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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面前 ...

  •   EP 11 面前

      “人们反对才知难而退”

      怎么知道的她沾不得碳酸?

      .........
      谢可寅一瞬间有点哑口无言。
      她不傻,自然知道面前年雪在冷笑些什么。脑子中几秒内飞速掠过千百种解释方法,但都不是转机,都改变不了她本能反应的真实。总不能实话实说碰巧吃火锅那天在卫生间听见她打电话了吧,鬼知道这小孩要是知道自己不小心了解了她家里的事情,会不会直接跟她打一架啊。
      即使好像才比自己小两三岁吧。可她毕竟已经离开大学那个象牙塔走入社会了,世界没那么简单反而复杂。
      不知道怎么解释,怎么找到完美回答。
      于是世界小姐张嘴淡然而笃定的吐字:“猜的。”

      “.......骗人。”
      长隆的温度在回升,可是此时快要二公的日子里还是冷的。坐在地上的女孩子胡乱用一贯的白色工作服擦了把唇角的污渍咯咯的笑出声来。很想吐,是的,谁叫自己非要得这该死无法摆脱的后遗症。年雪扯正衣领去直视对面那双满天星河的眼睛,她有多喜欢谢可寅的眸光,就有多恨自己此刻的无力。
      不过怎么知道的她不想追究了,现在更要紧的是,她知道谢可寅绝对百分之百有在不知道的时间里看着她。就凭这不要命的滑跪逼她出来,年雪就早该猜到谢可寅想要让她明白什么。
      胃被烧灼的感觉挺疼的。
      你的在乎是假的该多好。
      越痛越清醒,贪念愈发生长而愈发肆无忌惮。
      我的确奢望你,我的罪无非遇见你而已。

      谢可寅知道年雪想反驳什么,自己理亏那就先发制人好了。她肯定很痛,这么多年了如果能治早就好了。沉默着干脆一声不吭,她把矿泉水重新拧开递到地上人的嘴边。可是年雪不想喝,因为觉得谢可寅没必要对她这么好。
      没那个必要。
      看见扭过头的年雪,这份暗藏的疏离感属实激怒了世界小姐。谢可寅皱着眉去拉她的手把水塞进去,示意这人不要再自我折磨,看得难受。并且,谢可寅拿她无可奈何。

      “我不想......”最后一个喝字还没有说出来。
      突然手里的矿泉水又被夺了回去,“给我闭嘴吧。”
      喀拉一声瓶盖被丢开扔到很远,塑料的单薄无法抵御碰撞的力道而瞬间四分五裂。那双修长漂亮此刻因为压抑怒火而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抓过来扣住她的肩膀无法动弹:
      “———要我怎么做?”
      你说呀。
      “我要怎么办,你才能和我停止互相折磨?”

      “.....你别给我低头!回答我,”眼看面前人又要奋力隐藏起深邃眼底的沸腾秘密,沸腾的星河就永恒的克制不住生气。“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现在不敢面对我了?”
      逃避,需要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你不要逼我,求求你。”
      “算我求你好吗?年雪。”

      脑子很乱。
      要怎么回答啊,告诉以后再选择背弃吗?还不如一次性来得痛快。
      二十多岁的人生里基本在医院,和作为一件家里被需要的“物品”而存在于世的自己,没人教过她怎么“回应”爱啊。
      不知道,也因此逃避而选择惶恐。
      “.......”
      真的,非常不确定。

      “妈妈?”
      “为什么我要一直挂着这个红袋子?我的胳膊好痛啊。”
      “因为要给你姐姐。”
      “可是我为什么要给姐姐?”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她是你姐姐,血是你该给的。”
      “.......”

      我在学习着努力知道何为爱了,可我不知道如何对待。
      肩膀被摁住只能靠着墙以支撑身体,年雪使劲让自己不要低头,抬起脸来。练习室的灯光早就熄了,除了透过窗帘洒进来的几丝银月外照着面前的人。浅淡的光辉把谢可寅镀上一层耀眼绚烂的晶莹边缘,明晃晃的照耀在无边海洋的波涛之下。她看不见谢可寅的表情,但知道那一定是自己不喜欢不熟悉看到的。
      纠结,复杂,焦虑,甚至还有期盼。
      她好漂亮,我好喜欢她啊。
      “.......”
      对面的嘴唇在颤抖,然而谢可寅第一次觉得自己听见的声音有温度。
      因为很凉。

