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暑［刑侦］》寺南城

10、梦醒

　　给橙子:
　　嗨。
　　我们下辈子仍是兄弟。
　　假橙子
　　4月17日21时39秒
　　这个称呼是我们很早之前为对方取的，已经太久没用过了。
　　时间还在一秒一秒的流逝。
　　“这是……未来?”我自言自语。
　　我明明记得现在是2月1日，才吃完年夜饭的第二天。
　　我赶紧蹲下身，再抓住第二张，第三张，第四把。
　　我突然发现，这里的天空都是网格复制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一模一样，除了我。
　　不真实的独一无二。
　　我望着漫无天际的白纸黑字，一抹彩色显得格外耀眼。
　　我冲过去，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捧起。
　　发现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却普通到不相信眼前这是真实的。
　　照片里是两个男生，黑白礼服相互映衬着。
　　背面写着一句话:谢谢，我的爱人。
　　是美的，是温柔的。
　　只是那两张脸实在让我不可思议——我和辰梓衿。
　　“这是梦，一定是梦……”
　　记忆里熟悉的身影再次清晰。
　　他站在我身前，笑着说:“我们下辈子仍是兄弟。”
　　他站在我旁边，揉着我的头说:“谢谢，我的爱人。”
　　他们说完，又迈着一样频率的步伐走向了远方。
　　连脚步声都不存在。
　　我刹那间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不停的来回看着边。
　　既希望他们回来告诉我为什么，又害怕回来的却已经不是他们了。
　　这里的空间一点一点，化成彩色羽翼分崩离析，如碎片一般无法触碰。
　　熟悉又陌生的他们再次出现了，这次不只是他们。
　　辰梓衿、许宸然、单宏功、上官雎、齐古清，还有许多看得或是清看不清想得起来名字也可能想不起来名字的人......
　　他们伸出手抓住我的衣角，身体却穿过了布料。
　　他们脸上露出的是悲伤，是茫然。
　　我害怕极了，拼了命的往远处奔，身后追赶着的不是亲人朋友，反而像是会索命的厉鬼。
　　“别怕，不用怕……”我苍白的安慰着自己。
　　不知道跑了多久以后，面前出现了一道门。
　　这扇门是透明的，我可以清楚的看见这扇门的另一边，是最后哪些追着我的人，才在背后见过，就出现在面前。
　　这里是一个球体吧……
　　如果我刚才回头，会不会立马看见这扇门?
　　我也不大确定……
　　推开门，是辽阔的星际，是生命的起源，是万物开始的地方。
　　我被一股力量吸引，双脚被迫离地，空间里的“人”恋恋不舍的盯着我，随后意识到我不会再回去了，便匆匆散去。
　　任何东西都恢复了，回到了刚来时的样子，海面上微光涟漪，天空中无限风光，美不胜收。
　　我却只能离那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眼前从美景变成了无尽的长夜。
　　过了很长时间，也可能只有一秒，单城阙再次睁开眼，是一个熟悉的场景——病房。
　　吊瓶还在“滴答”，仪器仍在有规律的跳跃，这些声音弄的他很烦躁，无由的恼火让他非常想跳起来把所有会发出响声的东西砸碎，但还没动，浑身上下
　　就一阵抽疼，立刻松了力气保持不动，不得已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旁边目前为止没有人，可以看见门外站了两个特警。
　　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就觉得眼皮重的很，连思考都来不及就陷入了第二次昏睡。
　　“叫什么名字?”一位刑警问。
　　“你猜啊。”一位白色长发及腰的男子笑着说。
　　“你现在必须配合警方!”
　　“太对了。”
　　“叫什么名字?”
　　“你猜啊。”
　　“我再说一遍!报名字!"
　　“郑悠然。”这是那名刑警的女儿的名字。
　　“你他妈!”郑闲说着就冲了过去拽住男子的领，“你怎么知道的!说啊!”
