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晋丝路》钱塘苏小

8、第八章：班超平定西域 公元74年

　　公元74年，依旧是汉朝国丧之时，就在耿恭等人创造“十三将士归玉门”史诗级伟大事件时，焉耆国趁机围攻刚刚建立起来的西域都护府，更是杀死了西域都护陈睦。正出使西域的班超孤立无援，在疏勒国，班超与疏勒王形成掎角之势，两个人首尾呼应，在这里苦苦抵抗着龟兹、姑墨的进攻，汉朝附属国疏勒岌岌可危。

　　刚刚登基的汉章帝刘炟担心班超在边疆孤立无援，在爱护贤臣之心的作用下，便下旨要求班超尽快回到东汉王朝，此时疏勒全国陷入了恐慌之中。

　　班超明白若是他回到大汉，疏勒便会被龟兹灭国，当看到疏勒国都尉黎弇为留住他而拔剑自刎后，班超决定前往于阗国申请援兵。

　　当班超到达于阗国后，于阗王与百姓如同疏勒国一样，也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于阗王也担心班超一走，龟兹国便会灭掉于阗国。

　　于阗国的百姓甚至抱住班超的马腿，挽留班超留下来，班超见状便留在了西域，决定完成自己立功西域、保护丝绸之路的宏愿，于是重返疏勒，决心与龟兹、姑墨血战到底。

　　班超才回到疏勒国，疏勒国两座城池已经与尉头国联合起来准备制造叛乱，班超擒拿反叛首领，率兵击破尉头国，斩杀了六百多人，顷刻间扭转了疏勒国的时局，使得疏勒国重返安定。

　　公元78年，班超征召西域各个附属国士兵一万多人，带兵攻打姑墨国，攻克姑墨国之后，斩杀七百多人，利用地形优势孤立龟兹国。

　　龟兹国又称曲先、丘慈，龟兹国以库车为中心，东起塔里木盆地北缘，西至喀什地区，北靠天山，南靠近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也就是现在新疆的库车、拜城、新和、沙雅、轮台县一带。

　　龟兹国地处西域诸国北道重要交通要道，东边与焉耆国接壤，西边与姑墨国接壤，北边与乌孙国接壤，是西域诸国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龟兹国其实跟汉朝还是颇有渊源的，提到龟兹国的渊源就要先清楚乌孙国与汉朝的关系。

　　乌孙国位于巴尔喀什湖东南、伊犁河流域，乌孙王曾经联合匈奴赶走了大月氏，之后乌孙国居民便在祁连山脉旁边的河西走廊放马牧羊。

　　先秦时期，乌孙国被称之为昆戎，乌孙王又称之为昆邪王、浑邪王。匈奴吞并乌孙国后，因为昆邪王与昆仑山的昆字冲突，犯了忌讳，于是将昆邪王改为乌孙王，乌孙国的国号由此诞生。

　　公元前133年，汉武帝的马邑之战爆发，乌孙国被打的连连败退，张骞出使西域之时，他认为联合乌孙国能够切断匈奴的右臂，于是张骞拉拢乌孙国，改乌孙王的尊称为昆莫，并且派遣刘建之女刘细君下嫁乌孙王猎骄靡，刘细君便是江都公主。

　　据史料记载，刘细君曾祖父便是“文景之治”的汉景帝刘启，爷爷是汉武帝刘彻的哥哥江都易王刘非，父亲则是参与叛乱未遂的江都王刘建，由于父亲曾经谋反未遂，所以刘细君曾经一度被贬为庶人。

　　刘细君作为和亲公主，嫁给语言不通又年老的乌孙王猎骄靡，其实她的内心是寂寥而又凄凉的，也因此，刘细君才会做《悲愁歌》，写下“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的话语。

　　乌孙国是父死子孙代的传统，刘细君在老一辈的乌孙王猎骄靡去世后，按照传统，在汉武帝刘彻的授意下嫁给了猎骄靡的孙子军须靡，老乌孙王去世后，军须靡成为新一代的乌孙王。刘细君在悲苦之下，仅仅活了五年就撒手人寰。

　　汉武帝刘彻在接到刘细君去世的消息后，又派遣一位汉朝公主与乌孙王军须靡和亲，这边是解忧公主。刘解忧的祖父是楚王刘戊，刘戊是汉高祖刘邦的四弟的孙子，也因此，解忧公主虽然是宗室之女，却已经不是汉文帝刘启这一支子所出的公主。解忧公主刘解忧与江都公主刘细君一样，都是因为父亲参加叛乱而成为罪臣之女。

　　尽管同样是罪臣之女，同样是刘氏宗族的公主，刘解忧比刘细君看得更长远，在历史上的影响力也更大。

　　解忧公主嫁给乌孙王军须靡不久，军须靡便去世，军须靡的弟弟翁归靡成为新一代的乌孙王，作为兄死弟代的传统，解忧公主又嫁给了新一代的乌孙王翁归靡。

　　汉昭帝刘弗陵末年，乌孙曾经受到匈奴和车师的攻击，解忧公主亲自上书请求西汉王朝出兵相救。由于此时西汉王朝君主正经历海昏侯刘贺到汉宣帝刘询的交替，于是乌孙苦苦支撑了几年。

