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那么迟》青鸟穿云

33、见他的朋友

　　如果早知道睡在一起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她会感冒，许寒山发誓无论多不舍都会让她回自己房间睡，可是等发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早上醒来，沈清就感觉嗓子有些痒，然后没过多大会儿就头重脚轻起来，早餐也没什么胃口，到下午忽然有些低烧。
　　许寒山已经退烧，虽然还没完全好，但已无大碍，又换成他照顾她！
　　每天按时给她的脚涂药，右脚的扭伤几天便痊愈了，可是她的感冒却有些顽固，拖了一周才完全好。
　　那天下午公司有急事，许寒山让张嫂在家照顾她，等他回来，已是华灯初上，夜色降临。
　　她竟还在睡！
　　来到她床边站了会儿，望着她恬静的睡颜，许寒山不觉微微弯起唇角，工作的疲惫也渐渐散去。
　　顿了下，他坐下来，隔着被子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身上忽然重了许多，沈清悠悠转醒，带着点鼻音，开口道：“你动不动就上我床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
　　说完才发现某几个字实在露骨，脸上不觉烫起来。但他最近确实有些过分了，之前玩闹的时候好歹还会收敛点，现在感觉都是实打实地赖在她这里。
　　虽然她前几天一时脑袋断片儿在他房间待了一晚，但那是为了照顾他，没别的意思啊！
　　他抱着她，在她头顶低笑，“我是不是可以提前转正？”
　　沈清在心里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许先生，关系未确定前，为了留一个好印象，您是不是应该尽量稳重些，正经些？我最近发现，你很有变无赖的潜质，还是说，您本性如此？”
　　许寒山低声一笑，在她耳边轻声吐息，“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男人都会变无赖。沈清，到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变无赖的人，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嗯？”
　　年少轻狂的年纪，他也曾荒唐过，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一个女人。母亲说她的心里筑着一座城墙，没有人能轻易进去，这些年来，他又何尝不是？只不过现在因为她而有了例外。
　　“我对你......负哪门子责？”沈清有些无语。
　　“我对你负责也行！”他继续耍贫嘴。
　　沈清脸颊微烫，“许先生，我们现在在聊正常谈恋爱的态度问题，你是不是扯得有点远了？”
　　“我们不一样，不能按正常的情况来！”许寒山笑着反驳。
　　结婚证都领了，又住在同一座房子里，难不成现在还要装不熟，然后再一点点确定关系？
　　“怎么不一样？”她不明白。
　　“我们是先婚后爱，有些步骤可以省略。”他在她耳边低语。
　　沈清“......”
　　这一刻怎能败下阵来？她反驳道：“那考察期就得比别人更久些才合理！”总感觉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就走到了这一步。
　　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显然对他不利，望了眼床边她睡觉前看的书，他转移话题，“这几本讲珠宝设计的书看完了吗？看完我再给你找个老师好好教一教你怎么样？你好好学，以后去颐贤珠宝那边上班吧！”
　　沈清有些诧异，惊道：“我可不去，我就是业余时间了解下而已！”她怎么能跟专业人士比，从事这方面工作更是没想过。
　　话题成功被转移！
　　“妈说让你去呢！她说将来能把珠宝这块儿交给你，她更放心！”
　　“阿姨说着玩儿的吧，我做不了。”绝对不可能的事。
　　“只要想做，没有什么事做不成！”许寒山笑道。
　　若真有那一天，柏芸芝女士一定会亲自教她，名师出高徒，她这么聪明伶俐，认真好学，怎么会做不好？
　　沈清顿了下，在他怀里艰难地翻了个身，正对向他，才发现她的眸子里散布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她低声叹道：“可是有些事，只适合想，却再也没有去做的机会！”
　　“怎么了？”许寒山紧张地望着她，伸手顺了顺她额角乱掉的碎发。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我爸了，我和他隔了好远，不管我怎么往他的方向走，还是离他很远，我叫他，他只笑着，也不说话。”眼睛忽然湿润起来，声音哽塞。
　　时隔多年，要念出那个字，还是艰涩得难以开口。
　　沈清的声音极低，顿了下，继续道：“他走得突然，没留下什么话，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机会，他会说些什么，可我一直都想不到！”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流下，很快消失在被子里。
　　最近因为生病，心情一直很低郁，总待在家里，没事干就想的多。睡觉前她在看书，忽然想到今天是父亲的生日，她已经，好多年不曾记得他的生日了。
　　自他走后，不敢多回忆与他相关的任何事，唯一记得的......是他的忌日。
　　人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苦痛的良药。可是不是的，有些伤痛，噬心蚀骨，连时间也无能为力。
　　时间，不过是把那些遍布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的疼痛一点点沉淀到心底，让那些伤痛变得稍稍可控些，不再日日夜夜肆虐人的身心，可是那些伤痛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合，也不会减少一分，不管过去多少年，它都还在那里，还是原来残酷的模样。
　　如果风有灵，可以为每个人传一句话，我想告诉你，想放下，要快乐，你呢，你想说什么，爸爸......
