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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星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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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 12 星云
“我们成千上万而你独一无二”
等我这次上完台,要在宿舍休息个三天三夜,谁都别叫我下床。
这是谢可寅在二公表演之前和队友们立下的豪言壮语,然而刚下台几分钟就被无情的现实打破。年雪扶着谢可寅坐在化妆间上药,挑眉看着面前委屈巴巴的小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恭喜她还是安慰她。
“太痛了,我这三天真的不要动了。”
身边其他的工作人员送来马上要进行拍摄的日程本:“没办法哦,这一次的加点戏该你啦。”整整齐齐的剧本被摆在她所坐的长椅上,暗示着新一轮量力角逐的开始。
这是好事情啊,能多露脸的事情年雪觉得自己没必要拦着。谁都知道加点戏这种东西,额外的衍生作品,能参加上镜就是多一次露脸被大众熟识的机遇。谢可寅在前几期没有被提名,一公之后轮到两次,也算是人气提高的表现了,值得嘉奖。
但是话又说回来,看着在自己手底下被摁住鬼哭狼嚎涂药的谢小姐,某人还是免不得开始焦虑。
“你要是很难受还是不要去了,”年雪一边找碘伏给她擦手一边试探劝说,“不差这一次机会,好好养伤性价比更高一些。”
话虽这么讲,另一只手空闲的世界小姐已经拿起了剧本。好像这一次民国风还挺有意思的噢,不去有点可惜了,何况也能当个放松,反正二公都演完了。“粉粉,你觉得我该去吗。”
年雪停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抬眼,面无表情的看她:“你来决定。”
“就是想听一下你的建议。”
手里的碘伏被小心翼翼地拧好放回医药盘里,年雪郑重其事的直起身平视坐在长椅上的女孩子。她的头发还没有被解开,彩色的发绳和额头闪粉晶亮的颜色交相辉映。
她第一次去主动伸手握紧还有青紫痕迹的另一双手。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我们是你身后的万顷银河,我们成千上万,而你此生唯一。
最终谢可寅的决定当然是去。
她笑起来,说我当然要让我的粉丝们开开心心。
老天赏饭,她对待工作一向认真,要好好把握自己每一个镜头。
当然这一次世界小姐也懒得耍心眼,干脆直接告诉工作人员自己这个腿不太能走路,无视身边人的满脸问号顺理成章把年雪要了过去当自己几天的人形担架。
怎么的小主管,你是觉得我摔得不够严重不配被伺候吗。
看见这个眼神的小姑娘知道谢可寅在故意酸她,反手就借助站立的身高差在她脑壳顶上啪唧给了一记。
“???你怎么敢的??”
回应她的只有慢条斯理的狡辩:“手滑,不好意思。”
“你虐待病人,我要让节目组扣薪。”
“.........”
不得不说这一次加点戏的剧本选的很有意思,年雪在看谢可寅候场的时刻暗暗给内容组比了个大拇指。民国,旗袍,漂亮姐姐,怎么想都很有收视率和眼球关注度。
直到她放下手机正好看见谢可寅换了一件很复古的红黑色旗袍。
怎么说,啊确实很有民国feel,但为什么不是少女....
“谢.....谢女士?”
这次轮到谢可寅气急败坏的颤颤巍巍跳脚过来捶她:“我穿这个演母亲难道不合适吗!你笑什么!”
“没有,你和其他几位姐姐画风不太一样。”这是实话,张语格啊曾可妮啊别人都是很典雅的名媛风格,年雪看到谢可寅很贵气外加傲气的打扮就想乐,可是得忍住,不能笑出来。
“.....我怀疑你在嘲笑我,”世界小姐万分嫌弃但不说的撩撩头发,“限你用四字词语形容一下我的美貌。快点。”
“........”
小姑娘在对面愈发纠结的眼神下艰难飞速寻找合适的词汇:“那个.....风....”
“风?风什么?”
“风....风韵犹存.....”