　　等到汉宣帝刘询登基为帝，解忧公主与乌孙王一起派使者请求西汉王朝发兵驰援，汉宣帝刘询发十五万骑兵，协助乌孙国作战。公元前71年，匈奴大败，至此匈奴由盛转衰。

　　乌孙国至此彻底成为西域诸国的老大，乌孙王翁归靡为感谢西汉王朝，特地上书给汉宣帝刘询，他是这样说的：愿以解忧公主之子元贵靡为乌孙王的继承人，希望元贵靡迎娶汉朝的公主为妻子，结婚重亲，叛绝匈奴。

　　可惜，公元前60年，乌孙国还是背叛了诺言，新的乌孙王并不是有汉族血统的元贵靡，而是有匈奴血统的泥靡，泥靡也就是史书中记载的狂王。

　　西汉王朝对于乌孙国的出尔反尔相当不满，便终止了西汉与乌孙国的联盟。由于元贵靡才是翁归靡的儿子，但泥靡确实军须靡的儿子，翁归靡的侄子，狂王泥靡残暴无道失去民心，解忧公主与汉朝使者魏如意设计刺杀泥靡，但因为刺杀失败，最终乌孙国陷入内乱。

　　公元前53年，翁归靡含有匈奴血统的儿子乌就屠叛变，乌就屠起兵杀死堂哥狂王泥靡，西汉王朝担心乌孙国内乱引发匈奴趁机偷袭，汉宣帝刘询派遣破羌将军辛武贤讨伐乌孙。

　　西域都护郑吉遣乌孙右大将之妻冯嫽劝降乌就屠，冯嫽是解忧公主身边的侍女，也是汉朝少有的女政治家，史称冯夫人。冯嫽是解忧公主的好帮手，也是调节乌孙国与西汉王朝的关键人物。

　　冯嫽曾经这样劝说她的丈夫，也就是乌孙右大将说：“汉朝与乌孙亲如一家人，若两国开战，百姓定会遭殃，与其战败而身败名裂，不如三思而行。”

　　乌孙右大将选择了让位给元贵靡，并且平息了乌孙国的内乱。据史书记载，汉宣帝刘询册封翁归靡含有汉朝血统的儿子元贵靡为大昆弥，翁归靡含有匈奴血统的儿子乌就屠为小昆弥，并赐印绶，至此乌孙国成为西汉的属国，西汉终于统一了西域。

　　也正因为乌孙国归属大汉，龟兹王绛宾向乌孙国下聘书，迎娶了解忧公主的女儿弟史为夫人，至此，乌孙国与龟兹国成为姻亲国家，龟兹国诚心臣服于西汉。

　　冯嫽从小教导弟史，并且冯嫽出使西域诸国的时候，经常会带着弟史，让弟史学习礼仪、见世面、开眼界。据史料记载，解忧公主的女儿弟史是一个仪容端庄、通晓礼仪、热爱音乐、气度优雅的公主，并且弹得一手好琵琶。

　　乌孙公主弟史与龟兹王绛宾的爱情也被记载在史书中，传言龟兹王绛宾爱慕乌孙公主弟史多年，为了迎接弟史到达龟兹国，龟兹王绛宾专门为弟史开了一场盛大的音乐会，龟兹王绛宾亲自学习音乐，只为了与弟史的琵琶合奏。

　　龟兹王绛宾还是一个喜欢汉文化的君主，他与妻子弟史前往长安，两人见过长安的繁华之后，龟兹王绛宾特地将龟兹国都城改为缩小版本的长安城，并且要求自己的子孙以汉朝外孙自居。因为解忧公主、冯嫽、解忧公主之女弟史、龟兹王绛宾等人的关系，乌孙国与龟兹国曾经是西汉王朝最亲的西域国家。

　　公元46年，莎车王贤杀龟兹王，将龟兹分为龟兹、乌叠国，龟兹国起义反抗却被匈奴荡平，匈奴立龟兹贵人身毒为龟兹王，于是龟兹属匈奴。莎车国位于于阗国之西、疏勒国东南，也就是叶尔羌流域。

　　正因为在匈奴的扶持下，龟兹王改了血统，公元73年班超来到龟兹国的时候，龟兹选择的是奋起抵抗而不是以汉朝外孙自居，斗转星移、血统更替，如今的龟兹不再是当年绛宾与弟史的龟兹。

　　又因为龟兹是丝绸之路北面要道，也因此公元78年的时候，班超会上书给汉章帝刘炟说：西汉时期开辟了丝绸之路，使得鄯善国、于阗国成为汉朝属国，如今拘弥、莎车、疏勒、月氏、乌孙、康居等西域诸国愿意归附汉朝，唯独龟兹依旧顽强抵抗。只有攻克龟兹，才能使得丝绸之路重新通畅。

　　班超献出“以夷狄攻夷狄”的计策，并向汉章帝刘炟建议扶持长时间在汉朝生活的龟兹国质子白霸为新的龟兹王。汉章帝刘炟接受了班超的意见，并发兵千人给班超调度。

　　与此同时，疏勒王与龟兹王密谋诈降暗杀班超，班超将计就计，在宴席之上反杀疏勒王，围歼了七百余人，龟兹国归属汉朝。

　　公元88年，汉和帝刘肇登基为帝，同年，龟兹王被废，改立白霸为新一代的龟兹王，丝绸之路至此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