　　沈清的眼泪忽然汹涌而出，越流越多，好像怎么都受不住。
　　许寒山紧紧抱着她，望着怀里一脸悲伤的人儿，一颗心隐隐作痛。
　　他的眸子里盛满疼惜，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柔声安慰道：“记得从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是灵魂的监狱，一个生命的到来，意味着一个灵魂服役的开始，当历经人世三千疾苦，□□殒灭，灵魂重生，周而复始。”
　　“死亡，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沈清，每一个故去的人，都已得到解脱，又去奔赴新的旅程，所以活着的人也要好好往前走，才算不负相遇，不负此生。”
　　沈清泪眼婆娑，抬头望着他，神色略有些激动，仿佛忽然遇到一个可以思想共鸣的人，她道：“你也相信，□□的死去，只是灵魂的另一场重生吗？”
　　“是啊！”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想起她前段时间刚出的新书里有句话：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我们，一个在□□里沉沦到死，一个修炼灵魂得道永生。与他刚才说的异途同归，所以听他这样说，那么激动吗？
　　她还在思考什么，已经被他从被子里提出来，给她穿上外套，他抱起她往外走去，“走，该吃饭了！”
　　再待下去，她还要钻牛角尖。
　　“张嫂在呢......”最近这人好像抱她抱上瘾了，她挣扎着要下来。
　　“张嫂早走了！”望着怀中粉面含羞的人儿，许寒山笑答。
　　......
　　怕把感冒传给奶奶，沈清好几天没去看她，老人家几天不见她，想得不行，等见到她的时候，拉着她说了好半晌的话，祖孙俩一聊聊一下午。
　　眼看快到晚饭时间，许寒山还没到家，又过了会儿，他给沈清打了一个电话，说已经让陈河开车回家接她，今晚要带她在外面吃。
　　沈清不明所以，第一想法就是拒绝，他们几乎没有一起到外面过，因为怕被人认出，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柏芸芝和奶奶却乐见其成，在一旁各种劝她，沈清招架不住，只得答应下来。
　　可等到了餐厅，进入包厢，见到他的那些朋友们，沈清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又被许寒山给抓了回来。
　　“弟妹啊，我们长得那么丑吗？怎么见到我们就吓跑了？”刚走过来站定，一个西装革履，笑起来特别温和的大哥跟她打招呼。
　　旁边又一个风度翩翩的帅哥接着打趣道：“嫂子第一次见我们，肯定不好意思啊！鸣哥，要丑你丑，我们可不丑啊！”
　　这两位男士沈清都不认识，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忍着想掐死许寒山的冲动，冲他们笑了笑。
　　“我没骗你们吧，嫂子是不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沈清望过去，就看到一旁插着裤兜，慵懒又风流的蒋皓天。
　　“皓天也在啊，好久不见！”竟然有一个认识的，沈清笑着和他打招呼。
　　“嫂子好！”蒋皓天站直身子，笑颜如花，闪着一双桃花眼走近，绅士地握住沈清的一只手举到身前，低下头就要去吻她的手背，却被许寒山一巴掌又扇了回去。
　　“前些天看新闻，还以为这小子又惹了什么桃花债，谁能料到竟是寒山的媳妇啊！真是稀了个奇！”被叫鸣哥的大哥眉眼含笑，望了眼蒋皓天，又望向沈清，笑道。
　　“就是，谁能想到，有生之年竟然等到了千年铁树开花的一天，真是不容易啊！”风度翩翩的帅哥又感叹。
　　“死小子！”许寒山忍不住笑骂帅哥一句。
　　看着他们几兄弟一句接一句的聊天，沈清在一旁忍俊不禁。不过再一次确定了许寒山的禁欲型人设，忍不住瞧他一眼，他正巧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家里给许寒山找对象的事，哥几个一早知道，但都没太当真，也不知这个人是沈清，只有蒋皓天那晚喝醉酒撞上，提前知道了沈清的身份。
　　停电那晚，许寒山从宴席上走得匆忙，哥几个发现异样，一直追问他怎么回事。
　　加之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许寒山认为既然他已经见过她的好朋友，那么也该引荐自己的朋友和她认识下。正巧今晚几人商量着要聚一聚，所以便有了这个局。
　　一顿饭下来，算是成功结识他的几位挚友，蒋皓天就不用说了，还有温润如玉的鹿鸣大哥和俊俏又幽默的秦绍显小弟。
　　“这段时间哥几个都挺忙，不然早凑机会见一见了。几个粗人，弟妹别见怪啊！”鹿鸣大哥向沈清笑道。
　　“鸣哥这样说，我要无地自容了。”沈清笑答。
　　他们一个个商业精英，仪容不凡，事业有成，这要还是粗人，那哪里还有雅人？
　　“之前去医院看奶奶，怎么也没见嫂子啊！”秦绍显疑惑。
　　“可能忙，就错开了！”沈清挠挠头，笑道。前段时间她也有点忙，不是每天都在医院。
　　几人边吃饭边聊，十分欢畅。
　　鹿鸣大哥已婚育有一女，秦绍显与女朋友感情稳定，沈清坐在许寒山旁边，身份就摆在这里，四位男士中，作为唯一一个感情未定的人，席间蒋皓天看起来心情不太美丽。
　　鹿鸣大哥热心肠，让沈清介绍身边合适的女孩儿跟他认识下，然后便聊到李怡天身上。
　　蒋皓天挠了挠后脑勺，十分不解地问沈清：“嫂子，你说小天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特别，竟然让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这才知道这段时间不见蒋皓天，原来他是到国外去追小天了，看他苦恼的样子，结果显而易见。
　　沈清颇同情地望他一眼，道：“早就跟你说你们没可能，你还不信。那个人一声不响离开那么久，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小天还能一直等下去，你说他有多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