我马上给你开除粉籍知道吧年雪,谢可寅被化妆师摁在梳妆台前上妆还不忘回头输出,三番五次被化妆师把头掰回去。为了方便同行工作年雪只得无可奈何的坐到谢可寅对面的椅子上,好方便她正面进行语言攻击。哎不是,你真是要气死我。风韵犹存?我这明明是大家闺秀,不说稳重大方你也得夸我句貌美如花吧?啊年雪?
是,是,谢小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哎,这几个词好听,就用这几个。得亏这次形容的不错,不然真的是要给我直接气死在片场。
好的,蟹老板说的都对。
谢老板倒是挺符合我今天店主的身份的....嗯?蟹老板?
嗯呢,风情万种蟹老板。
今天的世界小姐也好像脑子不太聪明的亚子。
为了防止谢可寅画完就会跳过来打她,年雪找道具组随手借了个绢扇塞到小老虎手里当玩具。但完成度达到百分百的时候,年雪必须感叹一下,谢可寅真的很适合黑色和红色搭配。再加上二公完毕的彩绳还没拆下来,绑到盘起来的头发里倒是有几分西洋风的好看。
别人都准备去采录了谢可寅坐着耍赖不动,盯着年雪眼神示意快过来给她扶过去。于是小姑娘只能照办,给她送到学礼仪的集合点。
然而这个步伐走起来好看,但明显膝盖应该不出意外也会扭得很痛。幸好谢可寅的旗袍够长,能些许盖住她腿上的药水痕迹。
表演真的是一件神奇的事。
它能轻易把人带入一个共鸣世界,一哭一笑,亦假亦真。观众能从这段表演里产生不同的丰富的多样情感,观众此刻和演员同在,举手投足之间戏剧众生。
至少此刻年雪是这么认为的,她是知道谢可寅毕业于表演专业。但她没见过谢可寅的作品,也从未临场触景生情。年雪是个天生内敛情感不爱外泄不爱表达的小孩,规避伤害是人的自然特性。看到戏里谢可寅对着自己的养女瞬间流泪讲诉过去,年雪甚至有一秒钟几欲恍惚。这一刻,她们不再一个平行时空。
这世界太仓皇。
有些时刻,真假不辨,情感不分。
并非这俗套故事片段让我感动。只是因为表演者有爱,故我动容。
工作人员喊卡的时候年雪甚至都没听见。
旁边几个妹妹都纷纷去补妆,谢可寅坐在沙发上朝她招手叫她过来。年雪没动,直到小老虎试探着丢了一颗薄荷糖砸倒脑门上。
她回神站起来赶紧去扶她。
“怎么了,我叫你半天都没反应。”随手呼拉了一把年雪的发顶,谢可寅皱着眉去看她有些木然的表情。“.....粉粉?”
“嗯?我没事。”年雪扶她到角落里坐下,撩起衣角准备给她膝盖上药。没想到谢可寅皱着眉一把扯上了隔间的布帘,听见哗啦一声的小姑娘诧异抬头,正好撞上对面烟波浩渺的疑虑双眼。
世界小姐的眼睛她见过的,注视过的,迷恋过的。
像宝石,却又具有深邃的洞察力,漂亮而智慧。
与她年雪不一样,她的眼睛是无波深海,而谢可寅却是漫天星河。
有时候,由无数水滴波浪凝聚而成的汪洋也会渴望遥远的星云。
额头的温度通过相贴的肌肤向前传导,年雪甚至能看见谢可寅瞳角染着绯色鎏金的眼影,和近在咫尺的精巧鼻尖。她的鼻子上有闪光,不知道是方才录制时候流下的晶莹忘记了擦,是刻意洒落的高光粉,还是由于担心而出的轻微薄汗。
星星点点洒在心脏里,熠熠生辉。
你不烧啊,她哑着嗓子说。
我以为你发烧了,叫你也没反应。真是的,我的粉粉和我一样不叫人省心。
只是愣了一下就错开了交汇目光,年雪默默低下头重新夹了一块棉絮。半分钟之前取出的酒精棉早就迅速的蒸发了,唯恐残留一点多余的有用水分。她蘸着心不在焉的药水替世界小姐消毒,含着嘴角的弧度说我能有什么事,多操心下你自己吧。
谢可寅翘起剧本里的兰花指弹她一下分外不屑:瞧你这话没良心的,这世界上啊我能担心的,也就是喜欢我的人了。
比如我的粉丝们。
回去的路上谢可寅把腿翘到她的腿上哼哼唧唧。
痛死了,这三天我真的不想下床了。
年雪一边换膏药一边逗她:蟹老板今天表现不错。
谢谢夸奖,但我现在只想......
