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晋丝路》钱塘苏小

9、第九章：丝绸之路的楼兰 汉朝时期

　　汉朝时期，有很多关于鄯善国民俗风情的记载。关于楼兰的动物，楼兰常见的动物主要是骆驼，绵羊和牛。骆驼又称之为封牛，在楼兰被称之为鄯善国的时期，骆驼是鄯善国常用的一种交通工具，又称之为驴马。

　　骆驼也是一种重要的税收物品，因为它是作为国税上交的物品，所以骆驼的口齿不能过老，骆驼以13岁为界，凡是13岁以上的骆驼都是过老的骆驼。除了骆驼要被当做国税要缴纳以外，绵羊也是当做国税来缴纳的一种物品，而且绵羊是完税物品，相比较而言，牛却不是主要征税的对象。

　　鄯善国的石榴也是国家税收征收的物品之一，并且鄯善国的石榴是用瓶子而不是罐子装的。

　　紫苜蓿是一种草本植物，上部叶缘有锯齿，两面有白色长柔毛，它可以做优良饲料植物，也可以做绿肥，据史料记载，西域非常喜欢喝葡萄酒，鄯善国有钱人窖藏的葡萄酒可达数万石之多，人们自称嗜酒，马匹嗜苜蓿，也因此紫苜蓿是饲养牲畜最重要的饲料。

　　鄯善国的信差和官员若是因公出差，则会使用专车，这种专车一般就是牲畜拉车。牲畜是需要租用，租费一般是由国家来支付，也就是当时的大汉王朝来支付租费。

　　茜草在鄯善国也相当受欢迎，主要分布于中国东北，华北，西北，四川，西藏等地区，因为茜草分布广并且是一种凉血止血的药物，所以在鄯善国，茜草是非常重要的国税物资。鄯善国税收征收的物品也包括了生活日用品，如袋子，篮子，衣服，粗地毯，布，酥油，酒等等。

　　在鄯善国专门收税的官员称之为税吏。税吏一般由专人担任，任职时间是从4年到20年，任职时间长短不等。税吏也有考核制度。一般是税收准备的好坏，是否登记翔实，征税是否及时高效等等，皆在税吏的考核范围之内。

　　国税收上来之后，鄯善国实行专人收取、押送、统一存放的制度，而这样的制度是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将税收物品押送至国家指定地点，统一存放。交税的方式是一年一次，也就是年税。

　　鄯善国有世俗法律、传统法律、敕谕、国法、皇庭判案法、惯例、放牧法规、州法等法律形式，进行国家治理。

　　敕谕一般就是指令，它是鄯善国重要的法律形式，它的主要载体是楔形泥封木渎和皮革文书。敕谕一般是发放给州长、督军、税监、元老、太侯、祭司、司土等人群，主要是以国王为首的“王廷”经过商议形成的敕谕，以国王的名义发布。

　　鄯善国的国法主要是对人们进行约定俗成的一种限制和指导，具有成文性和公开性。比如：丁男须赋百户之役，女子不赋领地之役。禁止滥伐的法律，活着的树木，禁止砍伐，砍伐者罚马一匹。若砍伐树杈则应罚母牛一头。

　　惯例主要是民事纠纷为主，进行一定的裁判。比如：务必提供该马从莎阇到精绝之饲料。由莎阇提供面粉十瓦查厘，帕利陀伽饲料十瓦查厘和紫苜蓿两份，直到累弥那为止。

　　鄯善国靠近敦煌，在丝绸之路中，鄯善国子民商贸非常频繁，又因为鄯善国喜欢葡萄酒，因此他们有很多的葡萄园及牧场买卖，能够买得起葡萄园的一般是官员，以及有资产的商人。葡萄园买卖的交易物品主要是金币、穆立、马、酒、毛毯等。也就是说，鄯善国当时还是实行以物换物，还没有完全习惯用金钱进行交易。

　　丁君涛教授曾在《从怯卢文契约看鄯善国葡萄园买卖》提出：穆立是一个价值单位，1米里马酒等同于一匹马，1米里马酒大概相当于90穆立左右。赵郦生先生在其《新疆出土怯卢文简书内容的考释和分析》一文中提到，1米里马酒等于20个希，1希等同中原的一升。

　　不管1米里马酒到底价值多少穆立，但是鄯善国在丝绸之路主要以葡萄园经营的利润为收入来源，并形成了租佃契约以及大量货物买卖。

　　鄯善国不仅有葡萄酒和马匹，更有种类繁杂的纺织品，鄯善国在毛织品与丝织品方面有着相当纯熟的生产工艺。于阗国是西域诸国里面唯一养过蚕的地方，而鄯善国便是将中原的丝织品能够织造出来的地方。

