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晋丝路》钱塘苏小

7、第七章：十三将士归玉门 由于东汉是

　　由于东汉是在战乱之上建立起来的，对于国力衰弱的东汉而言，光武帝刘秀拒绝匈奴单于送幼子入汉朝为质子，这是明智的做法，但也正因为刘秀拒绝了西域诸国重新建立西域都护府的建议，也因此，在繁衍生息数十年后，汉明帝再次重设西域都护府就会遇到阻滞。

　　光武帝刘秀去世之后，刘秀与阴丽华之子刘庄登基为帝，刘庄便是汉明帝，史称“明章之治”的皇帝。汉明帝刘庄认为，若是跟北匈奴和亲，就会使南匈奴有二心，届时，不管是南匈奴还是北匈奴，很可能东汉王朝落得一个鸡飞蛋打的困局，也因此汉明帝刘庄秉持了光武帝刘秀的政策，东汉王朝只与南匈奴进行和亲，始终拒绝与北匈奴有任何的和亲往来。

　　尽管，汉明帝刘庄允许了与北匈奴互市往来的申请，但是北匈奴烧杀抢掠的习性依旧没有改掉，甚至北匈奴不断渗透南匈奴，不断离间南匈奴与东汉王朝的关系。

　　汉明帝刘庄见北匈奴屡教不改，于是取消光武帝休养生息的政策，决定对匈奴开战。公元73年汉明帝刘庄派遣姐夫窦固、耿忠北伐匈奴并平定西域诸国。

　　窦固与耿忠率酒泉、敦煌、张掖士兵及卢水羌兵万二千骑出酒泉，甚至两人还到达天山一带进攻北匈奴呼衍王，斩杀一千余人，并夺取疆哈密西北四堡，在疆哈密西北四堡设置了宜禾都尉，在伊吾卢城留下将士开荒屯垦，晁错的“移民实边”政策再一次得到了应用。

　　窦固平定北匈奴后，派遣班彪之子班超出使西域，班超第一站所到之地便是鄯善国。

　　鄯善王对班超等人礼敬备至且关心之至，展现出了鄯善国对于东汉王朝使官的敬重，将嘘寒问暖做到了极致，只可惜，后来鄯善王又变了脸，开始逐渐疏远班超。

　　面对鄯善王突然的变化，班超明白这里面有蹊跷，于是对部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班超认为鄯善王态度冷漠疏远的原因，或许跟北匈奴使者到来有一定的关系。班超认为，鄯善王之所以举棋不定，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清楚北匈奴和东汉王朝哪一个力量更大，鄯善国更应该臣服于谁。

　　历史仿佛再一次重演了傅介子的故事，只是这一次的主人公成了班超。班超利用鄯善使者得知北匈奴使者居住之地，靠着酒会激发身边三十六汉人的血性。

　　班超告知汉朝的将士们，鄯善王的态度改变是因为北匈奴使者到来，如果被俘虏到北匈奴不仅要过苏武牧羊的日子，甚至可能跟李广一样，至死终老都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功名利禄与仕途前程摆在眼前，与其被北匈奴使者俘虏，不如杀死北匈奴使者建立军功，也顺道震慑鄯善王的犹豫不决。

　　一行人听出所处危险境地，随时可能遭遇灭顶之灾，于是众人决定做一回壮士。

　　夜幕降临，班超带领将士们来到北匈奴使者的驻地，此时天上刚好刮起大风，班超命令十个人藏在敌人驻地的后方，要求十个人见到火苗燃起就敲战鼓，并命令其他人拿着刀枪弓弩埋伏在门边，等匈奴使者从大门窜出就地射杀。

　　于是，黑夜之中，班超等人杀死了三十多个北匈奴使者，班超亲手杀死了三个匈奴人，其余没有逃出来的匈奴人均葬身火海。

　　次日，班超拿着北匈奴使者的首级给鄯善王看，鄯善王怕是记得当年傅介子与鄯善王的故事，于是鄯善王大惊失色，并在惊恐之中向汉朝臣服，将儿子送到汉朝做质子。

　　班超完成窦固安排的使命之后返回驻地，并且给窦固做了详尽的汇报。窦固对于班超英勇无畏的表现很是高兴，向汉明帝刘庄上表了班超等人的成就。

　　汉明帝刘庄看出班超的军事才能与外交才能，于是提拔班超为军司马，派遣班超再次出使西域，汉明帝刘庄的目标是让西域都护府再一次建立。

　　班超明白自己的使命，便着重维护河西走廊一带西域诸国的关系。公元74年，当班超到达于阗国的时候，于阗国内政被北匈奴所把持，在北匈奴的支持下，于阗王刚刚攻破莎车国。

　　因为北匈奴这一层关系，于阗王对于班超的态度很不友善，不仅是态度冷淡，更处处透着不尊敬的意味。于阗巫术盛行，巫师蛊惑于阗王，要求于阗王杀死汉朝的黑嘴黄毛的骏马献祭于阗国的天神。

