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暑［刑侦］》寺南城

5、消息

　　葬礼的第二天，各大新闻头条上都在大肆报道“辰耀集团”的上一任董事长是同性恋并且成功死在艾滋病之下。
　　消息一出，网络上顿时乱成一锅粥。“辰耀集团”的新一任董事长——柏南箕女士立刻召开懂事会，看着几尽于疯狂般下跌的股票，她神情中透露的都是焦躁。
　　忍了辰远兴几十年，和辰家打了无数场官司，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与金钱，不能被任何人夺走。
　　这是柏南箕在看见网络发酵后的第一反应。
　　学校里私藏手机的不在少数，消息在第一时间内就传播开来，各个角落里无一不在讨论这件事，所有人都装作亲眼所见，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我也是属于第一批知道人，大清早只想看个时间，某软件推送的消息的标题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辰耀集团”的几任董事长竟然都因同性恋死｜亡。
　　我仔细翻看了好几遍，里面讲的事情模凌两可，没有任何细节，只有描述到辰远兴的私生活。
　　这明显是经过谣言炒作，但“辰耀集团”外传一直是致力于公益事业，如今的负面新闻，甚至是对家的推动，“辰耀集团”只要一步走错，就会永远无法翻身，整个公司上下都人心惶惶，许多沉不住气的员工纷纷递交辞职申请，管理层一个脑袋两个大，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
　　我根本不相信，可别人也会不相信吗？
　　我不太敢看下面的评论会是怎样的乌烟瘴气，只寄希望于辰梓还没有看见这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却不太可能，毕竟他不在学校，完全手机自由，都说不准知道的比我还早。
　　一整个早上我都憋着不去看手机，因为只要打开，就一定有关于辰远兴的消息。
　　还不知道辰梓衿现在怎么样……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早上课堂老师讲的题目解析完全没有入脑，像是一堆密密麻麻的符号，却毫无实质内容。一直在遐想这件事是会继续大肆传播还是逐渐消失匿迹。
　　在食堂和室友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那两人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每次问他们怎么了，他们永远默契的说：“看热搜。”
　　我心里打出一个问号，直觉告诉我是个坏消息。
　　我没法，只能拿出手机看一下今天的热搜榜，果不其然，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热搜第一：辰远兴葬礼家属争执内幕。
　　我把手机举给他们看，问是不是这个，他们点头让我自己看。
　　里面点开是一段视频，这个角度很像告别厅里摄像头的位置，播放的内容是从辰梓衿对辰远兴所做的事情描述开始到我和他一起离开结束，视频不是很长，大部分内容都开了倍速。
　　我虽然不用看也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仔细的看了一遍。
　　视频放完，有一篇很长的文字，类似于新闻报道，里面有“辰耀集团”从无到有到鼎盛阶段的大小事件过程，也包含了家庭中所有人的具体身份信息，这已经是属于侵权，让我看得直接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再往下翻，我连南安市高中都看见了，这正是我现在所在的学校，辰梓衿也才转来不过一个星期。
　　这人是真厉害，一篇文章就让所有读者看见了辰家，让我们看见了名义上的成功家族背后的面貌。
　　鬼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批判辰家的，也有试图明真理的。只不过，前者被大部分人一路推到热评，后者被那些所谓正义的键盘侠踩的落花流水，最后不得已被迫删评。
　　不论是谁都好，在普通人眼里，反正就是凑个热闹，没有人会在乎现实中他们好不好，所谓的好，就是自我的利益不被侵犯罢了。
　　下午的时间基本上都在思考这事应该怎么处理，网络上每天都有网暴在实时进行，但发生在我身边的也是第一次遇到，也会手足无措。
　　晚自习结束后，我随便抓住一个一班的人问知道辰梓衿在哪吗，那个人满脸鄙夷的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不屑的说：“你是单城阙吗？”本来是疑问句，在他嘴里就莫名其妙成了肯定句，“没想到啊，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呀，今天没来。”
　　我满头疑惑他在讲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随口道谢就离开了。
