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暑［刑侦］》寺南城

9、拜访

　　不愧是外婆亲手包的饺子，皮面光泽洁白，一个个挺着大肚子，好似再多一点儿陷就会把皮撑破。
　　我顺手从盘子里顺了一个扔进嘴里，还没嚷出“烫”就被一把筷子敲在头上。
　　“去去去，先刷牙。”外婆从厨房里出来，“急不死你。”
　　“诶呦，知道啦。”我忙不迭往楼上跑，还没不忘赞美这些饺子，“外婆！这饺子真好吃！”
　　说完就回房间了。
　　外婆的声音回荡在楼下——“就你嘴会说是吧！”
　　等我第二次下楼已经快七点了，坐在桌前没一会儿大舅就冲下楼，直奔玄关。
　　外婆正坐在沙发上调着电视节目，听到声音后忙说：“儿啊，这么早就出门啊。”
　　大舅穿鞋没抬头，说：“妈，公司有事，早饭就去路上买吧，午饭我应该赶不回来了，晚上再说。”说完就出门了。
　　外婆望着门看得出神，叹了口气又摇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楼上陆续有人下来，我也正好吃完让位去厨房收拾碗筷了。
　　早饭过后，我霸占了一间书房，用手机定时一个小时，打算刷一张理化综合卷。
　　这次的卷子对我来说比较简单，也懒得检查，距离一个小时还差四分钟。
　　我推门准备出去，刚拉开门，差点和上官歆撞个满怀。
　　“你干嘛呢？”我震惊的看着表妹。
　　“我才抬手准备敲门，你就突然开门，这么巧合，果然心有灵犀。”她坏坏的笑容让我有种不好的的预感。
　　“帮个忙呗，哥。”她掐着嗓子装绿茶的声音，“你擅长的哟。”
　　没等我回答 她直接手动把我拽到昨天的书房，然后拉开电竞椅，把我摁在里面。
　　“来，加油。”她豪爽的说。
　　“我按市场价给你打个半折，平均正常情况下我一张商稿1000元，要不你先微信支付一下。”我笑眯眯的问。
　　“你别坑我啊！”我妹不相信的说，“再说了，我这是半成品，收入分你一半总行了吧。”
　　“你这一看就是被甲方拒了好吗？而且你还没折了，所以怎么看也应该是我七你三啊。”我还不服气呢。
　　“你六我四。”表妹讨价还价。
　　“成交。”我爽快的说。
　　“……行行行。”表妹略微嫌弃，“你赶紧的吧。”
　　我十分听话的打开他们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一阵，看到初次的要求，再反复和现在的线稿进行对比，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接着往下读聊天内容，这张线稿图已经更改了三次，关键是对面的要求还次次不一样，我越看越恼火，最后忍不住仔细研究他们签的合同。
　　真不错，这是被坑了啊。
　　“小姐姐啊，下次咱能把合同看仔细了吗？”我无语道。
　　“我现在是知道了嘛……”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所以这……不就找我哥了。”
　　我反应过来：“你知道啊！你这存心坑我啊！我还不干了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上官歆一本正经的说。
　　“我……我谢谢你哈。”没办法，自己挖的坑再难也得跳。
　　“不客气啦。”她笑了笑。
　　我直接一个微信语音通话拨过去，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喂，你好。”我很随意的说，“我这边再和你确认一下吧，免得等会重来。”
　　“我要求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对面开口就像是谁欠了他一个亿，“你就按照那个画。”
　　“请问您说的是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还是刚发的那个？”我自认为够有礼貌的说。
　　“你是不是瞎？”
　　“正常情况下终稿截止时更改超过三次是要加价的，更不用说您这种情况了吧。”
　　“但是我们的合同里没有啊。”他笑的很大声。
　　“那我们终止合作。”我打断了他的笑声。
　　他鄙夷的说：“你谁啊？还有这权利？”
　　“你爹。”我挂断通话。
　　“厉害啊！”上官歆夸张的说，“这逼装的，啧啧。”
　　我懒得搭理这位烦人的小妖精。
　　“叮”微信跳出一条消息。
　　［陈］你这算违约！以后没有人再敢来找你！
　　这就是刚才被欠债的甲方。
　　［我爱接稿~］［收到jpg.］
　　我帮我妹回复了一个超可爱的小猪表情包。
　　她在一旁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对面没有继续说话了，等我再次给他发了一个很闲的表情包后才发现——某陈先生把我拉黑了。
　　“垃圾。”我一脸嫌弃的把他从通讯录里移除。
　　接着又突然想起什么有意思的，在好友申请里送了他一句话：I'm Venus.