　　“老郑！”旁边的另一位老警察忙上前拽住郑闲，“你先出去呆一会儿吧……”
　　“不可能！我必须要他亲口承认！”郑闲现在看起来很憔悴。
　　“你现在本来应该避嫌！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老警察沉声说，“你……”
　　恰巧有电话打进，郑闲恶狠狠的按下接听。
　　“有事？”他不耐烦的问。
　　“郑队，单队已经醒了。”
　　“什么？现场有新的线索？”郑队答非所问，然后看了男子一眼，没管他，继续说，“发现一枚新鲜指纹？我马上过来啊。”
　　男子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低头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这一点细节被郑闲注意到了，但他假装没看见转身离开审讯室。
　　出了门后郑队转身去了停尸间。
　　他小心翼翼的拉开贴有郑悠然信息的箱门，刺耳的声音阵阵传出。
　　一张惨白的脸，被水长时间浸泡后肿胀的身体躺在那里。
　　“……悠然，我们……马上就会离真相更近一步了……”郑闲看着里面的姑娘，眼泪就无声的滑落在衣襟上。
　　如果悠然还能见到此情景，应该会伤感吧……
　　“郑队，您……”法医处的实习法医正准备来检查尸体，看到郑队后有些手足无措。
　　“哦，你工作吧。”郑队低着头离开这里。
　　连轴转的工作让组里的人都疲惫不堪，忙了一夜的都趴在桌上补觉，其余的都在走访调查。
　　郑闲赶到医院时单城阙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回忆着梦里所谓的一见钟情，未完结却圆满的故事。
　　仿佛一觉醒来时间就溜过十七个年头。
　　敲门过后走进来两个人。
　　“杨局，陆局。”单城阙睁开眼说到。
　　“嗯。”杨局惜字如金。
　　杨久之，燕芫市市局局长，年过半百，平时严肃认真，在局里非常有威信，能笑一下都会觉得他是不是被穿魂了。
　　陆鹰，燕芫市局副局长，明年即将步入五字头，和杨局截然相反的性格，和蔼幽默，和下属们已经打成一片，碰面就是一句：“鹰哥好啊。”
　　“最近怎么样？脑子没被摔坏吧？”鹰哥问到。
　　“呀，您哪位？”单城阙开玩笑道。
　　“看样子没事了。”杨局一句话打破轻松的氛围，“我们来是有正事要问一下你。”
　　“好的，需要录音吗？”他放下嘴角。
　　“是的。”
　　“哔”的一声，录音笔开始工作。
　　一系列常规询问内容后才是真正的事件详情。
　　“二月十四日下午二十点左右，你和王学容的打斗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请详细说一下。”杨局主问，陆局在旁边不时做补充。
　　“呃……当时是二十点十六分的时候，出发前一起对的时间，所以还有印象，然后我和一组从最西边楼梯直接上到天台……”他努力回想着全过程，“……在天台靠南边的地方发现郑女士泡在水缸里，旁边围观的有三个人，很普通，没有露出皮肤，应该是一个小巧的女人和两个高瘦的男人……”
　　“嗯，继续。”杨局见单城阙顿了一会儿后提醒到。
　　“啊，抱歉。”他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们的行为不太符合常理，见到我们后先是后退，等我们把他们逼近栏杆边时突然反扑，把我们打散，然后不知道从哪边冒出几个人，彻底把我们分割成多个部分，我和几个人越打越靠近栏杆，其中有人用刀捅到我后被人推下，碰巧有两个平台作为缓冲才没有摔成肉饼，然后就不知道了。”
　　“你还能记得推你的人的长相吗？”陆局问。
　　“我……当时闭着眼，没有印象了。”他皱着眉回答。
　　“好的，感谢配合。”杨局又问了一些细节后结束道。
　　关了录音他们才开始聊案件后续。
　　“你可以回想一下是不是招惹到什么人了。”杨局说，“坠楼地点的栏杆是被人切割过的，当时在场的所有犯罪嫌疑人都被带走，你衣服上有一组指纹一直没有比对成功，应该是藏起来等我们离开后跑了。”
　　“这还真不记得，毕竟……到处都是。”他有些为难。
　　“仔细想想吧，最近派了人在门口守着，好好休息。”鹰哥难得的沉下脸说。
　　然后和杨局一起离开。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批慰问的朋友同事。
　　等所有人都回去后单城阙闭上眼睛思索着，实在是想不到谁会有这种过激行为。
　　他就这么躺着度过了一个星期，无所事事的日子终于在转入普通病房后结束。
　　“终于能碰我的爱妃了啊。”单城阙捧着手机声情并茂的说。
　　“老大，戏过了。”孔求若满脸嫌弃。
　　“你一实习生对你老大这么嫌弃，不会是想直接放弃转正几乎了吧。”单老大眯着眼问。
　　“我错了，下次还敢。”用孔求若的话说就是改怂就怂，作死要及时迅速。
　　“你！”单老大摆出一副要揍人的姿势。
　　“告辞告辞。”作死的孔某作揖后溜的比鬼都快。
　　“你别来了你！”单老大对着已经拐出去的残影气急败坏的指着门说。
　　平复心情后单城阙翻看着近期的信息，等到把看着就难受未读消息的红点都一条一条的点完，才发现已经翻到最底部。
　　两个联系人的信息一直保留在那里，时间却早到了十七年前。
　　许宸然那是一片空白，有单城阙发过去的，没有收到任何答复。
　　“如果你选择了它，我们将来一定会再见的。”辰梓衿拖着行李箱站在登机口前笑着说，“谢谢。”
　　手机上留给他的信息却只有两个字：
　　再见。
　　是再见，也是再见。
　　然后拉黑删除一气呵成，到达q国后连手机带卡一起销毁。
　　收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单城阙什么都不知道，打字询问的时候收到了“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试了很多了，结局都没有变，朋友验证请求次数在增加，“再见”在不断往上移。
　　又过了一个月，又是一年的高考季，无数年轻的生命在创造未来。
　　现在的单城阙已经恢复的生龙活虎，感觉身上早就闲出蛐来了。
　　“老大，你现在飞到右州区古街高中实验室，杨局已经把你复职给批了，重大案件。”孔求若一个电话就让单城阙结束病假。
　　“你们猜猜看是谁会成为幸运成员呢？”电脑后一个男人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