嗯?MVP只想什么?
车上很安静却没人回答她,耳畔只有谢可寅轻轻起伏的呼吸。
“可惜哪怕谢老板风情万种,却实非良人。”
累到谢可寅连环睡了十几个小时,以至于醒过来看见自己房间空无一人的时候还有点懵圈,要不是两条膝盖跟快没了一样的剧痛她真是要直接一闭眼晕过去,多睡会。
饿吗?吃饭才是正事。
闭眼挣扎自己是下去还是不下去的时候她听见宿舍门开了的声音,没想到进来的却不是室友们。年雪刚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到谢可寅的桌子上,后退几步一转身就被脑袋自然倒放下垂的小老虎吓得几欲灵魂出窍。主要谢可寅这姿势也属实诡异,大半个身子从床板上弯腰下来,咖色蓬松的头发蜷曲而不听话的粘在耳侧,跟随她的动作一起竖直滑落下来,无声无息正好飘飘忽忽扫到年雪的脖颈里。
“......吓到啦?”
“......你醒了就干这么无聊的事儿。”
“哪里无聊,”半趴起身的世界小姐撩开被子示意她扶一把自己下楼梯,“粉粉,你这张脸还是生动一点有表情比较好看。”
年雪嘴角抽了抽没动,第一次见人把捉弄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理由也冠冕堂皇:“你歇着吧,我等下就回去值班了。”
“哎哎哎你跑什么,回来,”呲牙咧嘴的下了半层的小老虎叫住她,“真的真的,你快扶我一下。”
没辙,说归说还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把谢可寅从梯子上搀到座椅旁。“你怎么这么着急,来都来看我了等会再走嘛。这三天休息,哪里有人给我送饭啦。”
没想到叉着腰看她的小姑娘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不是让金子涵给你送饭了吗。”
?
花瓶的大脑有一瞬间陷入沉思。
瞬间世界小姐扔开手里的花卷去抱年雪的衣角:“我不是我没有!是人家金子涵主动搭话的!我不管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啊啊不给我送饭!”
“?你有人送饭.....”
“.......”突然间开始的头脑风暴有时候让谢可寅感谢自己临场发挥的机智,“她....她不给我送辣椒酱吃不下去!!”
Fine,老娘真是该死的聪明。
年雪:你不是初印象写的不爱吃辣吗。
谢雪:........
谢雪:我不,三天呢她们都出去散心玩了就我一个孤苦伶仃蹲守宿舍养伤,我就不!
“.....要不这样也行,”使劲扯了扯年雪的工作服把她拽回桌子前面,再度发挥自己八爪鱼的优秀基因:“除非你把我带回你宿舍收养。”
年雪无语,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是她得值班,没法盯着这孩子:“你想的好美啊谢老板,我干脆不要给猕猴桃打工了给你打工吧。”
对面的两颗星星突然晶晶亮亮:“诶!也不是不行。”
最后,小姑娘在背后谢可寅津津有味的“我给我粉丝打工”和“我粉丝给我打工”的双重理论中,选择逃之夭夭。
结果下午三点多她抱着两沓文件回自己单人宿舍的时候,目光惊悚的看见了坐在自己门口蜷腿玩高阶魔方的某人。
一边笑的异常灿烂牙齿白皙,一边抱起身边的药瓶花枝招展。
那这人都自己拖着两条伤腿来了,哪好意思赶走呢。
跟在年雪后面蹭进屋门的小老虎对未知的空间充满好奇,直到看见空空荡荡的桌板柜子才谨慎总结:“粉粉,我觉得你这一点都不像女娃子住了三四个月的地方哟。”
“是啊,我这啥都没有,所以我等下扶你回去。”
刚听到这句话的世界小姐直接条件反射的弹到床上,顺手掏出一大罐蓝色的薄荷糖:“我不,你想得美。回去了也没人陪我,反正我把想用的先拿过来了。”
“你在我这也没人陪啊。”年雪摊了摊手朝两打文件示意她自己也是有事情要做的,估计不会随时在她旁边。谢可寅听见她这话笑眯眯地凑过来,说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于是就和选管姐姐说让你多“帮扶”一下选手了。涂个药啊打个饭啊,小主管可以的。
“......还真是后勤部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少吃点辣,对伤口恢复不好。”
“.....水煮白菜?这玩意比沙拉还狠。”
“去看医生吧,怎么感觉这水肿不见下去呢....”