      “...你想听什么?”
      “...你想听我说什么?小寅。”

      声音是凉的。
      但是,很爽。

      这两个独属于谢可寅的文字仿若天籁。
      她放开原本力气大到近乎钳制肩膀的双手去抱她,语气盛满哭腔:
      “你烦死了,年雪。”

      “.....撒开我。”
      “我不。”
      “你快点.....”
      “我不要!”
      一口气没上来年雪差点被谢可寅噎死,使劲拨拉对面人的胳膊:“再不放开我真就没救了,让我喝水。”
      好吧,听到这话世界小姐只能乖乖放手,顺便把骨碌碌滚到墙角的矿泉水瓶捡回来拧开递给她。
      灌了一瓶水以缓和自己的小姑娘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目不转睛的谢小姐挑了挑眉:“你过来。”
      “哦.....你干嘛扒我裤子!”
      “小点声,真庆幸我是个女孩子。”
      要不然就这?被听见绝壁要被瞎想。

      结果就换成了谢可寅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被年雪摁住擦药。
      没有开灯,借着月色看的很清楚。红紫交错的痕迹如同颜料泼墨一般在肌肤为底的画卷上,将那双海洋也染出绯色来。太多了,膝盖骨肿起很高,棉签都擦不过来。只好撕开一包纱布泡了药水的年雪小心翼翼的盖好谢可寅的膝盖,颤抖着手去掀另一条腿的裤脚。
      “你可真是个疯子,谢小姐。”
      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小老虎再一次因为这个称呼不想理她。
      “这招以后没有用了。”年雪坐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嘀咕,说不心疼的话那真是当谢可寅瞎了,鬼才信。
      世界小姐扯了扯嘴角开始啐她:“粉粉,如果你能不这么气我,我觉得自己可以多在舞台上跳十年。”
      “我不是你粉......”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年雪一惊,抬眼看见谢可寅纠结着烦躁的表情吐字,“别说了。”

      “我不想听。至少现在不想听。”
      “明天就是二公彩排了,年雪。”
      沙哑的烟嗓围绕耳畔是很好听的立体声。
      “我也不傻的。”
      “你骗我吧,这样也好,至少把我骗过今明天。”

      沉默的空气里是不知为何悲伤的宁静。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很轻的纱布呲啦声,与蘸涂药水的滴答响动。谢可寅没有把视线从面前人的动作上移开,眸光瞟到膝盖上的包扎不由得再度心下沉了沉。手法很熟练———没错,一看就是打过很多很多次。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很多很多次。
      这种事上的熟练,让人与心都在被凌迟处死。
      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抚年雪,家里的事她就算听到些也不能讲出来。自己的家庭也带给她伤痛,所以谢可寅更知道原生环境能对一个人产生多大的潜移默化。先不说年雪想不想改变,就凭自己三个月的接触去融化她的冰雪过往,好像不现实,也不简单。
      努力一下是不是也不会很难?
      毕竟,年雪是年雪,谢雪是谢雪。
      年雪不是谢雪。
      年雪的雪与谢雪的雪,并非同一种愿望而诞生。
      一捧刺骨之,一抹温柔度。

      好像膝盖不是那么痛了,比不上思考带来的冷。
      只不过谢可寅不知道的是,她并没有仅存在于年雪的生命里,三个月。
      而是三年。

      我的雪是因为有人爱。
      而她的雪却是为了不属于自己,也得不到的被爱。

      看着年雪在收拾地上的残余谢可寅什么话都不想说。
      她抱着腿窝在长椅上,悬挂的钟表指向凌晨两点。
      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谢可寅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离开前小姑娘安静拉开练习室门的时候听见背后突兀的出声。
      “......后天是正式公演。”
      你要看着我。
      你要记着我。

      她没得到什么回复。
      年雪抱着药品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坐在月光里的人影。
      谢可寅好像看见她笑了一下,却又没留下什么痕迹。
      “晚安,谢小姐。”

      ———重归原点。

      早上九点彩排,谢可寅从两点半回去倒在床上毫无睡意,迷迷糊糊感受着膝盖的隐痛到了八点。洗澡化妆一切都很自然,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在暗暗期待什么,也知道期待毕竟是会落空的东西。
      小老虎翻了个白眼开始套衣服,呼出一口浊气试图平息心里的不忿。很烦,还找不到突破点。
      如此这般,那就只能先处理好眼前的要紧事了。
      只要我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到达最高远的地方,她一定能看到我吧。
      揉了把膝盖站起来都有些不稳。
      我们只能彼此成全后,再成长。

