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暑［刑侦］》寺南城

8、年夜

　　离开病房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快七点，还来的及，等到外婆家的时候可以从客厅的落地窗看见人已经到了不少，外婆从里面看到我了朝我挥了挥手，然后一路小跑去帮我开门。
　　外婆家是靠近燕芫市郊区的独栋别墅，周围绿植很美，空气清新，犹如世外桃源，平时有空的时候我就喜欢赖在这里，和外婆在院子里散步。
　　外公走的早，年轻时创业喝了太多酒，不到六十就查出了胃癌晚期，之后便把公司给了儿子，自己逍遥快活了一年，游遍世界各地，最后回到祖国。
　　笑着，去了。
　　好在外婆看的开，舒心的一个人过着日子，家里属于她先生的东西一直放在原先的地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自信擦拭，他的照片摆在他之前住的卧室，只要我来，就会和他聊上两句。
　　“诶呀，城阙来啦！”外婆打开门，招呼我进来，“快进来吧，外面冷！”
　　“好嘞，谢谢外婆。”我边回答边往里走。
　　一进门，就有一阵风从身前窜过，大舅的女儿上官歆正追着二舅的两个儿子上官智化和上官智永。
　　“你们俩，找死！”上官歆叫到。
　　“姐！尊老爱幼！”上官智永一看跑不过，赶紧求和。
　　“来啊，略略略……”上官智化边跑还在边煽风点火。
　　“舅舅舅妈好。”我隔着客厅和在餐厅聊天的大人打招呼。
　　他们点了下头就算过了。
　　“啪。”
　　所以人的视线都看向客厅的茶几，上面的玻璃花瓶碎了一地，鲜花散落在各处。
　　两个表弟都“哈哈”的笑着望向罪魁祸首——上官歆。
　　“抱，抱歉。”她声音很小的说，“我来收拾一下就好了。”
　　“单城阙，你也不会帮着收拾一下？”我爸不容置疑的问。
　　“知道。”我把包放在门口的椅子上后就往茶几走去。
　　“谢谢表哥。”我和她挺长时间没见了，她有些腼腆的说。
　　“没事。”我摸了摸她的头说，“先和他们去玩吧，这里我来收拾。”
　　我以为她会去，结果她往表弟那边白了一眼，说：“我才不和他们玩，尽会找事。”
　　我边用抹布把玻璃碎片推进垃圾桶边问：“他们又做什么坏事了？”
　　“他们俩把我的笔玩坏了……”她说话时甚至带了一点哭腔。
　　“呃，什么笔？很贵重吗？”我抬头问到。
　　她对我眨巴着眼说：“不是很贵，就……触屏笔，但是那是妈妈送我的。”
　　“那……我送你一支可以吗？”我笑着问。
　　“嘿嘿，谢谢我最爱的表哥。”她忍俊不禁的说。
　　很快我们就忙好了，我拿起包和表妹一起上楼去了书房。
　　“上上上，诶，你是猪吗？”
　　“明明是你先送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果然，那两表弟正窝在一间房间里打游戏。
　　我和表妹走到最里面的书房，开门后，电脑连着手绘板，ps软件里的画还没有关。
　　“等一下！”表妹看见电脑后立马把我推出去，等我再进来的时候，电脑上的画已经被叉掉了。
　　“我又不会笑你。”我刚才瞄了一眼，应该是个头像，“给我看看呗，看完就送笔。”
　　小姑娘还思考了一阵才说：“也行，反正你没有审美。”
　　尽管我并不赞同她的观点，但还是没有去反驳她。
　　“你这画的……无法形容。”
　　“……怎么就没法形容了。”
　　电脑上的女孩一头粉色长发，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就画到了上半身。
　　我看完的感觉就是不够熟练，线条流畅度也不够，更不用说细节的刻画了。
　　“还……不错。”我把笔拿给她，勉强的说，“但是还欠缺一点。”
　　“你有本事别光说不做。”她把电竞椅拉开，做出“请”的手势，“来，帮我改一下吧。”
　　我当然不会拒绝，大好的打脸时光我怎么会放弃。
　　她的画修改起来很快，没有一会儿时间就完成了，我把笔往桌子上一扔，对她挑眉显摆。
　　“我天，你什么时候会这玩意儿的？”她质问我，“有两下子嘛。”
　　“我会的多呢，好吧。”我不屑的说，“我还会现在就把你的头给打歪。”
　　“谢谢大佬的笔。”表妹迅速的跑开，“我好像听到楼下在喊吃饭，先走一步！”
　　紧接着就听见“咚咚”的下楼声。
　　我把修改过的画保存后关了电脑，自己的包也没管就去了隔壁找两个表弟，然后和他们一起去楼下洗手准备吃饭。
　　“来，让一让啊，最后一道大菜啊，砂锅鱼头炖豆腐！”外婆边说边把一大锅菜放上桌。
　　菜色鲜艳，香气扑鼻，绝对是大饭店的水准。
　　“哇塞！有筷子吗？让我先尝一口！”小表弟激动的咽了咽口水。
　　“别这么着急，等所有人一起。”上官智用力拍了一下上官智永的脑袋。
　　“哦。”小表弟垂头丧气的说。
　　我走进厨房帮外婆把饭都盛好后把碗筷端了出去，顺手把餐桌周围椅子上小表弟的玩具扔到了沙发上。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远处的高楼大厦上的彩灯连成一道绚丽的风景线，像是可以撑住黑暗的巨人。
　　为这个城市，这个国家，打下最坚固的城墙。
　　好不容易等到开饭，连个安心的晚餐都没吃成。