“我没事,再歇会就好了。哎粉粉,今天能吃水煮土豆吗?”
赛制的更新比任何人想象都快,当谢可寅刚能勉强自己站起来扶墙走路的时候已经进入2.5公的加赛了。小老虎私下里问过年雪这几首歌她最喜欢哪一首,得到的回复是只要是走心的演绎,都可以。
上一轮排名她是小组第一,想选个自己心意的歌应该不成问题。很多妹妹都在猜谢可寅会选什么,像安崎孔雪儿刘雨昕都去挑了很火的十面埋伏,总不过是那几首热门歌曲。
没想到这一次她又在想见你这首歌上安安静静画了个圈,别人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喻言去选r&b。怎么啦怎么啦,没见过rapper唱情歌啊,小老虎嘟囔着如是说。
她磨磨蹭蹭结束录制出练习室门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在了,转头看楼道里只剩一个低头的影子。年雪坐在外面的长凳上用工作iPad调整任务计划,看到她出来随手把拧好瓶盖的蓝色酸奶递过去。
“今天冷,没拿冰镇的,就喝常温的吧。”
把周边的文件塞进手提袋,年雪去搀她的肩。“走吧,饭我放在保温盒里了,晚上是不是还有训练?”
谢可寅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几口把饮料喝完问她:“你不好奇我选的什么歌吗?”
眼角余光瞟到饮料瓶内容空空,年雪摇摇头顺手把垃圾接过来丢掉:“不好奇,你喜欢的就是好的。”再说了,录制的时候她总会知道。
“行,那我今天要吃棒棒糖,阿尔卑斯的那个。”
“一根,多了坏牙。”
“这次我是vocal,”窝在床上嗦粉的某人一边吸溜一边含糊不清的吐字,“我想唱歌。”
年雪在纸上划着关键词点头,说那你要不别吃糖了,保护嗓子。
话音未落糖罐就光速从桌板上落进了谢可寅的怀里:不行。
“不吃糖哪里来的烟嗓?”
“........”
正式录制的时候年雪是第一次听谢可寅认真唱想见你。
想念几个世纪,才算刻骨铭心。
时间冷藏很快,唯独封不住爱与喜欢。
但是很抱歉,2.5公的小考是谢可寅第一次尝到挫败感。
虽然说这次小考没那么重要,可世界小姐还是觉得难过。是不是我表现的不够好了,所以拉低了整个组的形象?
你又不是没看手机,年雪安慰她,大家不是说了吗,没有觉得你们比另一组差。你在所有喜欢你的人眼里就是最好的。
但是我输了。
没人能一直常胜,谢小姐。
谢可寅抬头瞪她:你又叫我谢小姐。
年雪开了瓶矿泉水塞到她手里,说离最后的舞台还远着呢。
我们能有机会弥补自己不够优秀的地方,是老天赏识。总比一路通畅要好,致命的地方永远不露痕迹。
吞了一大瓶水的某人有点泄气:我觉得我只是一个美丽的花瓶。
对面的小姑娘笑了笑,回她:美貌是你最无用的东西,谢小姐。
听我的,谢小姐。
马上要到第二次排名了,这一次的失败没准是成功的奠基。
谢可寅啃了一口鸡翅看她:希望如此。
不是希望,是一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