沈清往家里打电话,柏芸芝刚从公司回来,立即送了许寒山感冒发烧时常吃的药来。
才知他自小体质便很特别,有些药吃不得,否则会过敏。
柏芸芝送了药,还带了些饭菜过来,看着他们紧张彼此的样子,倒不怎么担心他们的病了,反而觉得可能是好事。因要照顾奶奶,她未做停留,不一会儿就含笑离开了。
两人吃了饭,沈清又喂他吃了药,便让他赶紧休息。
吃了妈妈送来的药,许寒山的发烧果然好了些,沈清怕他夜里忘了吃药再烧起来,就在他房间的沙发上坐下陪他。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许寒山怕传染给她,让她回自己房间,沈清没同意。
生病的许寒山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很过意不去,他越往外赶她,沈清发现自己竟越舍不得离开。
晚上十一点多,她叫醒他,又喂他吃了一次药。
下午睡了太多,许寒山终于清醒过来,他靠在床头,握了握沈清的手,道:“再吃一次药,我明早就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声音仍然沙哑得厉害,形容亦是憔悴,明明还很严重!他生病的时候,脸上倒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平常大男孩儿的纯净,甚至带着几丝脆弱的感觉。
沈清放在水杯,坐在床边望着他,心里忽然萌生一个荒唐的想法,还来不及细想它的由来,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已经身体力行地行动起来。
掀起被子的一角,她一下钻进去,双手把许寒山按回被子里,两个人躺下来,她靠在他怀中,小声道:“今晚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许寒山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手臂紧紧揽住她,唇边隐隐含笑,在她头顶道:“早知道生病有这样的待遇,我天天生病也挺好!”上次睡在一起是因为她喝了酒意识不清,这次却不是呢!
沈清红着脸拍了他一下,“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可是不行,沈清,你腿还没好,不能再感冒了,听话,回自己房间睡,嗯?”他说着揉了揉她的头。
沈清一动不动,半威胁的语气开口:“你可想清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没事,等好了我去找你!”他低声道,言语颇有些不正经。
沈清“......”
“我脚疼,回不去,今天就这样了,你赶紧睡觉,不许再说话!”说完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