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网暴 ...
-
我躺在床上刷着一篇又一篇的文章，有的甚至把视频里出现过的人到公司都骂了一遍，我一边鄙夷又一边冷笑着看着那些文字，仿佛看见了那些文字背后的人的脸庞，他们是面带笑容的，毫无悔意的。
明天是最后一天补课，希望所有都可以好一些，再好一些。
但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呢？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尹帷裳吵醒的，我皱着眉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他怎么了，那时候我还没醒的彻底，全凭借嘴上的肌肉记忆在说话。
“你快醒醒！”尹帷裳的声音很大，“辰梓衿出事了！”
“什么？”我猛的坐起身，不敢相信，“出什么事了？”
我边说着边以最快的速度起床找到手机查看时事新闻，我被一条新闻震住了。
“辰梓衿深夜外出发生车祸，正在抢救中，疑似蓄意谋杀，警方已介入调查。”
下方是车祸的照片，虽然伤者被打码，但仍然可以看出是辰梓衿，他身上的衣物没有更换过，还是和参加葬礼那天一样的，依稀能看出车祸的惨烈。
“帮我请个假！”我踩上鞋跑了出去。
“哎，你……”我没有听清楚后来尹帷裳说了什么。
我边往校外走边找辰梓衿的救治医院。
校门口的大爷看我匆忙的样子，还和上学的人走反方向，他快速伸手抓住我的膀子，问：“你小子，大早上的干什么去？”
“那个……作业落家里了，回去拿一下，很快的，几分钟就可以！”我稍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
“你觉得我这么好骗？”他抓住我的手劲更大了，“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说吧，到底想要做什么去？”
我只能干笑道：“没什么事，我回学校了啊……”
他这才看着我往教学楼走。
我回到教学楼后又从另一个门出来，找到一处很好翻的墙，旁边是停放非机动车的棚子，有不少人翻过的鞋印。
我懊恼着刚才白浪费时间了，之前偶尔也会从这边翻墙，怎么一急反而忘了。
我发现医院正好在学校附近，便跑了过去，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我找到住院部前台，问了一位护士：“您好，请问辰梓衿的病房在哪？”
她警惕的看了我一眼：“您是患者家属吗？”
“不是。”我回答，“我是他朋友。”
“呃……朋友的话可能不方便。”护士顿了一下，“最近嘛……事儿挺多的，如果是这位患者的朋友的话最好可以有患者家属证明。”
“他家属都没来，证明个寂寞。”我有些着急了，语气也不是很好。
“可以打电话的。”
“我给死人打电话？”我笑了一下。
护士摸着鼻子，尴尬的说：“那个……他母亲……”
我直接打断了她说话，把我的学生证递给她。“这样可以证明了吗？”
“可以吧，0608房间，里面还有别的病人，记得安静点。”
“谢谢漂亮姐姐！”我赶快往病房走。
她的笑容是甜美的，每次笑的时候都会带动脸颊两侧的酒窝，这一刻，她的身上好像有光，可以驱散所以的病痛。
我走进病房，窗帘是被拉上的，惨白的灯打在病房。辰梓衿在最靠窗的地方，往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的亲友坐在床边陪着，显的两边截然不同，仿佛一边是夏暑，一边是冬寒。
他已经醒了，却是神情黯淡，听见有开门的声音便用眼睛瞟了一眼，发现是认识的人，略微停顿了两秒，也只有两秒而已，就再次回到原先空洞的样子。
我走到他身边，自觉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的头稍微转动一点，盯着我问：“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我先把他床边的帘子拉上，然后才说：“嗯，看你笑话。”
他像是在忍着怒火一样，半响，爆发似的吼道：“滚！老子……他妈的滚！”
我怔住了，哪怕他现在很虚弱，依旧非常恐怖，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微微颤抖着，脸是病态的苍白，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失态，之前的葬礼上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潇洒。
一时间，周边的声音都停止了，不知道是我的恍惚，还是真的安静了，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机疯狂的眨眼，但眼泪仍是不给面子的滚落，越来越狠，止都止不住。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突然，笑了，疯子般的，无声的，崩溃的笑了……
因为缺水的缘故，干裂的嘴唇冒出几条血丝。
旁边不知道哪个人按了谁的聆，跑来了几名医生，他们“唰”的拉开帘子，主治医生看着辰梓衿的样子，丝毫不慌的让护士去拿来一支镇定剂，稳准狠的给辰梓衿扎了下去。
效果很快就出现了，医生没有管我，把他推走去做检查，我没事干，到前台去找之前那个护士问问辰梓衿的情况，毕竟网上瞎传的没一个靠谱。