　　我觉得既然和辰梓衿是宿友又加上之前在辰远兴的葬礼上选择等他，那现在再怎么说也要打个电话礼貌安慰一下，最好可以带些礼物去找他陪着聊聊天，家里在我小时候就经常这么告诉我。
　　我到宿舍后毫无意外的发现他不在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
　　正在找辰梓衿的联系方式，一通电话就闯了进来，联系对象是许宸然，我接听后，他先咿咿呀呀的乱叫几声，然后才开始说话。
　　许宸然激动的说：“我跟你说！我和她聊天了！”
　　我木然道：“嗯，对。”
　　“她”其实就是和许宸然一个班的学生——夏冰，也是许某人喜欢了快三年的女生。
　　“不是不是！就今天体育课，她居然来看我打球，还帮我带水了！”他特意和我炫耀着。
　　“然后呢？”我问到。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我就说了谢谢啊。”
　　“再然后。”
　　“再然后就没了吧。”
　　我给了他一个中肯的评价：“直男癌晚期患者。”
　　他有些不服气的说：“这有什么问题吗？你才直男癌晚期！”
　　我很轻松的回怼：“抱歉，我弯的。”
　　对面：“……呵。”他紧接着又说，“那个……你看热搜了吗？”
　　“看了，还知道我和辰梓衿都出现了。”我无所谓的说到。
　　“……不是，就……最近提醒辰梓衿上下学小心一点，我们班和七班几个自称正义使者的混混好像要堵他，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注意点也好。”他小心的说。
　　许宸然有的时候粗的很但又有的时候心比大部分女人还要细心，我一直认为他对自己过于不上心，对别人又太好这种性格很容易吃亏也不止一次和他提过，但他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我渐渐也就不说了，因为这样的话，我和他正好互补，更方便做兄弟。
　　我感谢道：“好，谢谢。先挂了，回见。”
　　“嗯，拜拜。”他顺手挂了电话。
　　我想起来接电话之前是准备给辰梓衿打电话的，翻遍了通讯录里面也没有他，可能是之前忘备注了，我只能先取消打电话的念头，坐回书桌前写作业。
　　一直到第二天，他果然没有回宿舍，早自习前我在我们班门口发现了许宸然的身影，他四处张望，应该是在找人。
　　我走过去，尽量放轻声音，走在他的死角位，然后摸到他背后用低沉的嗓音问他：“找谁呢，宸然？”
　　“我靠！”他的胆子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小的，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怕，“你是不是闲的？”
　　他用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看我，我毫无负担的说：“对啊。”
　　“我……算了，本来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现在嘛……”他话故意说了一半在那吊我胃口。
　　“哎，别啊，什么事？”我笑着问他。
　　“就……就那啥……”他别扭半天没说出任何东西。
　　“什么鬼？”我都开始怀疑是我耳朵出问题，还是他嗓子出问题，“能不能说人话？”
　　“我！谈嗯了！”他对着我的耳朵很小声的说出了爆炸般的消息。
　　才说完就跑得没影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回味，我开始还没想明白，等回到教室拿出语文书准备早自习才豁然开朗。然后检查了一下老师在不在，发现不在以后，立马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准备和他核实信息是否准确。
　　［Shan CQ］：@玫你不行你居然改名字和头像了。
　　大概十分钟后许宸然才回复。
　　［玫你不行］：有问题吗？
　　［玫你不行］：［截图jpg.］
　　他截了一张夏冰的微信简介给我，她的名字和头像直接闪瞎了我的人眼。
　　名字：瑰你一人
　　头像：半朵玫瑰
　　另外半朵是许宸然的头像。
　　［Shan CQ］：呵。
　　再后来不管许宸然怎么发信息我也没有回他。
　　我脑子一热，想起来早上本来应该去一班看一下辰梓来了没，结果被许宸然这个人给整忘了。
　　于是早自习一结束，我就赶紧去了一班，辰梓衿就坐在靠走廊的最后一排，很容易就可以看见，他的桌子上是昨天就放着的练习，他到现在都没来学校。
　　我觉得再观察一天比较好，不然有些突兀，要是明天他还不来，我就直接去找他们班班主任要他的家庭住址。
　　等到有机会再看手机已经是晚自习后回到宿舍了，今天的舆论比昨天还要严重的多，从个人到博主再到一些公司官博都在讨论这件事，可以说上面描述的辰梓衿简直就是害死辰远兴的凶手，语言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不少还讲到了辰家的祖宗怎样怎样，像极了一群狗咬狗的画面，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