　　巫师尝试中断于阗国与东汉王朝的联系，班超看出了巫师的意图，便假借送骏马为由头，带人杀死巫师，并逮捕了私来比，痛打数百皮鞭。

　　班超更是将巫师首级送还于阗王，于阗王甚是惊恐，在班超的解说之下，于阗王衡量东汉王朝与北匈奴的得失利害，再听闻班超在鄯善国斩杀北匈奴使者后，于阗王派人斩杀于阗国内的使者，决意重新归附汉朝。

　　于阗国与鄯善国的事迹使得西域诸国纷纷派遣幼子前往汉朝为质子，至此，西域诸国与汉朝中断了六十五年的关系终于恢复。

　　公元75年，汉明帝刘庄驾崩，汉章帝刘炟登基为帝，刘炟是一个励精图治，注重农桑，兴修水利，减轻徭役，衣食朴素的好皇帝，他的草书非常有名，他的书法史称“章草”。

　　东汉王朝正在国丧之际，北匈奴单于派左鹿蠡王率领两万骑兵攻打车师，车师再度叛变，车师王计划连同北匈奴一道进攻耿恭，所幸车师王后的祖先是汉人，王后暗中将车师与北匈奴的计划告诉耿恭，并供给耿恭军饷。

　　金蒲城中，戊己校尉耿恭亲自登上城门与北匈奴交战，耿恭把毒药涂在箭上，利用北匈奴笃信天神的特点，传话给北匈奴人，羽箭为汉朝神箭，中箭者必定遇到怪事。北匈奴人发现中箭后血涌如注，不仅惊慌失措，更是军心不稳，此时天象大变，狂风骤雨突至，耿恭借助大雨攻打北匈奴，杀伤诸多北匈奴人。

　　几个月之后，被围在金蒲城的汉军粮食消耗殆尽，被逼无奈之下，耿恭决定用水煮铠甲、弓弩，吃兽筋皮革的方法来维持生命。即便是缺衣少粮，耿恭和士兵依旧不忘初心、同生共死，就算是饿死或战死的将士越来越多，耿恭等人也从来不肯屈服。

　　北匈奴单于知道耿恭只剩下数十人，已经身陷绝境，便派出使者劝降。使者告诉耿恭，若是耿恭肯投降，就授予耿恭白屋王的爵位，赐给耿恭美女为妻。耿恭亲手将使者杀死在城楼上，并用火炙烤北匈奴使者尸体来告知北匈奴人，汉人永不屈服。

　　北匈奴单于愤怒至极，增派兵丁疯狂攻击耿恭所坚守的城池，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攻克。关宠上书朝廷请求救援，汉章帝刘炟为了救出戊己校尉耿恭，拖住北匈奴的主力为班超抗击龟兹留出回转余地，派征西将军耿秉屯守酒泉，派酒泉太守段彭、谒者王蒙、皇甫援征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以及鄯善部队，共七千多人，前往救援戊己校尉耿恭，史称“段彭救戊己校尉之役”。

　　公元76年，段彭等人在柳中集结后攻打车师，并斩杀三千八百人，俘虏三千余人，北匈奴人惊慌而逃，车师再度投降东汉。就在王蒙等人准备东归的时候，耿恭曾经的部下范羌坚持援助耿恭，王蒙分兵两千人交给范羌，范羌由北山之路前往金蒲城。

　　范羌等人到达金蒲城的时候遇到了大雪，援军缓慢进军，此时兵马之声传入金蒲城，耿恭及数名壮士以为是北匈奴人的援军来了，大为震惊。

　　范羌高喊着：“我是范羌，朝廷派部队迎接校尉来了！”

　　坚守数个月，金蒲城终于打开了城门，城中人齐呼万岁，这一刻他们才知道，汉朝并没有忘记他们的存在，援军终于到达。当援军入城之后，他们看到的是因长时间营养不足而浮肿的汉朝军人。

　　等汉朝将士们从疏勒城出发前往玉门关时，去而复返的北匈奴人接连追击，汉朝将士边走边战，一路上两千余人不断减员，最后到达玉门关之时，只剩下十三个衣衫褴褛、鞋底穿洞、面容憔悴、饥饿不堪又瘦脱了相的战士。

　　中郎将郑众亲自迎接这十三名战士，郑众为耿恭及其部下安排沐浴，更换衣服和帽子，让这十三名战士得到了极高的敬重与待遇，史学家称之为“十三将士归玉门”。

　　中郎将郑众上书汉章帝刘炟说：耿恭以微弱的兵力固守孤城，抵抗匈奴数万大军，经年累月，耗尽了全部心力，凿山打井，煮食弓弩，先后杀伤敌人数以千计，忠勇俱全，没有使汉朝蒙羞。应当赐给他荣耀的官爵，以激励将帅。

　　耿恭到达洛阳后，鲍昱上奏称耿恭的节操超过苏武，应当封爵受赏。

　　是的，“十三将士归玉门”让耿恭及其部下成为中华民族气节的典型代表，他们的英勇无畏，让后世明白“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