　　“城阙啊，快高考了吧，成绩现在怎么样啊？”大舅和我爸碰杯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丝。
　　你们聊你们的能不能不要带上我啊。
　　“就那样吧，学不学一样。”我回完就继续自己吃自己的。
　　他就似乎看我兴趣不高，转而向两个表弟引战。
　　“智化，智永，你们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考虑啊？”
　　“你跟他们说没用，这个年纪懂什么啊。”小舅在一旁说到。
　　“我要成为一个英雄！”小表弟挥舞着筷子坚持回答。
　　“智永呢？”大舅在一旁乘胜追击。
　　“我想做一名警察。”表弟嘴角带着按捺不住的笑容。
　　虽然愿望很少可以实现，更何况现在的他们一个年龄就有一个梦想。
　　但没有人嘲笑他们，都微笑着点头附和。
　　因为他们都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曾经没有经历过世俗摧残的自己。
　　“都很厉害啊，歆儿有想法了吗？”大舅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肯放过。
　　正在用筷子捣着碗的上官歆听到后抬起头认真的说：“你们自己猜吧。”
　　所有人都跟着笑了。
　　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道：“……自由的诗人。”
　　如果不是我正好坐在她旁边，估计我完全听不见，所以这句话说完之后，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的。
　　我转头看向她，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上。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和我对视，然后模仿着我刚才的挑眉动作。
　　我努力忍着笑，这个时候的歆儿是难得呆萌可爱的。
　　“妈最近身体好吗？”我妈一直在帮外婆夹菜。
　　“好，好的不得了了。”外婆一直是笑着的，“快别给我夹菜了，自己吃，都自己吃啊。”
　　外婆说着还给歆儿夹了一个大鸡腿。
　　“谢谢奶奶。”上官歆说到。
　　“你别惯着她，妈，让她自己盛。”大舅不赞同的说。
　　上官歆对着她老爹吐了吐舌头。
　　一顿晚餐吃了将近三个小时，一起帮忙收拾好桌子后，所有人就靠在沙发上或是坐在椅子上看今年的春晚了。
　　“青山在
　　人未老
　　共祝愿
　　祖国好
　　共祝愿
　　祖国好”
　　最后一个节目《难忘今宵》也终于落幕，外面卜数有偶的放起了烟花，梦幻一般的颜色直冲云霄，炸出朵朵璀璨夺目的烟花。
　　“你们几个未成年的，先去洗漱，过会儿搞定了客房自己选。”大舅把我们几个赶去洗漱。
　　我看那三个还在争谁先，于是赶紧溜上三楼，找了一间有单独卫生间的客房，把门挂改成“有人勿扰”，锁门回房。
　　刚才00：00时微信群发的“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大部分都回复了，还有不少一看就知道是和我一样设置了群发送的。
　　那些还没有回复消息的已经排在了消息界面倒数，最后一个联系人是辰梓衿，他也没有回复，这么晚应该是睡下了，还不知道今天他是怎么过的……
　　如此想着，许宸然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进来。
　　刚接通，画面上就出现了许宸然的大脸盘子，后面还有他的父母正在嗑瓜子。
　　“看吧，这个点他不可能睡觉的！”许宸然回头和他爸妈说。
　　“哎，知道了。”阿姨一脸嫌弃的说，然后又立马笑的灿烂的说，“城阙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回答说。
　　“诶，城阙你看春晚了没？今年的节目是不是不错啊？我跟你说……”阿姨歪着身子看宸然的手机。
　　我还没说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抢了先。
　　“我们还要聊呢！”许宸然边说边握着手机躲进了房间。
　　“我们两能聊个屁。”我笑着说。
　　“那也比听她发牢骚好吧。”许宸然撇了撇嘴，“哦，对了，我妈还给你包了个红包，有时间再给你吧，说说就一点心意，让你一定要收下。还一点心意呢，摸起来比我的还厚，我可能是她的假儿子吧。”他装作一副难受的模样，努力挤两滴眼泪的样子十分好笑。
　　“那你帮我谢谢阿姨，过两天拿点礼物去你们家串个门。”
　　“好嘞。”许宸然欣然答应，“那我先挂了，我可熬不过你，那俩中老年人比我还有精神，陪他们春晚看到现在我都快没了。”
　　“那行，挂了吧。”然后挂之前我又补了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对面把视频挂了。
　　盯着手机屏幕发了没一会呆，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还在迷糊的我就闻到了香味，顺着味道一路飘到餐厅，桌上的饺子瞬间吸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