      后台准备室里。
      剩下的六十个妹妹都在全力以赴。
      确认昨晚监控被自己拔掉以后没有留下什么影像,年雪才稍稍安心的去看今天的彩排。彼此都心知肚明自己会去的,可是就是没办法坦然。谁都不知道确认这份感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年雪猜得到。
      她不能拿谢可寅来赌。
      她陪伴一程眼下就足够了,没有任何的理由拥有她的从此。
      不是什么好事儿,更应该掐死在萌芽中。

      陆柯燃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直勾勾盯着摄像头看的谢可寅十分奇怪。
      “蟹壳硬你没事吧。”
      旁边的漂亮人影瞪了她一眼哧溜回神:“你才是蟹壳。”
      “好好好,”随手拧了一瓶粉色的饮料递过去,陆柯燃嫌弃了一把这状态的世界小姐。“机位那么多,你别只对着一个抛媚眼好吗,剪辑大叔不累啊?”
      没想到谢可寅就盯着她手里的那瓶饮料看,迟迟没动作。
      “你干嘛,不喝我喝了啊,手都麻了。”
      话音刚落瓶子就被小老虎没来由地径直往反方向一推。
      “你喝你喝,赶紧的。”
      她转过头去看门边并没有熟悉的人影,小声念叨。
      “....如果是她在,肯定会给我喜欢的蓝色啦。”

      “腿真的没问题吗?”许馨文担心着把谢可寅从凳子上搀起来,“你这样今天就不要试技巧了吧。”
      “不行。”
      这是想都没想的答案脱口而出。
      “我练了那么久可不是为了惹人心疼的。”
      何况舞台,本来就不是练习室啊。
      没人在乎过程有多苦多难,这个世界残酷到以结果来评价人生。
      “所以,我一定要再试一次。”

      彩排结束谢可寅直接被迫去了医疗处。
      “情况不好,”挂着工作证的医疗部主任一边摸她的膝盖骨一边皱眉。“你的膝盖开始积水了,再拖的话会很麻烦。建议最近不要再做技巧了,换一个代替吧。”
      世界小姐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什么也没说,听的很认真。摇了摇头医生暗叹口气没有劝,像她在娱乐圈紧急救助多年,这种硬撑着上最后得到些什么下场的女孩子见得多了,点到为止吧。做选择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我给你上药了,在这里躺着休息一会,吸收了再走吧。”

      道了谢的医疗室只留下她一个人。原本是不想在这里歇的,因为明天就是正式公演了,大家都在为了最好的呈现而最后一搏。可是谢可寅这一次莫名的想停下来等一等。
      等一等身后的追随影子。
      也许她不会出现,但这一次不知为何———
      谢可寅鬼使神差的觉得,年雪会来。

      事实上世界小姐没等到,离开的时候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报什么希望能看见想等的人。不过无所谓了,明天就是最后一次做这个动作了,再坚持一下就好。但刚推开医务室的门,抬眼拐角处就撞进另一双无波无澜的黝黑瞳孔。
      没人说话,谢可寅却看见年雪手里的搀扶支架。
      她没劝她停下来,只是默默走过去轻轻递给她。
      她也没说谢谢,因为知道语言在这一刻比谁都苍白。
      那就不说了吧,此刻只祝你好运,我的单向爱人。

      正式表演时候因为膝盖的损伤穿脱很费劲,谢可寅索性坐在更衣间等到最后一刻再换舞蹈裤子。扒着门边看了半天后台都没能捕捉到想看的影子,内心还是开始浮现焦躁的情绪。对于舞台,这是大忌。
      陆柯燃拍拍她的肩说,你今天看起来怪生气的,是因为mama这首歌需要这样的情绪吗,调整的不赖啊。
      “.......没有。我只是单纯的有些....克制不住而已。”
      我在努力了,你们放心。看到队友们些许担忧的表情谢可寅回神去安抚她们,柔声压住憋闷与不高兴而尽力表现的平心静气。我们A组就是顶配,她笑起来。
      是哦,其他人看到她正常的笑意也附和到,我们A组最棒。
      说完只能头也不回的进到换衣间去换掉仅剩一件舞蹈裤。

