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情》刘海艳

5、芷若情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父亲也醒来了，靠在床边，吃着他给削的苹果 ，他呢，正在掰橙子皮，低头和父亲聊着什么，父亲看他的眼神很是欢喜，或许父亲的生命里少有疼爱，做女儿的平日里也不够细心，所以父亲很喜欢被照顾的感觉。晚饭吃得很简单，父亲要吃炸酱面，要了外卖。吃过饭，给父亲贴了膏药，父亲就躺下了，拿着手机听评书连载，父亲农闲时节最大的快乐就是听一段评书，尽管没读几年书，但父亲记性好，可以把《三国演义》的好多情节一一再现。而今，父亲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她们姊妹俩成长，一天天，一年年，出落得花儿一般的模样，令父亲很是欣慰。父亲自我陶醉的幸福时光很美好，他俩不便打扰，来到二楼检查室的大厅里小坐，这一刻极为安静，少有人来，白日里人声鼎沸，排着长队，孩子的哭声，大人的聊天声充斥着整个耳膜，那一刻顿感人类的渺小，疾病面前所有人都卸下了伪装，真实地演绎着本我的角色，抛开一切负累，只为健康而战，只为自己而活。健康真好，哪怕贫贱如斯，有了健康做基数可以开拓新天地，可以改变贫穷，可以畅谈未来，可以满怀期待！失了健康，一切都是零，唯有健康做支撑，才有财富才有希望才有未来。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递过来一把瓜子，已经去掉了皮，她笑了，只有奶奶活着时为她剥过，这还是奶奶去逝后的第一次。放入口中，细细嚼来，唇齿生津，满口飘香，她看见了幸福的模样。他继续剥着瓜子皮，她看着他忙碌的模样，她第一次大胆的主动的移了移身子，靠在了他的身旁，她的脸羞红了半边。他先是一怔，旋即露出了笑脸，身子往下挪了挪，很随意的摊开两腿，让她去依靠，她多想时光不老，岁月静好，就这样子吧，无须考虑金钱和工作，无须考虑俗世和世俗，就这样永久的相依，两个人本心里最初始的对爱的向往，让他们走到一起。寂寥的检查大厅，空无一人，值班大夫已休息，夜的凉意侵袭，他俩却不觉其寒，静静地相偎在一起，他用一支胳膊搂着她的肩膀，多瘦，多想一辈子照顾你，让你此生永相依！他几欲出口，却未提及，他不奢求，他只享受此刻的似水流年！他爱意满满，她红晕闪现。

　　有急诊病人来做检查了，大厅里瞬间吵闹不止，他俩同时起身，“回去吧？”“回去。”他们折回父亲的病房，他要回公寓里休息，她准备住在病房，白日里买来的毛毯，枕头已铺好，她目送他离开，他望着她羞红的脸，喜不自禁，笑得合不拢嘴，一路飞奔回了公寓。这一夜，他睡得很香，她没有睡好。她纠结于自己的心，她要什么？？她想要怎样？他，一个打工仔，高中学历，口才好，形象可以，虽不帅气，但长的干净，白皙的脸上，五官周正，父母年岁不大，经营了几垧地，还养了几头牛，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过得去。他十九岁出去闯，业绩干的还算可以，在单位有个小官衔，尽管收入不高，但多年的历练让他变得很有责任感，遇事不慌乱，能够取舍，可以理智驾驭生活。他自立性非常强，所有的事都由自己料理，无须父母操心，他很会照顾人，性格好，轻易不发脾气。他谈过两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只因对方没有对未来的畅想，那几年辍学的孩子中，有很大一部分对未来很迷茫，上学时吃不了苦头，遇到问题就退缩，回家后亦没有经过历练，全然不懂生活的艰难，以为嫁了人就好了。其实生活才刚刚开始啊，哪有那么简单？？这样想着的时候，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她应该有了正确的认知，毕竟她心里的声音不容小觑。凌晨两点钟，她终于困了。睡吧，无须多想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在为父亲擦脸，早餐已经打来，她出去洗了脸，弄了弄头发，刚一转身，他在身边，满含柔情的看着她，她亦娇羞地遮面，他轻声在她耳畔低吟“早安哦！”她亦点头示好，一转身，恰巧迎向他的怀抱，她躲闪，被他重新揽入，她呼吸急促，眼神逃离，他双目凝眸，直视她的眼睛，她无法抗拒他的磁力，她选择逃去，他不再勉强，随其后回了病房。父亲看着女儿涨红的脸，问了一句“你不舒服吗？”她随口应了一句，“没事儿，睡的不好吧！”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饭，大夫例行检查，护士新加了理疗项目，需要做个仪器检查。一切都处理好后，已是晌午时分，父亲没有饿的感觉，说是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吃，她也不饿，他们就在病房里耐心等待着，吃了点儿零食，聊了几句家常，各看各的手机。

　　一点半，检查结果出来了，错位的腰椎骨已经复位，两天的理疗效果很好，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回家需要静养，但好于住在医院里，每天都要拿钱堆啊！医院是个好地方，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以救死扶伤，医院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那么多白花花的血汗钱就这样送进去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这种投资的代价好昂贵，所以说平日里保养身体太重要了，既省钱又省事！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大部分国人已认识到这个层面，全民健身运动蔚然成风，旋即掀起一场大运动热潮。

　　父亲决定现在就回家，因为明天周一，他不想耽误丫头上班，她极力说服父亲，不差半天儿，父亲坚持出院，尽管手续办不了，父亲也还是不做停留，就要回家。没办法，出院手续他来办，他们父女俩先回家。他求了一辆朋友的车，送他们父女俩回家，她收拾了物品，把所有手续留给他，她说“费心了，辛苦你了！”他说“放心吧！”透过车窗她回望他伫立的模样，她羞涩的笑了，还有一丝淡淡的怅惘，两天的相处，她心里已滋生了爱的幼芽，她亦加贪恋他对自己的宠溺，她舍不得和他的别离。不同于那一次考场小聚，她已有了悸动的心理！或许这就是爱吧！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你的笑意，喜欢看你的眉眼，贪恋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无法忘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

　　母亲和妹妹早已迎出门来，父亲回家的心情好激动，眼里一直含着笑。热炕头儿已烧好，父亲躺倒下来，看看妹妹又望望妈妈，好似久别重逢的新奇眼神闪现在父亲的眸底，她终于理解了父亲坚持回来的想法。她给了司机二百元钱，塞了几次，人家都没收，连口水都没喝就返程了。她清楚他会打点，为了他们父女俩他又欠了一个人情。她会回报的，她在心里说。下午洗了几件衣服，收拾了屋子，准备了功课，早早躺下了，还是家里好啊，这种安心的感觉令人舒服，踏实，沉稳，怪不得那么多人不远千里万里来一次奔赴，只为了和家人小聚过一个春节，一则亲人团圆是永久的话题，二则漂久了家里可以充电，亲人的爱就是满满的能量源。拨动手机，他已发来问候语，与往日不同的是多了一句“想我了吗？我想你了！”她低头允诺，想了呀，怎能不想？但她没说，回了个娇羞的笑脸，她的心却在瞬间就有了悸动的感觉，心跳加速，脸上有了热辣辣的感觉。这，算作心动吗？这，就是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