　　这几个英文单词上官歆并没有看见，只是知道在她之后看微信时会动不动冒出来几条好友申请，不是问号就是求通过，我妹直接“礼貌语言”输出。陈先生骂了几句也就没有下文了。
　　“你们是不是在房间里？”外面传来我爸的声音，“马上要去姨姥姥那拜年了。”
　　“是，在学习呢。”我随口一说。
　　“鬼才会信你！”我爸不信，“赶紧的！”说完就下楼了。
　　我和表妹把那幅线稿最终修改后进行保存，等着什么时候完成了做她的展示图。
　　“姨姥姥好。”我们几个整齐的笑着说。
　　“好，好。”姨姥姥笑的皱纹堆积在一起，眼袋捶的很深，眼睛里永远是浑浊的泪光。
　　她今年四月就是九十岁大寿，她每次都说：“早就活知足啦，死而无憾啦……”
　　姨姥姥身体一直很健康，一直到现在还可以自己种点菜在阳台，一个星期里至少有三天会出门散步，偶尔还会自己动手烧饭。
　　她只有整岁年才过寿，平时都用“不愿意老一岁”为由推辞，后来所有人也就习惯了。
　　我们在姨姥姥家坐了一会儿，陪着聊聊天，等保姆来准备午饭后就离开了，毕竟老人也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
　　我们依依不舍的离开后去了昨前就提前预定好的饭店，看上去很高大上，装修高雅奢华，以西方建筑风格为主。
　　我们直接去了包间，里面的的样式让我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现在上菜速度很快，可能是因为年初一，大多人都选择在家吃饭，但是我们家很少今天在家吃，也不是说不尊重传统，该有的习俗基本不会落下，像如今的社会，已经开放太多了，少有人会对一顿饭斤斤计较。
　　菜上齐后，一大家人除了不会用手机的外婆和还不具备手机条件的两个表弟，其他人都拿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菜品一通狂拍。
　　“新年快乐！”大家一起敲桌敬酒和饮料。
　　辰梓衿看着朋友圈里单城阙发的照片，顺手点了个赞。
　　杜医生进门后看见嘴角带着微笑的病人，心情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现在感觉怎么样？”杜医生随和的说。
　　“身体轻松，心情愉悦。”辰梓衿面无表情。
　　“别背公式啊。”杜榅笑笑，“刚才还笑的这么开心，看见我就板着脸，我会吃人吗？”
　　“……”安静
　　杜医生已经习惯了病人的沉默，自顾自的说：“今天有时间聊聊吗？”
　　“没有。”
　　杜榅伸出手，“帮你带的午饭，趁热吃了吧。”
　　“谢谢。”辰梓衿有礼貌的接过。
　　“你其实可以试着把我看做你的朋友。”杜榅说，“这样可能会更舒坦些。”
　　“再说吧。”辰梓衿一只手有伤不方便开盖子，就先把保温饭盒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杜榅自认为很绅士的帮辰梓衿打开饭盒后再次递过去。
　　“需要帮忙可以说话。”杜医生无奈的说，“说一句会死吗？”
　　“可能吧。”
　　“你的想法过于悲观了，我们可以说出来一起分析一下。”杜医生职业病又犯了，说出后才反应过来有些着急了。
　　“如果我们之间一直这种关系，不可能假装是朋友。”辰梓衿把“假装”两个字咬的很重。
　　“不是，你听我狡辩……不对，解释，解释啊。”杜榅急忙说，“老职业病了，会改的嘛。”
　　“啊对对对。”辰梓衿敷衍了事。
　　“你这样我没有办法继续往下接啊。”杜榅表示震惊。
　　“那就不接。”辰梓衿用头指了指门，“你办公室出门左转。”
　　“嘿，你……”杜医生是真的接不下去了。
　　“这边，请。”
　　“不对啊，我怎么就顺着他的道走了？”已经在办公室后杜医生才回过味来。
　　辰梓衿还没有办法下床，躺在床上不是睡觉就是冥想，这样迷迷糊糊的一天就过去了。
　　“咚咚咚”门敲响后都没有经过这位暂时的主人的同意就被推开。
　　“今天怎么样？好点了吗？”我推开门直接走进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嗯？”辰梓衿还没听懂的样子。
　　“就是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我自己觉得我翻译的很清楚。
　　“挺好，大年初一的，不用过来一趟。”他语速不快。
　　“就不，你管我吗？”我滋生出想要调戏他的想法，“昨天你还说我可以来的，今天怎么就翻脸不账了呢，小~哥~哥~”
　　“你是不是早上吃错药了，还是没吃啊。”他满眼嫌弃的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
　　“没有你提醒我，都忘了啊。”我做出一副满是遗憾的表情。
　　凑巧门外有人走过，门也没带上，那人估计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走过的时候还不忘探头看我们一眼。
　　“关门。”辰梓衿幽幽的看着我。
　　“好滴，帅哥。”
　　“砰”门被关上，画面跳转。
　　那是一处海滩，地平线的另一边走来一个人——许宸然，我靠在一个人的肩上——辰梓衿。
　　天空洒下朦胧光亮，身边的人只能隐约看见轮廓，靠着的肩膀可以直接穿透，对面的人影越近越模糊，直到整个岛屿上只有我一个人。
　　这时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到，抬头看见的不是豆大的雨，是无数张旧信纸。
　　很快就覆过我的脚踝，每一封看上去都一模一样，我弯腰捡起一张，上面的字寥寥无几，龙飞凤舞。
　　内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