      怎么说呢,不过是最后一次的必赢,忍忍就罢了。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谢可寅也讲不出来。好像哪里有了变化,只是自己还没能察觉到,就很奇怪。
      下意识的去揉一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水肿并没有变好多少。这是涂了再多的药膏贴了再多的胶布也不能改善的,谢可寅自己心里也清楚。想要缓解的唯一办法,就是停下来。
      可她不能停下来,没有时间休息与喘一口气。

      安排好后勤工作的年雪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匆匆赶去坐大厅的电梯。论期待表演的心情她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可是此时此刻唯有恪尽职守,保证二公的顺利进行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想让谢可寅失望,年雪比谁都希望站在她面前替这人微笑鼓掌。暗中劝着自己也许内心里世界小姐并不期待她去吧,但就当是鼓励,聊胜于无。
      她跑到公演后台的时候差点把工作iPad扔出去,心跳倏然加快以后,回头就掉进进远处一对绽放璀璨的星星里。
      小姑娘是见过心上那朵玫瑰笑容的。
      第一次录制宣传片时候的清新感,第一次公演的酷辣视觉,训练时候即使苦和累也无法隐藏起对舞台的喜欢———都是笑意,年雪见的太多了,竟然一时间无法描述这一次完全风格迥异的笑容。
      这也许就是眉开眼笑吧,她一个学化学的也就能想到这个最恰当而贴切的汉语词汇了。
      ———她居住在我的脑海和心脏里,睁眼所见,梦里所思。
      她就是我的阿弗洛狄忒。
      [注:阿弗洛狄忒,爱与美女神。]

      由于距离谢可寅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年雪的轮廓不甚清晰。但心就在这一刹那就此作罢了,谁叫她相当容易满足。不管是不是真人,小老虎已经不在意了,年雪已经默许纵容自我欺骗一晚,那现在哪怕只是误认,作为安慰来说也再好不过了。
      MAMA的风格本就情感强烈,即使自己分到的part少之又少,三句词也足够谢可寅去挥洒涂抹。她觉得自己好凶,但也许只有这一刻的舞台,才能在这个遍布摄像头时刻提心吊胆注意形象的环境里自由发泄。就是发泄,成为偶像的路第一条不过是舍弃个人感情。
      真的能不再对我讲话吗,真的不能再说爱我吗。
      真的不再对视,形同陌路后互相背离此生吗。

      不是说好的,改变就能解答———
      改变,就能到达吗。
      谁想要世界变得冷啊。
      我当然希望更多人来看到我,但是前提在于,你在我身后与我共同疯狂,哪怕最后陷落爱的无解修罗场。

      旋律越简单,谢可寅就越能在眼前仿佛看到很多次年雪毫无表情波动的脸。在身边都是女团级别颜值身材的这里,小姑娘可以说是并不出彩,她的神情始终寡淡而平静,就好像无论天塌下来都不足以摧毁这副铜墙铁壁般的面具。隐形在面具背后的东西谢可寅慢慢才摸索着猜到,她有太多的顾虑以至于舍弃自我的感情。果然像歌词里那样,最后始终如一。
      因为没有别的可选余地。

      也就是在这一刻要跪到地上,她原本都做好了膝盖骨磕碰一刹那钻心疼痛的准备。但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眼泪没受控制般地悄然在谢可寅睫毛上滑落,与空气蒸发出水珠里那道彩虹状的光芒。
      她反应的太晚了,在爱里人果然是迟钝的本性。

      强撑到走下台的那一刻谢可寅腿一酸差点栽个四脚朝天,却被等在阶梯阴影角落里的等高身体用力搂住,接了个稳稳当当。
      她刚要张嘴说话,就感觉到曾经推开她的那双手落到自己的发顶胡乱摩挲,全然不顾绑着那么多的脏辫和绳索有多粗糙扎人:
      “.....失落和忍耐有时候也是会忍不住的,谢小姐。”
      我就这一次,放纵自己,这一次。

      无人知晓的地方里,终于有大颗的晶莹肆意涌了出来。

      谢可寅早就想哭了,只不过不能在舞台上嚎出来而已。
      她做最后一次技巧的时候预料中的剧痛没有按时传来。
      是年雪为她改了裤子,悄悄多添了保护层。
      咬紧牙关跪下去的那一刻,膝盖与坚硬的地板之间,隔了那么多减轻传感的棉絮,遥远而清晰。
      就如同隐秘的爱一般,努力而小心的藏在夜色里。
      只要你过的好,我就没有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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