　　考古学家在鄯善国发掘出大量的丝、棉、毛织品、木器、玉器、玻璃制品等，还发掘出来大量的西汉的榆荚半两钱、五铢钱、龟兹五铢钱等中原货币，以此可以看出鄯善国曾经是西域诸国与大汉王朝重要的货币交易中心。

　　鄯善国的牧场主要是皇家牧场，而作为皇家的财产，皇家牧场一般禁止狩猎，马匹在鄯善国也是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

　　马匹在鄯善国常用做交通工具，以此增加国家税收。不仅如此，马匹还会当做交换的媒介，马匹买卖替代了人口买卖，并且马匹还是王室和百姓娶妻的聘礼，《史记》记载乌孙国多马匹，有些富人有四千多头骏马。

　　马匹也会当货物进行抵偿，比如，苏祗多的奴隶欠卡利一匹马无法偿还，卡利向该奴隶的主人苏祗多要债，而且在讨债过程中卡利提出以国王赏赐给苏祗多的房屋和田地来抵债。这说明，在鄯善国马匹是非常值钱的货品，是珍贵的私人财产。在鄯善国，女性的地位很高，鄯善国的女性可以跟男性一样，拥有诉讼的权利甚至保护妇女的人身安全。

　　由于鄯善国税收经常是一年一收，有时候税收拖欠情况严重以至于鄯善国经常面临经济窘迫的情况，由于鄯善国内民间借贷利率非常高，普通百姓难以承受，以至于债务问题引发鄯善国内社会动荡不安，时常会发生一些打架斗殴以及□□。

　　鄯善国所处的罗布泊从西汉开始，连年降水不多，水资源短缺的情况下，农业灌溉出现严重问题，粮食不足、水源逐渐递减，使得曾经繁荣的鄯善国逐步走向萧条。

　　从大汉王朝几百年的时间内，匈奴不停袭扰鄯善国及周边诸国，导致鄯善国本就不景气的财政收入更加困难，逐步陷入经济困难的鄯善国经常与周边国家发生小型战斗，比如于阗国、龟兹国、乌孙国等。

　　由于连年征战，西域诸国的流民会陆陆续续来到鄯善国，并在鄯善国驻扎，为了维护边境治安，鄯善国不得不调拨更多的人手驻扎边疆，大量的人手需要大量的雇佣金，于是鄯善国的经济日趋衰落。尽管鄯善国会从流民中拿到部分财产维持国家的有效运行，然而，多次被匈奴袭扰，国家税收依旧入不敷出，最终还是鄯善王庭陷入了苦苦挣扎之中。

　　虽然鄯善国日趋衰落，但是《汉书》关于西域诸国的记载，还是能够看出鄯善国曾经的辉煌。史书记载：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扜泥城，去阳关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户千五百七十，口万四千一百，胜兵二千九百十二人。

　　辅国侯、却胡侯、鄯善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右且渠、击车师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西北去都护治所千七百八十五里，至山国千三百六十五里，西北至车师千八百九十里。地沙卤，少田，寄田仰谷旁国。国出玉，多葭苇、柽柳、胡桐、白草。民随畜牧逐水草，有驴马，多橐驼，能作兵，与婼羌同。

　　由此可见，鄯善国不仅有美玉，更有诸多人口，还有完善的官员配置、百姓也生活丰富。

　　鄯善国之所以在丝绸之路中能够成为重要的西域国家，还因为鄯善国的地缘关系。《汉书》曾经记载，楼兰、姑师当道，苦之。

　　之所以有这样的记载，是因为李广利当年征伐西域的时候，大汉将士并不是没有办法攻打西域诸国，而是因为后续军需供应不足，以至于，李广林亲口说出“士卒不患战而患饥”的话语。也因此，楼兰地缘重要性，从西汉开始已经凸显。

　　为了保证后续军需供应充足，晁错才会才用“移民实边”以及建立屯田的制度，而历代中国也在楼兰屯田，便是要保护好后勤保障，也正因为楼兰地理位置重要，才会留下“不破楼兰终不还”“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等诗句。

　　鄯善国也正因为明白自己地理位置，以及财政经营不善的困局，在两汉关系上竭力维持属国与宗主国的关系，也在“三绝三通”之中起到调节和协助的作用。

　　正因为丝绸之路是鄯善国最重要的财政收入，鄯善国也从丝绸之路中看到了贸易往来带来的丰厚利益，鄯善国才会在三国时期，决定向西拓张疆土，逐步吞并末、小宛、精绝和戎卢四国，并竭力抵抗想要抢夺鄯善国地缘战略位置的莎车国。

　　在地缘地位争抢的过程中，鄯善国逐步迎来了莎车国的增兵，兵力不在同一等级的鄯善国彼时决定向东汉申请救援，班勇率兵驰援西域，张珰用三策定西域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