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暑［刑侦］》寺南城

4、家庭

　　“你在胡说什么？”一位女士怒到。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很像之前和辰梓衿通电话的人。
　　“我没说错，他本来就不正常，也不可能被别人所接受。”辰梓衿很平静，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好像他并没有站在他家人的骨灰盒前。
　　那女人陡然提高音量：“他怎么不正常！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父亲！”
　　辰梓衿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准备措词：“我也不想说啊。”他给我一种他在装无辜的感觉，“挺多商业伙伴、朋友、亲人都在这里，既然你执意希望我说明白，我可就说了……”
　　下面坐着的人都没有动，都在准备着听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爱和男人上床。”
　　辰梓衿的话一出口，台下轰然炸裂。我听出了一些不同，喜欢男人在现在开放的社会风气中没什么，甚至会被少数人祝福。但看样子，要么是辰梓衿对同性恋很厌恶，要么就是辰国兴的私生活过于混乱。如果是第一点的话，我会觉得以后还是和他走远些为妙。
　　“不用这样盯着我，是我没有讲清楚吗？”辰梓衿从容的态度就像在做一场简单的演讲，“辰国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他是和别的男人做多了而导致艾滋病死|亡，他不值得你们的悼念。”
　　他说完便转回头，笑着对女人说：“看，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替你们保守秘密的，柏南箕女士。”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柏南箕冲上来一把揪住辰梓衿的衣领，全然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辰梓衿笑的更甚，眼里流露出的都是嫌弃，还有些怜悯。
　　“你爱钱，所以早就没有了底线。辰远兴何止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他还做着违法的生意，你呢？还不是瞎了一样。”
　　柏南箕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尽管踩了高跟鞋，拽着辰梓衿还是费力，她抬起手想要打辰梓衿，但她年纪不小，完全不是十八岁青年的对手。辰梓衿都没有移动，直接抓住柏南箕的双手，把她从自己眼前扔开。
　　站在后面的亲戚没有一个来劝架，都躲的越远越好。下面的来宾也假装看不见，不少都小心离场，深怕和自己沾上任何关系。
　　我爸拍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们也先离开，毕竟如果辰远兴身上真的有刑事案件，那样我们家也不方便。
　　我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先走。我想留下来等辰梓衿，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很大可能是因为他生意上有事，所以也没管我就先走了。
　　整个告别厅里走的已经七七八八了，有的亲属也默默退场。
　　柏南箕把贡品都推到在地面上，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的工作人员，司仪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的不见人影了。工作人员也难得见到这事，吓得赶紧报警。
　　辰梓衿看着柏南箕做这些无谓的举动也没意思，他朝我看过来，问我现在走不走，我愣了一下，然后飞速点头，和他在警察来之前先走一步，把这边的烂摊子留给柏南箕一个人。
　　从殡仪馆到出口的路仿佛很长，垂柳在风的轻抚下荡漾。
　　我们开始没有说话，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我竟然在这种时候忘记了应该怎么安慰别人，平时张口就来的，今天好像突然失灵，磨磨蹭蹭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辰梓衿也没看我，他走了一段路就拿起手机看了起来，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我看他都不在乎，也没去多想，掏出手机发现有不少未接来电，刚才特意调的静音，也忘了有人会找我。不看还好，一看就知道我这脑子现在可能真的不太好了，早上六点多就被拽来参加葬礼，所以根本没有时间请假，班主任光是打过来的电话就有二十多个，跟不用提他无时无刻不在的刷屏信息了。
　　我莫名有点心虚，便赶紧回了一个电话给他。
　　“喂……那个……老师好啊……”我现在感觉慌的不行。
　　“我不好。你干什么去了？大清早的给我玩失踪是吧？我差点就要报警了！”班主任吼的我耳膜都在颤抖，但确实是我错在先，也就不太好意思怼回去，只得安静片刻。
　　班主任持续怒火燃烧中，说：“你在哪？！赶紧回来！今天一个两个怎么回事！”
　　我小心翼翼的问到：“还……发生了什么吗？”