往来的人只看到这一幕：一个身穿燕芫［1］高中的男生和一个前台的护士聊的火热，要是没看出是校服的，估计还以为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呢。
“姐姐，0608房间28床的辰梓衿现在怎么样？”
这声姐“姐明”显管用，护士抬起头，微微一笑，对我说：“不算严重吧，养养能好，看样子就是心里埋事了，应该会开一些辅助药物，然后多出去走走，或者带他去做心理辅导，这就得看他家里的态度了，这事是没有绝对性的。”她说完又有些八卦的问：“你应该跟他关系很好吧，他有女朋友了吗？”
我略带怀疑的说：“怎么，姐姐看上了？”
“哈哈，怎么可能。”她挥了挥手，“我已经有对象啦。是我妹妹，才高二，就在外面早恋，家里一反对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这不就想着，在外面不三不四的是找，养眼优秀的也是找，就当为将来考虑吧。”
属实我不理解，现在都这么开放了吗？
聊了一会儿过后我才想起来我的手机开了静音，拿出来一看还得了，再次被各种未接来电霸屏，不仅有老齐，连我爸都被惊动了 ，我特别好奇尹帷裳的葛生这两头猪是怎么帮忙请假的，于是决定先回给尹帷裳。
“喂，你早上帮我请假了吗？”
“当然了！”对面自信满满的声音传过来。
“你怎么说的？”我总觉得他不靠谱。
“神经官能症。”
“没了？”
“没了。”
“这什么东西？”我直觉他在坑我。
“精神病。”
“啥？”
“精神病啊。”他理所因当的说。
“你……真就这么说的？”我感觉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啊，对啊。”
“呵，太感谢你了。”
我懒得再在他那找堵，直接挂断电话。
我决定以后不会再找葛生帮忙了。
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来电的是我爸，我下意识点了挂断，然后又反应过来，忙不迭回过去。
“你在哪！”一声咆哮入耳。
“医院。”我不甘示弱的说，“和你有关系吗？”
“不不不，你现在怎么样？检查有什么问题吗？需要住院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弄的我两脸懵逼，脑子一转，想到葛生说的“精神病”，不出意外的话，我爸应该是被老齐通知的，现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突然灵光一现，随口胡诌：“还记得之前送别的人的儿子吗？就他，身体不好，我陪着来医院看一下。”
“那个姓辰的？你离他远一点……”他等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家正在事业上升期，和他们家来往被看见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我听着他的话没由头的想骂人，赶紧走到吸烟室里，里面现在没人，呛的我直皱眉。
他讲的越来越激动，我及时打断他，没好气的说：“我认识谁关你屁事，从小我身边的所有朋友都是经过你同意的，什么谁对我们家有帮助就和谁的孩子成为朋友，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和那些成功人士成为朋友呢？我不是你的傀儡，你好像没有权利控制我吧。”
我一股脑把之前埋在心里的所有想法都讲了出来，就像是这次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一样。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么多年来是他的错还是我的错？到现在都没有明白。
我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憋着的眼泪导致视线是模糊不清的。
很快，远处的电梯打开，推出了一位病。
那个病人很美，尽管看得不真切，但依旧可以看出他靠在枕头上时身形很好。
直到医生把他推进0806病房，再反应过来——原来好看的不叫“他”，而是辰梓衿啊。
等我推开门时，我依旧是那副潇洒又担心的模样。
我看清了，看清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都是冰冷锋利的，也是温柔凄美的。
还没看够，医生就把我叫去办公室细聊。
“患者家属是吧。”没等我反对那位医生就继续往下说，“我是辰梓衿的主治医生，梁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车祸本身没有没有太大问题，养养能好。”
和前台的护士说的一样。
他又翻了翻检查结果，然后叹气的说：“较为严重的是他的心里障碍，检查得出患有重度抑郁和中度焦虑，我们建议患者住院治疗。”
又和前台的护士说的几乎一样。
“不是，我不是他家属。”我急忙说出我是谁，不然我怕梁医生接着跟我介绍治疗方案，“我只是他同学。”
他皱了皱眉，说：“啊，这样，那他家属呢？”
“你问他啊。”
“……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网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