　　“就那个才转过来的！学习好就能为所欲为是吧！”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辰梓衿。
　　“那个……”
　　“那个什么？有事就说，没事赶紧滚回来！”班主任打断了我说话 。
　　“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倒是赶紧说啊！”
　　第二次……
　　“就是辰梓衿现在在我旁边。”
　　“你不早说！”
　　我无奈到：“您倒是给我个机会说啊！”
　　“……”电话对面沉默须臾，“你们在一起做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俩人逃课约会去了！”
　　“不是，老齐啊，你在想什么？家里有事，有事好吧！”我也是无语，怎么会想到约会这个奇葩的点。
　　“哦，那给我赶紧回来！他们班老师还等着找事呢。”
　　“啊，行，知道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我回了一句。
　　“哦，那给我赶紧回来！他们班老师还等着找事呢。”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辰同学，那啥，老齐让我们赶紧回去。哦，对了，老齐是我们班班主任。”我看着辰梓衿说到。
　　他和我对视一眼后，说：“嗯，听到了。”
　　“我没开免提你都听的见？”我很惊讶，我跟他距离不算近，走路的时候特意留的，因为还不熟悉。
　　“可能是我听力比较好吧，以前别人也说过。”他耸了耸肩。
　　出了殡仪馆，旁边就有公交站台，我和辰梓衿在等车的时间里仍然保持着距离，没有人开口说话。
　　等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未接来电，我看时间现在正好是午休，便先回给了葛生。
　　“喂，怎么了？”我先开口。
　　“不是大哥，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在这都能想象到他在那边对着电话喷唾沫星子。
　　“我跟你说，你想象早上两节课之后大课间我和尹子在老师办公室被三个老师围堵！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你和辰梓衿！我能说点什么？当时就回答了不知道，那三个老师还让我们回去好好回忆一下，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我们俩把你们给卖了似的！这是真他妈的绝！”他先是对着电话一顿猛问，然后又突然转变了语气，有些八卦意味的问我，“你早上干什么去了？不会和那个女生私奔去了吧？”
　　“……你给我闭嘴。”我幽幽的说，还想着怎么一个两个都认为我不上课是去谈对象呢？我看上去就这么风流？
　　正想着，旁边好像传来一声轻笑，我转头去看辰梓衿，他微微把头扭开，但他的喉结却出卖了他。
　　我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里突然传出声音：“你旁边有人啊？”
　　“嗯。”我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听力也这么好了？”
　　“我有免提啊。”
　　“……哦对。”
　　旁边的笑声更加明显了。
　　“你旁边谁啊？声音很好听诶！”葛生笑着问。
　　我翻了个白眼，说到，“我们宿舍的第四人。”
　　“辰梓衿！”对面停了两秒，“你们俩在一起做什么？约会啊？”
　　“……滚！”
　　“嘿嘿，再见。”
　　“再也别见 。”我恶狠狠的说到。
　　我身边的笑声不但没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于是看着辰梓衿：“你要不控制一下笑容？”
　　“嗯。”他说完笑声也就慢慢停了。
　　然后我又给尹帷裳和老爹回了电话，辰梓衿在一旁看手机。
　　之后我和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学校赶，但还是用了五十多分钟。
　　到学校以后我们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进校，翻墙这一步骤都省了，连门卫的大爷看见我们都板着脸责备道：“你们就是逃课的吧，哎呦喂，现在外面社会可是乱的很，找你们老师去吧！”他朝我们挥手，示意我们赶紧进校。
　　“怎么就逃课了？”我小小声嘀嘀咕咕的和辰梓衿一起往教室办公区走。
　　我们学校老师的办公室是按照班级区分的，除了直升班以外，每两个班的老师一间办公室，里面只有各班的主课老师。
　　我和辰梓衿走进不同的办公室，我进去后发现没有人，然后我的自动走出去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正准备推门再进，旁边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辰梓衿探出头，对我说到：“齐老师喊你进来。”
　　我哦了一声，把我身前的门带上，跟他进去了。
　　“你挺厉害的哈，这人才转来就拉上关系还是怎么了啊？”齐老师生气时一开口，温度骤降。
　　我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家里有事。”
　　“你们两家有什么事是有关联？我怎么不知道！”齐老师依旧很生气。
　　“我都知道，你能不能上点心。”一班的班主任周魏，周老师在我们面前对着老齐白了一眼，然后微笑着对我们说，“是生意上的事吗？我也不方便问，下次记得请假。”
　　辰梓衿说：“嗯，知道了。”
　　我也连连点头附和。
　　老齐后来也没说什么，放我们回教室上课了。